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驱散?
薛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与不知多少人类交手过,带有驱散效果的攻击曾承受许多。
邪念、鬼魅、剧毒、病害,几乎都有专门驱散它们的魔法。
驱散的成效取决于施法者对驱散目标的理解程度,薛从没见到过有任何一个魔法师能直接将虚无以太这样放逐……从没有见过吗?
薛意识中传来一阵恐惧,他很清楚这份恐惧不属于自己,而是来自这这具庞大身躯原本的意识信标。
难以捕捉的信息在薛的精神中频闪,曾是更加磅礴的光芒冲刷这副身躯,将意识信标都近乎抹杀!
我该多分一点力气先解决她?薛闪过这个念头,而下一瞬他便后悔不该有这一念分心。
仅这稍纵即逝的思量,就被行者抓住破绽,如山一般的威势朝薛死死压来。
巨大的手从天而降,摁在巨兽身躯之上。
行者化作一个巨人矗立海中,顶天立地,遮蔽面容的斗篷和乌云融为一体。
闪电就在行者的脑侧亮起,他的声音也如雷声轰鸣。
“司蓝,你全神贯注于剑,我需要借剑一用!”
少女听言当即照做,将全副心理专注于越界锋刃。
行者用另一只手剑指少女,双指并拢在空中画出几道司蓝不认得的轨迹。
轨迹荧亮成一条光带,朝着司蓝飞来汇入她的剑中。
“不必双手紧握,用你的你的精神去感受它,保证不脱离你的掌控就可以。”
少女觉得行者一定是很信任自己了。
不然眼前这个飞到空中,巨化成有十几米的越界锋刃……司蓝怀疑行者是怎么说出“不必紧握”的。
巨大的剑轰然坠海,落在司蓝面前,司蓝在光滑的剑身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少女忍不住抬手抚摸眼前的镜面,湿润的衣物紧贴身体曲线,柔美怜人,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喜欢毫无遮盖的沉入意识投影,光洁的身躯漫步于探测器传回的各种星球影像中。
千百万年的红色雷暴,腐蚀有机的蓝色暴雨,冰封大气的孤寂矮星……赤身于伟岸的自然伟力中她从不觉得渺小,只期盼着有一天能够真正不做任何防护的漫步其中。
电闪雷鸣的暴雨中,驻足波澜壮阔的海,让她恍惚间回忆起过往的感受。
等一下,波澜壮阔的海?
司蓝突然察觉整个海面当前只能用平滑如镜来形容
怎么会这样?
她望着巨大的行者双拳不断地猛击巨兽的身躯,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山崩一样的声势,从中还能感觉到某种庄严又令人沸腾的气息。
司蓝有些分不清吹过她身体的是暴雨狂风还是猛烈的拳风,一度怀疑拳头落在薛身上的频率比雨都要快。
可即便攻势这样猛烈,能带起狂风席卷,整个海面仍旧如此平和。
似乎,刚才,巨大的越界锋刃落在身前时候,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这就是行者所说越界锋刃对水的控制吗,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将心念绷紧成一根弦,维系着越界锋刃对海的镇压。少女没有感受到太大的负担,因为支撑锋刃的力量主要还是来自于行者。
司蓝其实还有余力思考,薛的形体像巨大章鱼一样柔软,行者用拳头进行钝击效率会不会有点低。
不过嘛,薛在行者的痛揍下发出一声声哀嚎,推翻了司蓝的想法。
倒是没有实际的声音,她是从脑海中令人头痛的精神颤动感受到的。
也有更直观的证明,巨兽的实质的躯体,正被捶打的在虚实之间闪烁变换,像一个故障的马赛克。
[行者,罗伊老头一直不告诉我说他的来历。]
[钥匙,追了索杨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的退磁的重中之重。]
薛的哀嚎造成精神震荡,干扰四位宫廷法师的施法让他们站立原地头痛欲裂,围一时间只用应对施耐德的进攻。
[这三个因素,每一个单独出现都值得退磁绝对认真的对待,结果三者竟然集市摆摊一样一起出现了。]
[偏偏又都没一点前兆,我们根本调不出来人手。]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围外放的力量突然全部收回,他的气势内敛,变得平淡如常人,不停的低头喃喃自语。
“几位好些了吗?咱们的对手好像失心疯了。”施耐德再次拉好架势才扭头询问宫廷法师。
“好些了,队长不要妄动,他即使现在收势,也是瞬发冰法攻击我们的,这么多水对他的优势还是太大了。”
千河的几位在这里静做警惕,围心中也运转着自己的想法。
[调不出人手……哈,为什么调不出?]
[当然是因为大部分高手全跟着索杨啊。]
[罗伊老头以为索杨是吸引注意力让依兰能有所行动。]
[我自己则是在跟踪依兰时候发现十四岁的安娜·塔利亚竟然独自不知去往何处。]
[直到现在——行者、钥匙、祸殃骑士、还有安娜所具有的传说之血。]
围在路途中猜测索杨绝对有很大的谋划,这是他对索杨的信任,他相信索杨必然有隐藏目的,才不惜以身犯险独自吸引那么多退磁。
可如今,围发现他没有多挖掘什么潜在信息,没有深入解剖脉络梳理头绪,就遇到这么多和索杨一样分量的砝码。
好比走在集市上,看到摊主用丝绸当作桌布摊开,鲜红的宝石镇在四角,那他究竟是要摆出怎样华贵稀有的珍宝?
那索杨竟要是有多大的动作,他不会要开门了吧?
现在的情景,随便换一个新手退磁也可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要消息传出去,必然引起整个退磁高度警惕,所有被索杨引走的高手肯定就会重新调动。
通过巢的血肉牵引关联,这些消息完全可以在退磁内部千人一梦,几日内就全部传达。
这样高效的通讯能力,索杨冒险暴露所拖延出来的时间根本微不足道。
想到此处,围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它是由一根温润平滑的白骨制成。
这便是是巢的枝干,他年少时所得。
手中的冰与剑才是围最信任的东西,他不喜欢在战斗中借助外力。
况且这根枝干,他一直想赠与未婚妻楠。
可如今他必须设想最坏的可能性,比如索杨知道退磁很快能发觉安娜这边的线索,但是索杨有能力让所有追逐他的人无法脱身。
围又略微偏移视线扫了一眼莱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