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她!?”
“曼芙是什么人?”
在场的两位退磁听到司蓝的呼喊,各自出现不同的反应。
很好,看来那本书确实是他写的。
少女无法确定那个故事是莱泽沉溺于自身幻想,还是一个亲身经历的自传,但以莱泽现在露出的表情来看,他暂且应该不会选择撤去结界。
这样就可以优先解决围,然后尝试和莱泽交流——没有看到那道从书库方向穿刺而来的黑色锐利光芒之前,司蓝是这么想的。
锐利的黑光直指莱泽横栏海啸的结界,全部威势和力量施加在薛的身上,持续冲击数秒后能量才倾泻完毕,薛贴着结界坠落地面。
“薛!发生了什么?”
围立起剑,目光严峻的的望向书库那边。
“一个带着时序残片的法师想修复裂缝,本来我都要解决他了,结果突然来了个棘手的家伙。”
薛用手撑着膝盖,艰难的站起来靠在结界上。他的脸因为身体传来的疼痛有些抽搐,勉强扯起嘴角回答着围。
“有多棘手 ?”围皱眉。
“棘手到……我甚至要放弃我好不容易拥有的人类之躯”薛的目光些阴郁,“我必须马上这么做,我希望我人类的样子仍旧保持一份风度,否则失去身体的怒火将使我面目全非。”
司蓝难以置信眼前的现象,她努力的用双眼捕捉却仍然无法分辨真实——迷幻朦胧的色彩在薛的身上浮现,有感觉似乎是他的表皮在淡化透明,才展露出其内部的奇诡缤纷。
她只能模糊的判断出在薛消失之后,一些不可认知的东西渗透过莱泽的结界飘向海中。
“殿下,如果您现在做决定的话,我有把握带着您和行者一同离开。”
凯尔蒂侧步上前,凑到司蓝旁边低声耳语。
女仆同样无法分析局势接下来会怎样变动,氛围敲响的警钟足够她劝说自己的殿下撤退。
司蓝和凯尔蒂是同样的感受。
莱泽摇摆不定,围在进攻层面和施耐德势均力敌,薛被某个不知名的帮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分明是优势在我的情况,司蓝的心脏却随着薛的身形消散砰砰直跳。
无法寻由的危机感在心中滋生,眼下司蓝的犹豫只在于对千河城的顾虑。
带着行者撤离,极有可能让千河城从此就被退磁毁于一旦。
这绝非“正确的事”,司蓝不可能这样做,可令人抑制不住的心慌又不知从何而来,她无法测量生机,计算概率,判断留下来是否是在白白送死。
司蓝看着凯尔蒂的眼睛,女仆的目光没有像她一样出现踌躇。
凯尔蒂只是用她坚定的目光告诉少女,无论司蓝怎么选,她都一定毫不犹豫地跟随。
“……咳咳!”
沉默许久的黑袍下传出剧烈的咳嗽声,行者佝偻的身体在咳嗽中颤抖。
“行者,你怎么样了?”
司蓝蹲下询问着行者的情况。
“走,你和凯尔蒂立刻离开,记得顺路拉上那个警卫队的小子。”
行者张口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而口中的小子仍旧摆好架势与围对峙,两人目前并没有想要真正出手的意味。
围似乎是自信于薛即将带来的胜算,施耐德同样是忌惮薛刚刚所表现出的诡异。
司蓝和凯尔蒂望了一眼这位如果已有家世的话,孩子都起码应该十几岁的警卫队长。
行吧,从声音来看行者的年龄应该是足够叫他小子的。
“如果我们撤离的话千河城怎么办?而且你要留下?你究竟做了什么让身体这么虚弱,和伊索潜入深海有关吗?”
“真是绝了,不想撤退和我拉扯;强行带我一起走;或者坦然的离开祝我顺利……这些都算是眼下情景合适的流程,你受的什么教育能做到让你抓着一个留下殿后的人可能会死的人询问信息。”
行者的声音仍然虚弱,但他有功夫向司蓝开玩笑,这让少女猜想既然他应该是正在好转。
“你是不是正在恢复,胜算有几成,我也留下的话会不会胜算更高?”
“我要是恢复过来先给你两脚……”
行者缓缓的站起来,叹了口气。
“无论是帮助海沫还是之后选择留在千河城,你的行为都已经证明了你自己。我能看得出来,在你比常人更坚定的同时,也拥有更多的茫然。见识过你的勇敢和聪慧,让我愿意向信任索杨一样信任你………或者比这更早。”
“总之,去完成你需要做的事情,千河城这里我能解决,真的。”
司蓝的侧目,表示怀疑。
“我很愿意相信你,可我很难不觉得你是在托孤。”
行者的斗篷抖了一下,这次可能不是因为身体不是,而是在压抑抬脚的欲望。
“就凭我现在有功夫在这儿和你废话,完全够证明我的能够解决接下来的麻烦,赶快滚!”
行者抬手指了指书库那边,乌云正在不断从空中爬下来。
黑色填补黑色,云和雨全部倒塌向虚无的裂缝中。
物质被虚无吞噬,虚无被物质填补。
这正是一个缩影——光弦与以太从起始到终结,从未停止的互相调和和离散。
“祸殃,这场雨的主人。他击败了薛,并毁掉了薛人类的身躯,正在用最简单又最费力的方式,靠物质填充那个小小的裂缝。”
行者看着司蓝不解的神情,继续解释道。
“薛不是人类,他和海里的那个巨兽一样,都是虚无生物。他摒弃外物并且经历很长的时间,才为自己凝聚了一具人类的身体。”
“人类的身体是最好的意识载体,能够完全接纳虚无中的意识信标。拥有人类的身体意味着他有机会让自己彻底脱离虚无概念,变得真正的【存在】。”
“失去身体的他需要回到虚无,再度过不知多久的荒芜才能凝聚新的身体。”
“不过在此之前,他会和这个巨兽融合——这个巨兽的意识信标已经无比黯淡,同时薛又失去了自己的身体。”
“接下来的事情显而易见,”行者摊了摊手,“如果你要留下,面对的将是一个能够自由施展所有力量的虚无巨兽。”
“科普的很详尽,足够我理解接下来的战斗会多么险恶,”司蓝点了点头。“可你没否认自己像在托孤。”
“算我怕你了,”行者摆摆手,“对我来说,精神与身体的恢复是很快的,但是持续负荷这两者的时候,我没办法快速恢复。”
“伊索往海底走的那一趟出了些意外,为了不让他出问题影响到海沫,我的消耗很大,短期内我的实力只有之前一半。”
“所以支撑书库裂缝和双重屏障的时候我确实很脆弱,现在祸殃的帮助解决书库,没有了额外的负担,我够呛正好解决这个虚无巨兽,然后填补海中那个裂缝。”
“所以你可以放心的离开,千河城不会有问题的。”
行者略微弯腰,伸出手对司蓝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他的手上传来了带有温热的湿润触感。
鲜红的血液混杂着雨水,流过司蓝白皙的手腕,顺着手指滴落在行者掌心。
“好计划,不过我有另一个想法。”
“既然你一半力量都有把握解决麻烦。那不如试试恢复所有的力量,解决麻烦的同时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