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悠走到了常盘台的门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10点48分。
“擅自把别人拖出来约会...“
食蜂操祈的抱怨声从身后传来。
“这就是保健医生的职业操守？“
东野转身，看见食蜂操祈站在校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这叫强制性心理疏导。“
东野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校医室的预约记录。
“医嘱上明确写着'建议户外活动缓解压力'。“
他故意加重了“医嘱“二字的发音，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
这是刚刚在路上临时用手机编辑好上传的，反正现在他就是食蜂的主治医生了，他的意思就是医嘱。
食蜂的遥控器在指尖灵活地转出银光，像只蓄势待发的蝴蝶。
“我可不记得签过同意书。“
她突然按下按钮，瞳孔微微发亮。
“现在立刻送我回...“
咔嗒。
预料之中，精神控制并未生效。东野依然好端端站在原地，甚至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顶缀满星星的遮阳帽，帽檐上还装饰着细小的水晶。
“明明知道无效还要做无用功。“
他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帽子扣在食蜂头上。
“太叛逆可不招人喜欢哦，那么今天心理能力无效化。“
食蜂瞪大眼睛，她发现自己无法使用能力了。
她想继续使用遥控器，结果手碰到了香草与蓝莓的双色球冰淇淋。
“尝一尝吧，我挺喜欢这家的冰淇淋呢。“
东野咬了口自己的抹茶味甜筒，冰凉的触感让他眯起眼睛。
“这家店才开业一个月，就已经是第七学区销量前列的冰淇淋店了。“
“等等！“
食蜂揪住他的衬衫袖口，视线不可思议的看向周围。
“我们明明还站在校门...“
话音未落，东野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景色变换，两人再次出现在了常盘台的校门口。
“空间折叠而已。“
东野的鼻尖渗出细密汗珠，但笑容依然从容，他悄悄用袖子擦去额角的汗水，不想让食蜂看出他的勉强。
虽然他的能力强化了不少，但使用远距离的空间能力消耗还是不小的。
“直线距离三千米，实际只走了三步。“
食蜂的惊讶的看着东野。
这种程度的空间操纵已经超出了Level4坐标移动范畴。这样的能力运用完全和她之前得到的资料不同，虽然他的能力一直表现的很多样性，但从未有过空间能力相关的表现。
“这种事情，真的是区区认知能做到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擦擦。“
东野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递给她手帕，布料上绣着精致的卡通星星图案，边角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他的目光落在食蜂被冰淇淋弄脏的裙摆上，看样子她已经被自己的能力惊讶到了呢。
不过自己也挺惊讶的，本来也就打算试一下，结果还真的让自己和食蜂操祈来到了之前来过的冰淇淋店。
不过，要是更加遥远和连续使用，消耗会不会呈几何增长呢?
试一下吧。
食蜂刚接过手帕，眼前的冰淇淋店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东野牵起她的手向前跨步。
哗！
海浪声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他们站在了某个码头上，碧蓝的大海就在眼前。
“第八学区海洋公园。“
东野指向海平面，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提高。
“直线距离二十公里...“
“第八学区?！“
食蜂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这可是二十公里啊，就算真的有level5的空间能力者，也不可能一瞬间到那么远的距离吧。
“没错哦。“
东野的瞳孔泛起银蓝色涟漪，像是深海中的荧光生物。
“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吧，很适合作为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呢...“
“谁要和你约会啊！“
食蜂头上那顶东野帮她扣上的帽子在海风的吹拂下险些飞走，她急忙伸手扶住，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而且，你这根本就不是精神系能力者吧！精神系能力者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她指向东野，像某个死神小学生指认凶手一样，语气坚定。
毕竟谁家的精神系能力那么夸张，她觉得如果自己的能力进化到理论上存在level6也不可能做到东野这种事情吧。
东野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向前一拽。食蜂踉跄着扑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胸膛，闻到了东野身上的气息。
“抓紧。“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耳朵。
“要冲浪了。“
