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锋刃其实可以加强拥有者对水的操纵,但是你的灵魂过于倾向火焰,所以带着剑这么长时间,你最多也就是能让你召唤些水用来洗漱饮用,战斗是没指望了。”
行者的语气有些惋惜。
“不会吧,我的精神内景可是一望无际的水面呢,至于这么偏科?”司蓝的脸有些抽搐,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没办法战斗那我拿着剑能做什么,要不直接借给你用好了。”
“我其实也不擅长水战……”行者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说你的内景是水面?没可能的啊?”
“骗你做什么,要不我放开精神让你进来探一探?”司蓝双手抱在胸前。
“有机会再说吧,”行者摆摆手, “总之,如果你想要海浪平息一些的话,可以试试把剑插入海中。”
行者最后留下一句指导,接着一跃而起——
径直朝着巨兽飞了过去??
什么东西?他刚才施法了吗?
司蓝甩了甩脑袋,身上蒸腾的水汽好像是脑袋过热冒烟一般,行者怎么会飞啊?
四位魔法师和施耐德也在莱泽的帮助下来到了结界外,正一起围攻围,(呸,破名字好绕口)。
围借助着海水配合寒气,一时间竟然还是打的的有来有回。
“殿下准备怎么做?一起去压制围,还是想办法对巨兽造成伤害。”
“围那边施耐德队长他们应该是够了,即使围看起来不落下风,他也必须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让他没有功夫给行者添乱就够了,只要能解决虚无之兽,围一个人对千河城造不成威胁。”
虚无之兽,现在也许该叫他薛。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之前迷蒙的黑雾,变得有形,实在。
具体来说,就是一个千百条触须并长满眼睛的巨大黑色软体怪物。
拥有了神智的薛,没有继续无意义的掀起迅猛的海啸,只不过他的身体过于庞大,一举一动之间还是会引发不小的海浪,且相当频繁。
司蓝和凯尔蒂也越过了结界,少女抬手斩开……准确说是拨开了一层席卷而来的海浪?
她自己都对这一剑的效果发愣了许久,然后抬头看向女仆。
“你有能伤到他的方法么?”
“我能确保刀刃打中它,殿下,但想来不会有什么效果。”
“那你就还去盯着围,找机会看能不能一击制敌。”
给女仆分配了任务,司蓝再次举剑挥开一道海浪。
这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海水听命于越界锋刃。
金色的风开始绕着剑刃旋舞。
司蓝迈步,走下岸堤步入海中,海水很冰,攀附她的小腿,拥向她的腰际。
巨兽带着深海的咆哮与咸腥气息,每一击甩动触手裹挟着覆灭之势,行者在空中自由的飞行与其缠斗,少女则被重力束缚在海中。
纤弱的身影在庞然巨物和浪涛汹涌之下渺小如尘埃,却又不可思议地纹丝不动,仿佛她是动荡海面的唯一宁静。
湿透的衣物紧贴着身体,随意跃起的一个浪花都能短暂的遮盖少女的柔美的身影,身体动人的轮廓曲线在暴雨的海中不值一提,美丽在此时的唯一意义似乎只是让人感叹易碎。
可最后破碎消弭的总是海浪。
司蓝的手腕轻灵的翻舞,一次又一次挥剑拨开海水,连绵的剑舞对阵不绝的海浪,剑势在未断绝中又一次开始积蓄。
少女的动作越来越轻柔,手中挥舞的仿佛不是剑刃而是飘摇的丝带,轻轻拂过海面就像随心的荡开飘絮。
在她的安抚下,浪花飘解离破碎,化作蒙蒙细雨簌簌而落,落在平静的海面上泛起涟漪,渐渐消融于无垠的深蓝——不知不觉间,以司蓝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宁静的圆。
岸边对战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找机会望向这奇异的一幕。
海面上吹着金色的风。
风随着司蓝挥剑的轨迹飘舞,每一剑挥下,黄金之风就在乌云与海洋之间荡开更远的范围。
光辉在漆黑的海面上蔓延,并不刺目,像初生的太阳温柔的撒下晨晖,像春风一样和煦轻柔的吹拂。
任凭狂风暴雨、海浪席卷,都无法让剑风淡去分毫。
围一边瞥向司蓝,一边用手在空中虚握,将一股浪头扯到身前化作坚冰,挡下宫廷法师们的施展的紫雷,接着引爆冰凌暂且逼退锤来重拳的施耐德。
艰难缓解又一轮攻势,围利用这次空隙带来的喘息机会惊叹少女的行径——她又在积蓄剑势?
刚才少女用火焰爆炸推动剑刃,不怕残废的跟上围的剑速进行对砍已经让他很惊讶了。
这次又在干什么,她靠斩击什么积蓄的剑势?
总不能是……海?
她在斩海!?
“唔——!”
围突然察觉不对快速扭身,但一片刀刃还是划伤了他的肩膀。
是那个女仆!围咬牙切齿。
不主动参与进战斗,游离在外随时准备放冷箭,凯尔蒂的见缝插针让围无比烦躁,面瘫脸上也绷起青筋。
薛的庞大身躯上,也有些眼睛转向了司蓝,和行者对战时候他本不想分心到少女身上。
他需要用眼睛注视行者,扰动精神的能力一刻不停歇的灌注给行者,否则围和几位法师会在薛磅礴的精神浪潮下难以进行施法。
可是薛却没有见到行者的心智有哪怕一瞬动摇,空中飞行的身形就连踉跄都没出现一次。
薛四周的空间还不断开启微小的虚无裂缝,他的腕足会从中钻出对行者刺击或拍打。
撕开空间进行的偷袭毫无预兆,却仍然被行者全部轻松躲过。躲过之后甚至还有精力用手在裂缝上抚过,仅凭此就将那些裂缝尽数抹平。
这都还是行者没有主动发动攻击,所以薛也不敢不留余地的进攻,谨慎留手以应对行者可能的出招。
他没想到行者的攻击没等到,反而是司蓝在他未察觉的时候,积蓄了一记需要略微分神阻挡的招式。
在薛看来,他直接用身体抗住少女这一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他没道理白挨这一下,略微出力打断反倒更省事一些。
望向司蓝的那些眼睛开始收缩瞳孔,射出惨淡的光柱向她扫去。
薛打算利用精神冲击打断少女,顺便直接将她直接弄晕过去,开个小裂缝把少女给封起来。
司蓝的风此刻也彻底孕育而成,光线晦暗的天与海中,她现在是唯一光芒。
凌冽透亮的金色剑风分开海潮向薛飘去,精神冲击的光束在风中被无声的吹散。
风平浪静才得心安。
风正——司蓝在心境被虚无浸染,变得纷乱嘈杂之时,为了荡清心境感悟出的第二式心剑。
污秽、邪祟、歪念……都会在清风中被吹散涤清。
风覆上薛的身躯和眼睛,没有痛楚,他一个满是眼睛的怪物甚至没感觉到刺眼。
他只感觉到……被风吹拂的那部分身躯,似乎不再属于他。
这个巨大的实质身躯,来自虚无以太对物质强行掠夺浸染而成,现在竟然有一部分身体在这阵风中被吹散,重归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