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蜂操祈接过东野递来的药瓶。
"...谢谢。"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东野没有立即回应。
保健室的空气凝固在两人之间,东野默默的注视着食蜂。
她在发抖...
这个发现让东野并不感到意外,方才能力碰撞的瞬间,那些闪回的记忆碎片仍在他脑海中翻涌。
阴冷的实验室观察室,年幼的食蜂操祈面无表情地被固定在座位上,任由研究员调整她头上的复杂电极。刺目的白光照在女孩惨白的脸上,汗水浸湿了她单薄的病号服。
常盘台寝室内,深夜。食蜂操祈独自蜷缩在沙发里。
浴室内,镜子里倒映的她,嘴角试图上扬,却只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金发上,随即被她狠狠抹去。
某个被“心理掌握”搅乱的对手组织据点内部,满眼狼藉。食蜂操祈独自站在中央,她脚下是几个因精神过度冲击而陷入痴傻或痉挛的敌人。她华丽的裙摆沾染了尘土和不知名的污迹,她的眼神空洞。食蜂没有呕吐,只是扶着墙,发出短促而压抑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全身的颤抖。
这些画面里,没有所谓英雄的援手,没有戏剧性的拯救。这是她独自挣扎、付出代价走过的荆棘之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压力的累积,直到某个临界点的到来,她可能真的会选择重置自己的记忆,用一场彻底的遗忘来换取片刻的喘息。
东野收回思绪,发现食蜂正盯着自己推过去的维生素瓶。
"贫血?"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蔑,却掩饰不住尾音的动摇。
"你以为这种借口..."
东野突然伸手按住药瓶。"咔嗒"一声,瓶盖被打开了,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药片。
"指端微循环不良,瞳孔大小不稳定。"
他转动药瓶。
"持续精神高压状态…的身体信号。"
食蜂条件反射地摸向遥控器,却摸了个空。她这才想起电池还散落在地上,耳尖在金色长发下微微泛红。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她抱起手臂,眼眸低垂。
"我自己的事情..."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工作。"
东野站起身,身体前倾直视着她。
"我今天可是被病人预约过来的,身为心理医生,我有义务确保你的心理健康。"
食蜂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猛地抬头,却在看到东野眼神的瞬间僵住,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某种她读不懂的坚定。
"你...看到了什么?"
这次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清。
东野他弯腰拾起滚到脚边的药片,吹去灰尘的动作慢条斯理。
"足够多。"
他最终回答。
"多到知道你现在最需要什么。"
食蜂操祈这个角色东野可是挺喜欢的,有关于她的剧情大部分他都还记得。
食蜂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刻意的甜腻。
"没有人需要..."
"不是同情。"
东野笑着继续说道。
"是约会邀请哦。"
食蜂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压力大的时候,最好的治疗是彻底放松。忘记烦恼,全心全意的去做其他事情!"(这个是真有一点用。)
白大褂被随手挂在椅背上。东野里面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线条。他向前一步,站在了食蜂的面前。
"现在就去约会吧。"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告。
食蜂想要后退,但东野却往前一步,这个动作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
"你疯了吗?"
食蜂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我可是..."
"学园都市第五位,心理掌握食蜂操祈。"
东野替她说完,嘴角勾起浅笑。
"同时也是我的病人。这可是你主动邀请我来的哦。"
他伸手拂过她的发梢。食蜂后仰时后脑勺抵上墙壁,眼眸中充满了动摇。
"现在,站起来了。"
东野的声音不容拒绝。
"治疗时间到了。"
食蜂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人能在知道她能力的情况下,还敢如此强势地靠近。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想不起要使用能力反抗。
"我、我还没同意..."
"不需要同意。"
东野已经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
"医生说了算。"
食蜂被他拉起来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
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再次翻涌 被操纵者空洞的眼神,实验室冰冷的器械,深夜独自吞咽的恐惧与孤独,以及在镜子前无数次努力维持着“常盘台女王”完美面具的疲惫...
如果当时...有人能这样...什么的不考虑的来帮助我的话...
这个危险的、软弱的念头刚冒出芽就被她狠狠碾碎,她才不能有这种想法。
拉着食蜂操祈的手,东野毫不犹豫的带着她往外走去。
当东野拉开门时,阳光如洪水般涌入。他回头看她,逆光中的轮廓模糊了棱角:
"现在,你有我了。"
保健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上的女生们完全无视了两人的出现。
不过此刻的食蜂操祈并没有心情去思考原因,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那只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手,和前方那个强硬地要将她拖离阴霾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