“我回来了……诶?妈妈,你在门口干嘛?”灯开门,一眼就望到站在玄关的母亲。
“突然扰访万分抱歉,这是一点随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昼从灯身后走出,对着高松女士微微鞠躬,然后把礼品盒递了过去,显得格外的乖巧和成熟。
这巨大的反差,给灯整的疑惑了几秒。
“打扰了。”睦也跟着有样学样。
“太客气了,小灯能有可以邀回家玩的朋友,我才是应该高兴呢,这孩子一直都挺怕生的,平时也受你们照顾啦!”
高松女士接过礼品扫了一眼——是中等价格的点心,比之前那位叫祥子给的正常许多……
浅绿色头发女孩她是认识的,叫睦,是若叶隆的女儿——这点还是她丈夫说的,她自己工作繁忙对明星的私事并不算了解,只知道是灯的乐队成员。
也仅此而已,睦也其实第一次来,之前都是来的祥子,所以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看起来是个怕生的孩子?
而黑色头发的……
有点像那个叫立希的孩子,但气质不太像,身高也不对,而且那孩子感觉要冷酷一点
因为立希每次都害羞的躲的远远的,所以高松夫人也没太确定。
“没有的事,是灯姐姐一直照顾我才对。”
姐姐吗?那这位应该就不是立希了,高松夫人的记得灯乐队成员都是初三的,结合前些时候灯的情绪。
大体是灯的乐队出什么问题了。
不过她的工作也是长期要和人打交道,所以自然不可能怎么没眼力劲。
所以没多说,笑着回复:“站在外面也不是一会事,先进来坐着吧,拖鞋在鞋柜里就麻烦你们自己拿了,我还得去做饭,先失陪了。”
走了两步后回过头寻问道:“有什么忌口的吗?”
“小灯好好陪着客人哦,时间到了记得带人来吃饭。”
“好,好的!”灯小鸡啄米般点两下头,转过头语气别扭的问“先去我房间吧……可以吗?”
“一进去,我就跳到床上,闻着灯姐姐的气味打滚。”昼随机胡诌,目光望向客厅,哪里有张小沙发和茶几,对面是电视,茶几上用摆放着些许用夹子封住袋口的点心。
她甚至能想象到灯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的样子。
“上床要走梯子,小心摔倒了……”灯没理会昼的神人发言,而是提醒了一句。
她没在意的这种事其实不算奇怪,她带到家里的人就祥子一个,加上朋友又少,灯其实自己也不清楚朋友来家会做什么。
而因为昼说的很认真,所以灯真的把昼的神人发言当真了!她现在切实的以为,这件事在朋友间是极为正常的事……
“小睦也是…”所以灯也对睦叮嘱了一句。
睦并不是没去过“朋友”家——她去过很多个,但这些所谓的“朋友”,相互之间是不会有私下的沟通的。
不是不让,而是没机会,没想法。
处于聚光灯下的人,尤其是她父母这样前途无量的巨星,每一次社交都是会被赋予意义的。
而作为其女儿,她的行为往往会被理解为她父母的想法。
所以只要她去了谁谁家,和谁谁交了个朋友,第二天报纸上就出现:
“若叶隆与xx关系匪浅,疑似……”
“森美奈美和xx联系频繁,疑似……”
比起交朋友,孩子更像是在作为长辈间关系的浓缩,也是沟通的桥梁,只要一句“我儿子,女儿想跟你家xx玩” 就有了借口见面。
但双方的孩子是否真的是这样想的就无所谓了,或许在双方情况不变的情况,这段友谊真能开花结果。
可只有两方的长辈,有一个跌落或者上升,这个桥梁就离塌不远了。
而她的父母升的是在太快了…
除去丰川家,这其实是她第一次没有任何其它意义去朋友家——如果这算的上朋友的话。
“我不做。”睦对着灯说,眼睛却看着昼。
“哦……”灯没有多想,她也觉得这种行为睦确实做不出来,所以只是遗憾的应了一声,就带着两人前去自己的房间了。
房间不算大,带个小阳台,上床下桌,东西巨多,但摆放整齐,有个天文望远镜。
睦想起来自己的房间:
大的有些多余,床、梳妆台、书桌,床尾凳……还有一个放玩偶的桌子,家具远比灯多的多,但是除了玩偶之外,这种“杂物”就只有一些书发在那些家具上了。
当然她房间也很整洁。
虽然她每天都会特意把玩偶乱扔,但一回家它们都会跑回原位,像是有“魔法”一样
睦有深深的看了眼灯这些属于自己的收藏。
“这床不能滚来滚去啊!”昼悲痛欲绝的叹息道。
“小昼的话,一圈应该是可以的。”灯比了一下昼的体型,估算了下,建议道
“笨蛋灯姐姐。”昼不满的给灯来了个直拳,然后走到床对面的柜子前,用指甲蹭了蹭摆在上面仙人掌的刺:“这孩子有名字吗?”
