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了赫米娜带我游玩的提议,让她去专心处理事务,于是她给了我5个利尔,让我自己能够好好闲逛。
最近都在几个并不是城内最繁荣的地块闲逛,让我一时遗忘了这座城市的本质。
就算它是工匠和矮人之都,也无法阻挡它作为商人之都的名号。
铸金,融金,投入市场,铸币的过程就在一切的商人面前进行。
从熔岩的沟渠中浮出金币的景象,不论在谁来看都是梦中的景象吧。
坐落在熔岩上的大桥,来往的人们都会向漂浮的金币堆中投入新的金币,有且只有金币。
来自不同国度的人,用自己国家代表着高额的贵金属,祈求与感谢这座城市给自己带来的机遇。
我自然是不投,好贵。
只有做了大生意的商人才会这样,穿着不怎么样的人都是直接路过的。
不管多穷,多需要钱,都不敢伸手去捞渠中的钱。
几乎永恒凝视着金钱,没有任何人情可说的魔像会将大斧直接挥到任何一个胆敢捡拾国家之钱的人头上。
我和几个商人站在桥上,呆呆的看着这辈子也赚不到的金钱从脚下流过。
在桥另一端的大钟将我们从沉思中唤醒,宣誓着10点的到来。
市场早就已经热火朝天,仓库里踏着整齐步伐的装甲马车运送着宝石,沿着大路远去。
商业区——正式名也叫“摄金之手”,道路宽到足以让5辆马车并行,店铺最矮也能让三米高的巨人族顾客享受空间。
这种奇特的城市构造导致了每个商店的整面高墙都是货物,不借助魔导具的力量,都无法看清最顶端的货物。
可以说是从进店的那一刻起,就要为了附加消费做准备。
毕竟,一般店家可不会免费提供维护费高昂的精致魔导具。
宽敞的大路上也不缺乏沿街叫卖的小孩子,衣着与健康状态都很正常,心情也是正面为主,能判断并不是被迫作为劳工。
我在其中并不显眼,今天穿的是长裤和背心,头上还带着大大的报童帽,加上一直背着的斜挎包,整体看上去就像是报童。
我钻进小巷中。
有光就有影,但是在几乎全方位的光线下,影也会削弱到几乎不存在。
小巷中只有处理掉的垃圾挡路,连一丝的腐败增生都没有。
轻巧的越过几条小巷,下车,上车,再度穿行在小巷,跨过大道。
西区,是从先代开始的老矮人群居的区域,被外来客称为工匠区。
东区,是发展的区域,是新兴的区域,功能复杂多样,多为研究-住宅新区。
中部则是城市的核心,不论是运输,铸币,金铸公的宅邸,宗教还是商贾,都聚集于此地。
这个东西走向的狭长城市,北部被矿区占据,被高端技术辅助的矿工们不断的推进与施工,产出源源不断的贵金属。
而南部呢?
南部是冒险,是刺激。
在这个安全到,闭塞到大街上几乎不需要佣兵的城市,在这一角给他们提供了容身之处。
这是抗击地底怪物的前线,也是民众们并不想接触的黑暗面。
在开发扩大生存空间的过程中,避不可免的与地底的野蛮居民相遇,然后消灭他们,占领新的区域。
这个都市的南部,有着极少的矿石,和已经被大量地底种族开发出的空间。
蚁穴,虫巢,地底人军队,不知何时会蹿出的巨大蠕虫,在南部频频发生。
由政府颁发的常时歼灭任务,可是一桩肥差。
不过对于佣兵们来说,其实这块地方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生活区域。
不知何时就会来的大规模袭击,体感上无穷无尽的进攻,人造太阳也无法照射到的漆黑坑洞中,潜伏着的敌人。
再加上佣兵们不擅维护的基础设施,低下素质容易造成的犯罪滋生。
脏、乱、差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游手好闲的家伙向我靠近。
我打开小包。
石棺砸在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以及震动。
偶尔会被破坏的房屋,用土和碎石随意堆砌,构成简陋的庇护所,三三两两的分布在没有铺着华美金属板的石地面上。
带着石棺也能顺利穿行,不用担心破坏。
在拿到挎包之后,都没再度将锁链缠在身上,有一种解脱,但又空虚的感觉。
当重量再度回到身上,肩膀被无形的力量压下去,负面情感从背后散发开来的时候,我感到了充足。
杂七杂八的家伙没有阻拦我的脚步,和蟑螂一样自发推开了。
我要,体验生活。
我要在早上出任务,下午回来,喝酒,吃饭,胡闹,睡觉。
尝试着和其他人找到更多话题,就像之前说的那样。
所以,我踏进了公会——或者说集会所。
在完全露天的广场上,有用矮墙框起来的一块区域,许多人像牲畜一样被圈在其中,就被称为公会。
没有柜台小姐,没有接取任务的告示板,也没有排队和秩序。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负责监视杀了多少个,做了什么贡献的魔导具“不小心”被弄坏?以后你也别想走了,还完钱为止你都是奴隶。
接任务?没长眼睛吗,那一叠都是任务,都一样的,别他妈挑挑拣拣了。
那边那个,给我离门口那家伙远点。
小姑娘,你他妈有病吧,带这种东西进来。
任务?佣兵证呢?
