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送伤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主要是两个固定在身旁的巨大木架子有点超出背篓的承载范围,在手忙脚乱的背上不断叫喊着痛的少年时,矿车已经到了。
我在他们后面看着不断调整能方便运送又相对安全的姿势。
然后他们上去了,矿车走了。
不是人为控制的机械,十分的无情。
鎏金之城是矮人的城市,是商人的城市,也是一切金钱的城市。
为了保障各种琐碎的商业安全,以及预防各种可能做出的龌龊暗杀行动,城市的治安也是整个国家内数一数二的好。
熔岩流过我们的脚下,惊起游人的欢呼。
就算是独身一人,背着小包的少女和明显没有警惕心,带着大包小包的旅行者也没有人窥伺着,从不知何处窜出来推销自家商品的人到是很多。
在宗教区的商人和在巨大升降梯旁的小贩不同,卖的东西全都与某种神明有关,推销词汇在“包治百病”“获得幸运”“财源广进”之间来回变换。
而旅人们也会顺利的被广告词和装饰精美的商品吸引过去。
如果后面还跟着穿着神官服的人仔细推销,说服力就更加强大了。
推销上的欺骗貌似并不算什么犯罪行为,只是被欺骗的人有错而已,黄铜魔像沉寂着。
被趁机谐油的女性愤怒的抱着胸,扫视周围的人群,然而犯人早就轻车熟路的站到她身前装作仔细挑选物品的顾客了。
神殿是——红与温暖之神。
男子拿起一个红色的枕头仔细端详,还一脸下流的揉捏了几下。
推销的神官露出僵硬的笑容。
身后的女子通过手的动作锁定了目标。
我看着男子手上的枕头在暴力的揉捏下不断回弹。
神官向前微微伸手,阻止男人的动作。
女性慢慢靠近男子,胸部差一点就要碰到。
我从人群的一侧靠近售卖台。
神官帮我拿来了展示的小枕头。
男人又偷偷的摸到了女性的胸部。
他夹出了女性放在胸下方口袋里的钱包。
黄铜魔像突然冒出巨量的白烟,转向男子。
『偷窃行为:等级一』
人群四散跑开,除了呆立在原地的男子,与受害人的女子,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神官。
枕头的柔软度让我想起了国王套房里的超高级家具。
只是颜色很招摇而已,质量绝对有保障。
摸上去还有一种温温的感觉,与灼热的空气应该无关。
多少钱呢?
『犯罪者确捕,受害人的财产已安全。』
三个海林。
一个枕头。
我把它放回展台,走向飞驰而来的矿车。
反正我不管在哪里睡都无法感受到床上用品的舒适,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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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技术的传承也不是三天两头能完成的事情,托金锻法无法完整的延续也是一种悲哀,没办法,我只能在这里多待一阵子了。」
赫米娜用锻锤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身边散落着许多各种武器的原胚,上面无一例外的都有巨大的裂痕。
「带你逛完这城市,我预定要再多留5日,和金铸交接完工作再走,至少领内你能乱跑……别跑出国外就行……你该不会真的要偷渡出国吧?」
我应该依旧是保持无表情的状态才对,为什么她能看穿我的想法呢。
我也只是稍微思索一下可能性,并没有认真想这么做。
「总之这件事可以在数日内解决,如果你愿意等的话在这里等着我搞完也行,就这样,今天收工,你们把东西都收一下。」
「是!师傅!」
各工坊的师傅都变成了赫米娜的小弟的样子。
在回到旅店后,在泡澡的池子里赫米娜给我讲述了为何这个锻造方法如此重要的原因。
这是矮人之族,也是金铸公的立足点。
「金铸公」初代,也是王国中最早加入的公爵家,原是一群被魔族迫害,被迫龟缩在金矿山中挖金的矮人一族,所开采的矿物全数都被魔族夺走,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直到那一位少年诞生。
少年看着日益消瘦的父母与族人,内心燃起了魔族也无法预测的怒火,他举起了金块,向着放下警惕的魔族的脑后砸去,他砸,砸,砸,砸,砸,直到愤怒得到舒缓。
周围的族人们看着他的行为,内心的火焰又重新被燃起,矮人们在矿山深处打造了巨大的熔炉,融化着金子以及其他金属,打造无数的盔甲和武器,不学无术的魔族们只有力量,并没有预估矮人们动向的能力。
少年编起了胡子,戴上金盔,穿上金甲,拿起了他的战斧
矮人族全数,穿上了金的晃眼,硬的可怕的甲胄
他们的斧子和战锤撕碎着,击碎着魔族的一切,他们将解放自我
经过无数的战争,燃烧生命的奋斗,最终,少年倒下了
而他仍然想要为了族人而复仇的心,使他继续往前,一步,两步
眼睛已经无法视物,而他最后,感受到的是一双饱经沧桑的手,放在了他早已缺失肩甲的肩膀上
这就是「金铸公」一世以及利海亚一世相遇之故事。
而这背后,无数的盔甲与武器都由人民铸就。
托金大师用于砸破岩盘的巨大锻锤和骤雨一般的砸向自己挖出来,交由魔族享受的矿石。
其他工匠带着艰深愤怒的每一锤,铸造着恨意。
而他的狂乱挥舞,则造就了疯狂。
疯狂的大师以不清晰的理智迅速的创造着一件又一件几乎完美的武器和盔甲,把一个又一个饱含怒火的矮人送出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
据说,在利海亚一世造访的那天,他死在了自己无休无止的锻造工作上。
这个故事在人类社会中并不流传,甚至在后世的某些贵族的掩盖下,彻底失传。
但是长命的矮人们却清晰的将其流传了下来。
矮人可能会灭亡,但是对魔族的怒火,金铸所包含的精神,以及托金的付出,永远都会写在每间工坊的墙上。
唯一没有写的,只有托金工坊。
「我并没有和托金二代直接碰面过,在利海亚二世统治的70年里,我一直在沉睡。」
在赫米娜再度苏醒,巡回的过程中就已经发现,托金工坊的墙上没有刻着历史,只有沉默的神器宣誓着这里是世界上最强的工坊,仅此而已。
「总之,托金的手艺消失之后,最困扰的应该是这个国家,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前就应该杜绝,至少培养出一个能够一定程度上继承的人才行。」
我靠着小麦色的**,被温暖的水流冲刷。
我能理解事情的重要性。
所以我也会好好的配合。
但是我不能保证不会惹出麻烦,这与我无关。
「唉……」
她粗暴的搓了搓我的头,湿润的水被头发吸收,瞬间干燥。
感觉并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