“名字……没有吧?”灯摸了摸被打中的地方,选择放弃思考被打的地方是那,也走了过去,半蹲下平视着绿意盎然的仙人掌。
“吧?”
“这是爸爸给我的,所以可能之前有名字。”
“不被人知道的名字就没有用啦,所以得再取一个哦!”昼认真的竖起一根手指。
“植物的话,叫它名字也不会回应吧?”
“不用回应啦,没有名字的话,以后死掉了只能用,‘我以前养过的仙人掌’来称呼啦,这也太可怜吧!”昼的手指摇了摇
“也是哦,但是该取什么名字呢?”
“小刺。”睦也俯下身子看着
仙人掌缄默不语,身上针刺锋芒毕露。
“哦,好名字,灯姐姐,你觉得呢?”昼看了眼睦,轻笑一声,对着灯说。
“嗯,谢谢你,小睦。”灯很满意这个名字,也用指甲轻轻蹭了下刺。
睦轻轻嗯了一声,依然盯着,绿色的倒影在金色的眸子里荡漾着。
“小昼,你刚刚笑了?”灯看着昼的嘴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没有哦。”
“可是我看到了……”
“没有哦~”昼哗啦一下拉开玻璃滑动门,走到阳台上,感受着大概是梅雨季前为数不多的清爽凉风。
城市的喧嚣的空气还说不是上是沁人心脾,但还算是能让人舒缓心情。
“小睦也看到吧?”灯万分纠结,于是扭头问了下睦。
睦侧头,望着阳台发丝和衣摆随风飘动的少女,又看了眼小刺,最后站起身注视着灯:“我一直在看小刺,没看到。”
“小睦……笑了。”灯睁大眼睛,似乎为了弥补没记住昼一闪而过的笑颜而加倍在了睦身上。
睦顿了顿,瞥向交叠的玻璃门,绿色影子被透过的夕阳,模糊到柔和的看不到一点尖刺,而她的脸上,笑容却清晰可见。
“进来陪我吹风啦!”昼对着不知是何方嚷嚷。
睦揉了揉脸,先一步走了进去,灯紧随其后,两人站在昼的身边,一起向远方眺望。
天边残阳赤橙,楼间灯光斑驳,路上车水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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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记账的活,祥子接着赶往下一个打工地点——不算远,走路正好能赶上,可以省点车费。
嗡~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昼的消息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到底是要问啥,不过看着这颜文字……
可能是现在比较流行的问候方式?
祥子没有怎么上网,也没什么能说的上话的人,对流行文化这块一直没什么概念。
疑惑歪了歪头,实在没想到该怎么回,最终选择了扯开话题。
她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日程,婆婆那边的水果周四差不多快处理完了,所以这个工作也就到周四为止了,送报的短工也差不多结束。
她之后的工作,得等到周日了。
周五早上要去发传单,下午和周六应该要去crychic那边,这样算来好像只有周四有时间了。
她想起来家里那本给册子,昼说那是“隔壁家婆婆”给的。
但她婆婆的账本上,也有过和那边册子上一模一样的字迹,她还以为这就是“隔壁家的婆婆”,特意去问了下——婆婆说这是昼的字迹。
她跟其讲了册子的事。
却被取笑了一句:“你这孩子,留点心眼吧!哪有这种老女人会有精力给个陌生人写这个啊!我之前还好奇,小昼为什么突然要到处打听零工的事嘞,原来是为了你啊。”
因为这事,祥子心里一直都非常困惑。
昼除了乐队成员的妹妹之外,貌似和她没有任何关联,但就因为这一层关系,付出这么多实在是不太可能。
无论是为了表达感激,还是解决疑惑,她都打算见昼一面,于是打字把时间约到了周四。
“好。”对面也很干脆的同意了。
“后天见。”
“后天见哦˃ ˄ ˂̥̥ ”
又是一个表颜文字,这算是什么表情?哭?开心?有空的话问一下素世吧,她朋友比较多,应该知道。
“卖鲷鱼烧咯。”
推着板车的老汉吆喝着,嗓音雄浑沙哑,十分有力,隔着老远就能听得清晰。
祥子脚步不自觉慢下来,最后停在了原地,迟疑的看了眼钱包,眉头紧锁,抿着唇纠结了半天。
划拉~划拉~
板车一点点移近,老汉的声音也愈发响,而小麦和牛奶混合后的浓郁甜香也随之而来,祥子嗅到后,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最终下定了决心。
一咬牙招呼道:“麻烦给我两……一份!”