操了……这个魔导具放身上,拿走拿走,你赶紧给我出去。
于是我顺利的接到了任务,按照大叔的指示向5号坑道走去。
周围的人没有像那个大叔那么过激,只是看到了稀奇的武器而转过头来看我而已。
漆黑的洞口两边立着火把,宽度勉强能让两个成年人并排挤过去。
通往地底人聚落的巢穴,在深处有类似军队的存在把守,还隔三差五的有依靠卓越的黑暗视力巡逻的卫兵。
具有一定智慧,占了地利,且战斗欲望旺盛的地底人一直是佣兵们不想面对的敌人。
但依旧要有人去解决。
守卫城市的黄铜魔像与精金兵士是不会主动出击的,只有在地底生物侵犯这座城市的领地时,他们才会以不可阻挡的攻势将进犯的潮水轻易推回。
我迈出步伐,紧跟在前面的小队背后。
漆黑的窄洞里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队尾的神官不时回头瞟我,紧握着手上的权杖。
说起来,一般这种时候会说些什么话题呢。
如果是在野外的话,就能说天气了。
「有敌袭!」
最后方的魔法师念动咒语,用半透明的护盾保护住队伍里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站在坑道里不动,静待着下一次的攻击。
然而,唯一的迹象只有插在盾牌上的那只暗箭,没人知道它是从哪里飞来的。
数分钟过去了,护盾也被小心的解开,所有人都举起了背在身上的中盾。
没有第二次袭击。
之后就是无限的反复,只有不够精准的第一击,刺击在不同人的防具上,骚扰着整个队伍,在警戒起来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在狭窄而又黑暗的洞穴中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到了宽阔的地下休息所。
四通八达,扫视一圈甚至没有能够好好靠着墙休息的地方。
十几个洞口都连同着这块并不大的休息处,地上的碎布和血迹预示着灾厄之事。
一只没有眼睛,头骨扁平,用两个反曲状双腿迈步的人型生物,手持弓箭向我们走来。
毫不犹豫的土之尖刺从它身下深处,刺穿了这只生物。
一只5铜币,不需要素材,只要求消灭。
又出现一只,队伍开始向来时的地方后撤,土刺再度刺穿。
战士将拿着短刀冲来的地底人开膛破肚,将尸体流出的红色血液投向另一只。
趁它畏缩的时候,剑闪轻易的划过它的头壳,将其分成了两半。
精通短兵作战的匕首使轻易宰杀掉几只注意力被吸引到战士身上的地底人。
牧师用权杖顶端的铸铁也能敲碎从一旁横洞中跃出的新敌人。
魔法师转而用火焰封死涌出越来越多敌人的洞。
「快走,情况不对!」
浑身燃着火,没有发出声音的地底人痛苦的翻滚过来,在一次受身后尝试扑向在前方的战士。
身后,来时的横洞深处,飞来几只箭,被石棺弹开。
在狭窄的洞窟中还敢拿着长枪冲向我们,这也是地底人好战的体现吗。
如果这一击没有打中,那将必死无疑。
戳在石棺上的劣质矛头,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让开。」
牧师没能应答,她正在忙于格挡突破战士防线,冲向后方的地底人。
石棺的锁链抽向背后的地底人,它们毫无疑问的爆散开,成为黑暗中的血沫。
不需要挥舞石棺。不如说,根本做不到,洞会塌的。
用锁链,完全足够了。
我迈着和原来一样的脚步,在来时的坑洞中制造着血雾,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