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雨幕连视线都遮挡,随时可以为精通冰法的围所用。
司蓝升起她金色的火焰,蒸腾着身上的水汽。
冰蓝气息在围的手掌中化作剑形,折光的冰凌盾在他周身无序的旋绕。
此前一直被动接招的围,现在率先跳入了司蓝与施耐德之间。
双剑挥舞成风,冰剑刺敌,铁剑格挡。
每斩出一剑冰刃都有寒冰淬炼飞散,钢铁一样坚硬的冰刃与不停逸散的剑气令他独自迎战二人都能压制一时。
嘭的一声,一团火焰炸响,司蓝格挡围的斩击,然后用火焰炸开的反冲,强行将越界锋刃转向加速,劈开向她脸前飞来的冰盾。
冰盾给司蓝和施耐德战斗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它不仅替围挡下了两人的许多攻击,自身的边缘也是锋利无比,如果被撞到也会受伤不小,无法轻易忽略的。
冰盾高速环绕,还相当程度上约束了凯尔蒂的命弦。
司蓝自己是不想高强度持续的病人相接,只是围的攻击太过迅猛,少女无法从这比暴雨还密集的剑招中脱出身来。
她熄灭用来蒸腾雨水的火焰,这样做本意是预防围直接在她身上凝冰,现在不需要了。
汗水和雨水一起浸透衣物,然后被司蓝极高的体温快速蒸发。
她很意外自己这副身体的上限,比想象的还要高不少,否则她绝无法像现在一样不断用爆炸强行改变剑的轨迹。
用爆炸强行停下剑,她就不需要在挥剑之后收招,同时还可以给变招赋予加速,通过爆炸每一次都将剑调整至最合适的,最容易快速斩出的方向,这才让司蓝有足够的力量和时间去挡下围紧跟而来的下一击。
司蓝舞剑的轨迹丝滑且反人类,连绵不断犹如剑潮。
围都忍不住惊讶,如若少女的剑术高明一些,恐怕能反过来压制他。
换做普通人像司蓝这样用爆炸修正挥剑轨迹,肌肉和骨骼早已经被撕扯断裂,剧烈的疼痛下即使肾上腺素都难以让其继续战斗。
司蓝高强度的压榨自己,也有另一个益处。
【未断绝】
出剑不断,便剑势不歇。
从一开始只能堪堪格挡冰剑与冰盾,到现在围甚至要从对付施耐德那里多分些力气到少女这边。
围感觉司蓝给他带来的压力已经接近施耐德的重拳,甚至隐隐出现要超过的迹象。
可恶,索杨一家就没一个正常点的?
“你这战斗风格……怎么感觉比你姐都拼点!”
冰剑骤然炸裂,是围想要借此想要逼退二人,搏得一丝喘息时间。
“到我身后!”
施耐德闪到司蓝面前,低头弯腰将双手铁臂护在身前,想要帮少女挡住爆裂的冰凌。
然而当他扭身想要观察少女情况如何的时候,却发现司蓝已经在身后数米,与女仆凯尔蒂站在一起。
“是那姑娘的丝线把你拉回去了。”
施耐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另一边,围的心里则多了些气恼。
他主动一挑二就是因为少女的战斗技巧薄弱,想要快速压制解决司蓝,结果司蓝的韧性远超他的预料。
靠火焰爆炸修正剑的轨迹,这种身体素质和不计后果的决心……索杨怎么养的女儿?
一步差错让局面重新变得僵持起来。
围完全有能力在优势环境中,用擅长的冰直接制敌。
无数的冰箭,庞大的冰山,或者借助漫天暴雨将这四周完全冰冻他都不在话下。
可现在他做不到。
当围用精神去感应雨水,想要将其凝结成冰为己所用的时候,他发现雨水中蕴含着别样的东西。
哀嚎、不甘、愤恨、怨毒……许多负面情绪凝结一滴,而这天地间正在下落雨滴的又何止千万。
诡异的感知让他特意分出几分精神探究雨水,结果负面的感觉又全部消失,仿佛是错觉一般。
绝对不是错觉,围可以笃定,就算负面情绪消失,他无法操纵这片雨是无争的事实。
就好像,这场大雨是有主人的。
所以他造出冰剑想要靠剑术快速解决战斗,少女的不计后果的打法让此举也没能成功。
……
终于从急促激烈的对拼中抽出身来,身体的感受开始回归大脑,司蓝觉得浑身的肌肉骨骼都在体内嚎叫抗议。
少女深知自己很难迅速再来一次对身体的压榨,而反观围呢?
以太视界中看到了熟悉的气息,与当初巢的血肉如出一辙。
“施耐德队长,刚才忘了,现在我得提醒一下……”
施耐德扭头听着司蓝的话,表情像是吃了一坨苍蝇。
“……眼前这个敌人几乎百分百拥有快速恢复所有伤势的能力,通俗讲就是得打两条命。“
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司蓝心里很难把巢当成个正常人类来看待,一个把树叶叫血肉的存在,能是人类才叫有鬼了。
施耐德的表情如丧考妣,围的心里也没那么淡定。
没能快速解决战斗,就意味着他接下来还有可能面对神秘的“暴雨主人”。
薛那边怎么还没有搞定?
围有些烦躁,只要裂缝的规模超过某个临界值,就会自主的开始无序扩张,这种状态的裂缝不需要控制。
在他的计算力,早在几分钟前薛就应该解决贝德尔,从书库赶到沿岸和自他一同抓住安娜和行者的。
总不会……暴雨的主人现在正位于薛哪里吧?
“莱泽!”
围朝结界法师喊道,他看到这混蛋甚至有闲工夫召唤结界给自己挡雨。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现在千河城的居民早撤走了,士兵也都向皇宫撤了进去。”
“你心里要还是践行我们退磁的理念就放开结界,安娜和行者都在这里,你不会不明白抓住这两个人对于我们的计划帮助有多大。”
“为凯诺兰避开那些注定的灾祸,”莱泽撤去了为自己挡雨的结界,走进了暴雨中,“我想要为凯诺来避开无谓的灾难……我盼望着凯诺兰不再受任何人与神掌控,我希望这个世界历史无论怎样发展都只由凯诺兰人自己创造。”
“但我现在不是很确定,你们其他人是否也是这样想啊。”
莱泽的声音飘然踌躇,回应围的指控,眼神却一直落在少女身上。
少女听的出来莱泽言语中对退磁的抵触,以及他尚未坚决,他在犹豫是否放开结界继续促成退磁的计划。
不明白,少女搞不懂从上次见面到现在,莱泽的观念和退磁的理念之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裂隙。
重点是,显然这份裂隙尚不足以让他完全摒弃对退磁的身份认同。
“你在说些什么东西!每个人有各自不同的想法或目标不是再平常不过了?重点是退磁要创造的那个结局,和你心中的理想难道不是一致的吗?”
围得蛊惑让莱泽的想法开始松动——反正该去避难的已经撤离,不如我就放开结界让海水灌进千河,继续退磁的计划……
“不要!莱泽!”
以太视界反馈回来莱泽表情的微妙变动,司蓝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莱泽的动摇正在偏向退磁。
于是她大声叫喊着。
“所以请你告诉我——”
“曼芙爱上的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