下一秒，地板化作透明冲浪板。周围突然变成海洋，巨浪从平静海面凭空升起，托着他们冲向天空。
被吓一跳的食蜂尖叫了起来，双手本能地环住东野的腰，十指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料。
这种需要体力的运动她是从来都不去体验的。
“认知重构的确不止是精神系，物理也可以重构哦，比如......“
东野的声音在风浪中依然清晰，他一手揽住食蜂的肩膀，将她护在怀中。
“此处的海水可以固体化！“
巨浪在最高点凝固成水晶般的雕塑。他们站在不知何时已经非常高的浪尖上，整个学园都市尽收眼底。
“你...疯子...“
她紧张的不得了，双手紧紧的抱着东野的手臂，完全敢松开手。
东野也难得的体会到了女王大人的柔软，很不错的感觉。
“这根本不是治疗！“
是恐吓，专门吓她这种因为体力问题和极限运动无关的弱女子，到那么高的地方她还是第一。
“心率130，瞳孔扩大，肾上腺素激增。“
东野轻轻抹去她鼻尖的汗珠。
“完美的压力释放指标。“
他悄悄调整能力输出，让周围的风变得柔和，不再刺痛食蜂的脸颊。
食蜂刚要反驳，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无数星辰突然亮起，组成巨大的星形图案，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最后一项。“
东野打了个响指，动作因为疲惫而略显迟缓。
“独家定制的...“
“流星雨。“
食蜂轻声接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第一颗流星划过时，她下意识许愿。第二颗流星坠落时，她发现东野也在闭眼许愿。当第三颗流星炸开成星形烟花时，食蜂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对方的腰，连忙松开手，却因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东野迅速揽住她的腰旋转半圈，两人位置调换的瞬间，凝固的浪尖重新化为流水。他们坠向海面的过程被无限拉长，食蜂眼里倒映着东野近在咫尺的脸。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血丝。
“刺激的运用也有助于压力的释放。“
东野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声音因为疲惫而略显沙哑。
扑通。
落水声轻得像雨滴。海水温柔地包裹住他们，却没有浸湿衣物。
食蜂突然发现自己站在海底隧道里，成千上万的荧光水母在头顶游弋，将两人的脸庞映成梦幻的蓝紫色。她注意到东野的脸色有些苍白，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这个海底隧道实际已经不在学园都市了。“
东野这一次并没有使用空间移动，因为他没有来过这里，无法精准的固定位置。这里他仅仅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现在的景象只不过是幻境罢了。
“但不过我觉得这里的景色更配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嘴角却依然挂着温柔的笑意。
食蜂的身躯微微颤动。某种温热液体划过脸颊，她慌忙去擦，却摸到东野递来的贝壳，洁白的内壁上镶嵌着一颗粉色珍珠。
“珍珠是眼泪的结晶。“
他轻声说，手指因为能力透支而微微发抖。
“但你的眼睛比珍珠更美，流泪的话太可惜了。“
食蜂突然夺过贝壳砸向东野。粉色珍珠在空中划出弧线，击中的瞬间，啪！
世界如镜面般碎裂。他们重新站在常盘台校门口。
食蜂的帽子端端正正戴在头上，裙摆的冰淇淋痕迹消失无踪。只有东野鼻下的一道血痕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认知成重构最新的应用方式，空间重构。“
东野揉了揉额头，声音疲惫却满足。
“我们其实哪儿都没去。“
但其实除了最后的海底，她们也真的去了很多地方，这一次的心理治疗和能力测试很成功。
远距离的空间传送的消耗不大，反倒是抑制食蜂的能力要困难一点，其实食蜂操祈的能力并没有消失，只不过干扰了她的AIM立场和能力运用的认知，让其短暂的认为自己的能力无法使用。
要是换成一方通行那种随时开启反射的家伙消除能力大概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以后和那家伙对上是必然的，看样子需要想办法针对一下呢。
至于最后的幻境反而要大一些，不过用幻境形容也不太准确就是了。
毕竟要是自己再强一些，且在认知网络覆盖范围内的话，称之为迷你版，或者青春版相位也不是不行。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要轻松一些了呢?”
食蜂的嘴唇微微发抖。她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掉落的遥控器，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她突然停下，没有回头：
“差劲的约会。“
她的声音依然高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下午一点，我要去真正的海洋公园。“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准使用能力。“
东野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不禁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