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这件事司蓝再熟知不过。
身体技能十分强大,除了力量、耐力等一些常规指标,就连受伤之后的恢复速度都很快。
司蓝一直不知道的是,有多快。
毕竟在家中的时候,她司蓝给自己改花刀测试身体恢复力上限有些不太合适,怎么想都过于惊悚。
离家之后一直和凯尔蒂相随,也没太多时间想到这一点特意去尝试,要做的事情很多,这种有可能削弱自己行动力的实验不方便做。
直到和伊索的一次偶然接触,划破手指的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致死的蛇毒被快速化解,司蓝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的恢复能力恐怕很不一般。
用某种比较直白地说法就是,十分耐x。
于是,虽说伊索提醒她不要轻易流血,但司蓝在千河城单独行动的时间里,还是偷偷做过实验——怀着求知的心,应该不算“轻易“吧?
她用越界锋刃划破掌心,殷弘晶莹的血线顷刻渗出。
身体没有丝毫不适,周遭不见任何变动,更别说什么天地无常的异相。
所以说伊索为什么要煞有介事地提醒这么一句?
微小的伤口很快就完全愈合停止出血,司蓝随手将血滴甩下。
鲜血坠落土石的缝隙,从当中钻出一支绿芽。
司蓝蹲下,看着这颗在冬季本应沉睡于土中的草种,若有所思。
……
“再也等不到下一个春季的枯枝,饥肠辘辘的受伤的松鼠……在我的血液下开出绿叶,旧伤痊愈。”
司蓝对着行者说道,她的血已经在行者的手中聚成了浅浅一捧。
少女将伤口划得深了一些,并且手臂肌肉用力崩出血液才流出这样可观的血量,否则止血速度是比伤口愈合还要快上些许的。
饶是如此,只是十秒过去,司蓝就感受到伤口处有微微的麻养感产生,已经开始愈合。
期间行者一直用另一只撑起斗篷挡住手中的血,以免被雨水冲走。
他怔怔的注视手心中鲜红的温热,迟迟没有动作。
司蓝奇怪的看着行者:“怎么,你又想起来什么东西了?”
“是啊……”
行者声音有些沙哑,他承认了司蓝的猜测却没有继续解释,反过来问向司蓝。
“……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流血么?”
“不算是个人,”面对行者郑重其事的样子,司蓝显得很平淡,“不过现在不算‘轻易’吧?刚才你还托孤一样让我溜呢,况且……”
“不必再说!”
行者打断司蓝,仰头将手中的鲜血送进嘴中一饮而尽。
斗篷下被遮掩的黑暗中亮起金色的双目,少女感受到以太在行者身边汹涌汇聚,跃动不歇。
金色眼瞳中的神韵璀璨却不张扬,深沉内敛好似能洞穿一切。
“既然你的赐血之举已经被看到,今天在场的这些妖物孽畜我必当全部就地正法!”
服下司蓝的血液后,行者的声音都重新变得气稳神足,洪亮的声音正是对退磁下的第一道战书。
“嚯~”
司蓝轻笑出声。
“那你不该打断我的,我想说的就是‘况且那个叫做围的男人笃定我是安娜,无论他有没有实质性证据,我们都有必要把埋在千河城,无论代价。”
“殿下说什么傻话,起码在我死之前,殿下是不要考虑支付什么代价的。”
凯尔蒂在周身悬出数十片刀刃,她的命弦也不再借助风魔法遁形,在雨中隐约的显出形迹。
也许是从行者的态度里察觉到让敌人知晓少女血液的奥秘后果有多么危险,又或许是被司蓝那句无论代价刺激到。
战斗风格适合游走观望战况的凯尔蒂,露出出了全力正面对抗的姿态。
其他几个人的反应也都匹配刚才行者的宣战。
不说莱泽,围那张面瘫脸上的凝重司蓝都能看出来。
并且,少女意识到那份严肃绝不仅仅是指向恢复实力行者,还有许多是聚焦在她的身上。
一道红光划自地面升起并划过天际,伴随着含有尖锐的爆鸣声。
是施耐德发出的信号弹,这是宫廷法师为王城警卫队配备的。
所有信号弹都采用醒目的红色作为第一信息,通过声音代表不同的紧急程度。
他作为警卫队长,发出的信号意思则是,无视其他风险,一定要派人过来支援。
施耐德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究竟是司蓝姑娘还是安娜殿下无所谓了,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就在施耐德心想着早知道一开始就多招呼几个人留下来的时候,身后传来溅起水花的脚步声。
“施耐德队长和司蓝姑娘,我们前来协助了!”
步伐节奏有些嘈杂不像是整齐的士兵,司蓝望去是四位身着宫廷法袍的法师。
动作这么快?实力肯定不一般!
司蓝惊诧于他们的奔行速度。
“这么快,怎么就你们几个?”
施耐德也惊讶于来人的速度,并担忧着援兵不足,这几个人在宫廷法师里面已经是老手,眼下却不一定够用。
“陛下安抚将士并询问详情的时候,发现你们几位没有一同撤离,于是立刻派我们来接应。”
“正巧赶来路上看到施耐德队长的信号弹,当即提速赶来。”
“所以行者与队长为什么还在这里与敌人缠斗?将敌人挡在海岸之外歼灭的作战已经失败,怎么不一起撤入王宫?”
“是啊,我等虽然能在海啸中保存己身乃至与敌周旋,但千河城的砖瓦既以护之不住,不如以王宫的传承魔法阵再做阵地,仍有机会灭杀这海中怪物,重建千河。”
“各位前辈的考虑确实很有有理。”
几位年长法师冒着危险前来迎接,言语间劝说撤退,但观念最终的落脚仍然是歼灭敌人,这让他们赢得了司蓝的好感。
“但眼下有人相助……哦,或许可以称之为朋友。”
司蓝抬起手,宫廷法师们顺着少女纤细的手指望去。
“他的结界会将海啸挡在千河之外,我们仍有机会保护好千河的每一砖每一瓦。”
面对恢复实力的行者,与严肃警惕的围不同,莱泽在惊讶之后没有流露更多情绪,于是司蓝开口把他定义为了帮助千河的“朋友”,冒险尝试替莱泽做出选择。
果不其然,少女看到莱泽的表情从踌躇惊愕再到释然坚决,最后是一丝无奈的坦然。
“我结界可拦不住完全化作虚无生命的薛,所以如果想保护千河城,你们需要迈出我的结界去迎战他。”
莱泽抬手,用界限立方困住围,无视他愤怒的咒骂,将围送到了横断海浪的结界之外。
“去结界的外侧解决他们,我会在内侧拦住海浪和你们战斗的余波,免于千河城被破坏。”
“若这位年轻朋友愿出此力,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当仁不让,要和祸乱千河的贼人与怪物拼个死活。”
老东西都义愤填膺积极出战,司蓝自然不会退缩,只是……
“我是没意见跟这庞然大物过两招,但海浪怎么办,我没有在海里作战的能力啊。你能在我身体表面覆盖一层结界吗?”
“对不起做不到,支撑这么大的结界很费力的。”
“无妨。”
行者突然开口道,
“只要握紧手中的武器,这海伤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