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伴随而来的是热浪与尘土。
德军自以为推进的很快,苏军根本来不及埋地雷,却不知桥前早就到处都是反坦克地雷。
梓看着爆炸,露出来开心的笑容。
“这也是你们的超能力吗?提前预知这里会有敌人坦克来?”一位战士问。
梓解释:“并不是。我早就摸清了友军经常怎么走路,他们开坦克开车经常沿着路走,而敌人喜欢在路两边走。”
其实西方面军在斯摩棱斯克以南已经没有坦克了。埋路上也没问题。
德军似乎混乱了一阵。很快,德军用轻迫击炮打出一阵烟幕,营属的突击先遣队开始排雷。
“能看到他们吗?”梓问。
“不行,烟幕是热烟,爱丽丝看不到。”爱丽丝摇了摇头。
这时候,桥上跑来许多战士。
“你怎么来了,马连科大尉!”普希金问。
“我们要炸桥,所以要掩护工兵。”马连科解释,紧接着问:“你们这情况怎么样?”
“地雷起作用了,但敌人正在排雷。”普希金回答。
马连科瞅了一眼远处的烟幕。
“不能坐以待毙。从两边发动反攻,跟敌人纠缠在一起,让敌人的坦克失效。”马连科下定决心。
“三连留下,一连二连分两边进攻!”
…
五位少女跟着战士们来到东侧的树林里。
这些平常生龙活虎,上蹿下跳的战士们此时安静异常。他们每个人静静地穿梭在树林中,接近着敌人。
很快就抵近了不到二百米的位置。
此时,日富美看到,身旁一位战士拿出一个瓶子,瓶子上有橡胶塞,还有布条。
“帮我个忙,拿着它。”战士请求。
日富美紧张地接过瓶子。战士则拿出一根火柴,擦着后点燃了瓶子。
瓶口的布条开始缓慢地燃烧起来。
战士把火柴熄灭,随即拿回燃烧瓶,静静地等待着。
燃烧瓶缓慢燃烧,刺动着少女紧张不安的心。而战士只是稳稳地拿着它,静静地看着前边。
此时,玛丽身旁的一位战士则拿出了一颗硕大的手榴弹,并把引信塞了进去。巨大的反坦克手榴弹长的快比少女的拳头还大了。
突然,身后传来哨声—
“滴————”
“乌拉!”战士们一起呐喊起来,冲向前去。
日富美看到身旁的战士举着燃烧瓶向前冲去,连烧到了自己的衣服都毫不在意。
苏军战士们从树林两边同时发动冲击,德军立刻反应过来,背靠背组成两侧防线。
那位举着燃烧瓶的战士在冲刺的过程中被子弹打中,摔倒在地。燃烧瓶立刻碎裂,剧烈的火焰顷刻间吞噬了他的身躯,不成人样的嚎叫声传来。
日富美眼眶湿润,随即举起步枪,向前跑去。
“哎!”梓没能拉住她,也只能端起冲锋枪跟上去。
“加油爱丽丝,我们先上了。”亚津子拍了拍爱丽丝,随即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玛丽一起向前跑去。
双方很快接战,步兵们瞬间混在了一起。冲在最前面的那些苏军战士身中数抢,倒了下去。但后面的战士则挺着刺刀直接扎入人群中。
“哒哒哒哒哒…”亚津子带着玛丽向敌人人堆倾斜子弹。依托掩体,两人收割着德军步兵的生命。
一位又一位战士举着反坦克手榴弹,仍向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坦克与装甲车。手榴弹飞向这些装甲,把薄弱的引擎与天灵盖炸的稀巴烂。
甚至有一位战士不小心冲进敌人人堆后,狠心直接把手榴弹往地上一砸,剧烈的爆炸就将他们化作了碎块。
日富美冲到前面才发现自己没打开枪的保险,但此时已经有一个德佬发现了她,向她扑来。
日富美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前压,将刺刀狠狠地捅进敌人的肋骨里。
敌人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倚靠在燃烧的坦克上。
日富美用力拔,却发现拔不出来,只能上脚踹在尸体身上,才把刺刀拔出来。
少女用力过猛,拔出刺刀后直接后仰,甩在跟在后边的梓身上。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此时一辆半履带车打开了后门,几个敌人举起了枪—
“呲呲呲!”
半履带车里一片血肉模糊。普希金放下了冲锋枪,更换了弹匣,又连忙把两人扶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敌人举着铁铲,砍进了普希金的后脖子—
“!!”日富美惊恐地看着普希金的脖子泚血。他的眼睛盯着少女,随即身体失力,倒了下去。炽热的血液呲了她一脸。摔倒在地后,眼珠子掉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日富美怒吼着,带着满腔热血与差点吐出来的早饭,举着刺刀,直接扎进敌人的脖子里。
刺刀扎透了血管,扎穿了脊柱,划开了气管。
肮脏的血液混进战士炽热的鲜血,灌溉着少女兴奋起来的细胞。
梓举起冲锋枪,把子弹倾斜到尸体上,一个个血窟窿打出肌肉碎片,灌溉着这片大地。
日富美把刺刀拔出来,粗重地呼吸着。
…
爱丽丝焦急地看着前边混乱的战斗。为了不误伤,她根本不敢操纵光之剑。
突然,一辆轮式装甲车提起了速度,轧过了倒在地上的战士,向南边跑去。
爱丽丝迅速瞄准,并一炮打裂了这辆装甲车。
在蓝色的激光中,少女看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军官。
…
战斗结束了。
结束地如此突兀。
最后一个敌人倒在地上时,阵地上异常安静。
连惨叫与哀嚎都没有。会动的早就被补掉了。
坦克燃烧着,黏连着看不清是谁的尸体。
亚津子带着玛丽走过战场,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日富美。
还有已经爬满苍蝇的普希金准尉。
这位照顾了她们许久的准尉,静静地趴在这里,与儿时趴在母亲的背上无异。
到了这个时候,玛丽才真切地意识到—人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战争确实会带走自己熟悉的人。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夏日的天气飘忽不定。
玛丽蹲下来,静静地为牺牲的战士们祈祷着。
亚津子赶走这些苍蝇,从普希金的挎包里,掏出那个本子。
又掏出了他胸口的身份识别瓶。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死了,化作这样的一个小瓶子—里面的证件与家庭住址是他在世界上唯二的证明之一。
亚津子不敢打开这本诗集,她害怕什么东西会打湿了这片真心凝结的诗集。
爱丽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已经流干鲜血的他。
用来保持洁净与清灰的洗涤液,从眼眶流出,反射着燃烧的坦克。
这不是少女们第一次哭泣,但也许不是最后一次。
少女们不由得想到,这场战争,或许还要夺走更多人的生命。
“起来吧,该走了,走吧。”亚津子拍了拍日富美:“咱们班只剩咱们五个了。”
这时候战士们才听到少女的哭声,与越下越大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