老汉加快了车速,把车挪到了祥子面前,眯起眼细细打量了祥子一会,才恍然大悟:“哦,是你这小丫头啊!”
“您……认识我?”祥子没有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卖鲷鱼烧的老头啊,茫然的问道
“前几个星期,你跟哪几个朋友啊,天天来我这买鲷鱼烧,连着小半个月!”
“好像是有着一回事。”竟然是连着的吗,她只知道自己吃个很多次,但半个月她是真的没想到。
她记忆里自己聊着天,手上就突然多了个鲷鱼烧,卖的过程好像都是素世去干的。
“对啊,也是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家生意,正好今天也是我卖这玩意的最后一天,就多送你一个吧!你要什么馅?”老汉乐呵呵的拍了拍板车,像是对老友告别一般。
“这,您谬赞了……对了,为什么是最后一天?我看您很精神啊?”祥子摆摆手推辞道
“老婆子时间不多了,家里没人,我得去照顾她,也不知道这一回要多久,想来是没有尽头了……”老汉深凹在眼眶中的眸子里一片浑浊,看不出情感。
祥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但也只是见过而已,她清楚自己绝不可能说出令这位老人感到宽慰的话,但仍然开口道:“至少您可以陪着她。”
“哈哈,算啦!算啦……不提这事,你也别推辞了,反正老头子我啊,也不缺这几个钱了,直接送你得了。”老汉看着祥子憔悴苍白却又带着希望的表情,突然释怀的大笑两声,直接把炉子里还剩下的四个鲷鱼烧全部装好塞到祥子的怀里,推着车走了。
划拉~划拉~
抱着散发着香和热的鲷鱼烧,祥子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她才拿起个鲷鱼烧,依旧是熟悉的小麦和牛奶的香气。
“我开动了。”
唇齿间细腻黏密的红豆馅格外香甜,只可惜,以后没再也法在和大家在练习后品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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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加班吗?”
“他说今天看到了些有趣的稿子,所以晚上去应酬了。”
“哦,要多吃点啊。”对于灯而言,父母加班是习以为常的事,也就没有过多反应,而是对着客人们不知第几次的劝告道。
因为是突然拜访的原因,桌上的菜说不上丰盛,但丰富还是可以称得上的。
“天天叫我多吃,要是成了大胖子,没人要了,灯姐姐你说怎么办。”昼夹了一块肉塞到嘴里,一点没有怕胖的样子
“我会帮你减肥的!”灯坚毅的保证。
昼貌似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撇着嘴嘟囔了一句:“这种情况不应该说,‘我会要的’这种话的吗?”
“太胖的话,对身体不好……”灯低着头看着雪白的米饭,扒了两口到嘴里,解释了一句。
“所以是太胖了就不会要我了吗?灯姐姐你好无情哦……”昼撇过头哭唧唧的假装着,说实话,像是故意烦人的雌小鬼。
埋头干饭的睦听到后,差点被噎住,猛灌了一口麦茶才缓过来。
高松女士眉头一挑,她也没想到怎么刚刚还一副乖巧成熟做派的人,突然就这个样。
她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如蚊蝇般“所以……才要……注意健康。”
“哦,是……是吗……哈哈,一,一辈子吗?我先去上个厕所……”昼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子上,语无伦次吐了几个词,就狼狈的逃走了。
“我也去。”睦看着昼逃跑的方向,也起身跟了上去。
“小灯啊,虽然妈妈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呃应该不是,但这种话其实是会让人误解的呢,尽量还是不要那么简单的说出来好。”高松女士尴尬的笑了笑,劝道
“该不会,昼以后不理我了吧……”灯看着昼空着的位置,红着脸,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
“你觉得她是会这样的人吗?”
“不会……”
“那就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啦。”
而另一边,睦一进厕所就看到昼头顶着墙,于是她弯腰侧头看了过去,然后脱口而出:“好红。”
“这不是废话吗……这种话也太……”昼吞吞吐吐的,声音小的可怜。
睦心中突然多了丝变扭的想法。
假如说这话是自己,也会这么大反应吗?
“我也会一辈子的。”她脱口而出。
昼听到后身子一颤,立马扭过头,羞恼的盯着睦:“灯姐姐是笨蛋!小睦你也是大笨蛋!”
说完就捂着脸蹲下了。
睦想起了之前电车上昼那副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样子,对比了一下一脸娇羞,满脸绯红的昼。
对我也会这样啊……
所以为什么叫小睦?倒也无所谓,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姐姐这种称呼,虽然哪怕连祥子都不会这么叫就是了……
“这算是在骂我吗?我该生气吗?”睦再次脱口而出。
“我可以咬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