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人并不是一个特有种族的称呼,也不是固定的称呼。
这只是在金铸领中广泛使用的通称,到了其他领地,可能就会变为当地人习惯的叫法。
生活在地下,同时具有低下的智力和一定攻击性的生物,往往会被分类为地底人。
像是没有攻击力,也不怎么会移动的蕈人,则被当成了一种独特的地底生物,一般的人类都不会去特别打扰。
像是头扁扁的,族群繁多,却并没有固定生活地盘,总是不断游荡的扁额族,就是地底人之中的代表性种族。
哥布林和巨魔之中都经常会有十分有智慧的存在,脱离野蛮的族群融入人类社会,但这种种族却无限的在与同族和其他生物的斗争中死亡与诞生。
没有刻意扩大地盘,也并不是缺乏食物,有的仅仅只是掠夺战利品的狂热。
他们学会使用武器的唯一目标,就是抢夺人类或是其他种族的更多武器,以用于进行更多的掠夺行为。
正如上面所说,他们想要的是“掠夺”这一行为,对杀戮和别的种族的身体可以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般想在攻势下存活下来的佣兵们,往往会丢盔卸甲,在它们争抢战利品的过程中溜走。
在最初的矮人从地下世界行至地表之前,与它们的争斗就已经是家常便饭。
它们是无尽扩散的癌,也是不论杀多少都会出现的麻烦种族。
也是佣兵们的日常。
这种攻势明显不正常,地底人一次群体进攻也最多是3-5人,它们并没有合作这种想法,有的只是一拥而上。
每个地底人小队都会间隔相当大的距离,导致想以此赚钱的佣兵总会在洞里徘徊数个小时来狩猎。
但他们眼前出现了不断涌进小洞窟的扁额异类,拿着弓箭乱射的家伙,甚至无法将箭矢射到远处,就被同伴的身体接了下来。
腹背受敌,走投无路,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如果没有队伍最后面那个少女的话。
为了避免互相争夺猎物导致自相残杀和骂战,绝大部分佣兵队都会分头走,远远的看见前方有人,就立刻拐向其他地方的也不少。
除了没有能力品行也很差的那种人以外,没人会紧跟在别队后方。
不过他们并没有理会那个少女。
因为她的配置有点过于奇特,导致带队的老油条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反正没有骚扰自己,就随她去吧,下一个拐角甩掉就行。
而现在,他们庆幸自己选择了放置,而不是驱逐。
少女甩着铁链,漫步在狭窄的洞窟中,无视了后方尽力阻挡着地底人的佣兵们。
她以自己熟悉的脚步向出口走去。
巨大的石棺完全阻挡了她的身影,也是她身后弱小新人牧师的后盾。
铁链竖直的甩荡着,烈烈作响。
洞顶和地面被刻出深深的沟壑,一脚踩空陷进去的地底人,下个瞬间就被回转一圈的铁链抽成了血雾,浸润着四周干裂的土。
铁链向前挥去。
说真的,比起身后的地底人,还是铁链更加危险。
所有人都拼命的贴在反方向的洞壁上,避免被几乎是一个圆锯的铁链吞入。
抽打。
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盔甲化为渣滓,被彻底撕成无法复原的铁屑。
大一号的地底人与它物无异,与洞壁融为一体。
少女没有用魔法,也没有暗器,更没有什么计策。
仅仅是用完全无法理解的物理力量推进。
纠结他人的生活方式是无意义的,自己要过好自己的日子,练就接受一切的心态,这是他们在长达数十年佣兵生活中体会到的心得。
很显然,新人牧师并没有了解这一点,她抹着飞到脸上的残血,哭着呕了出来。
断后交给了法师与战士,以敏捷和探查为主的双匕使无法发挥优势,自愿当了搬运,将无法动弹的牧师扛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这片狂潮中面色惨白。
被火焰烧死,冰冻致死,砍切、穿刺致死的种种生物残骸早就屡见不鲜。
但是,浑身在一瞬间爆散,没有任何法术的痕迹,只是单纯的炸开,一切组织都与血肉被捣成一滩肉糜,再成为连肉都不算的固液混合物。
然后,随意飞散到四处,包括他们的身体上。
有些无法接受。
他们并没有傻到对有这种力量的人抱怨,也不会对救命恩人抱怨。
除了小声的辅助咒语与必要的汇报沟通,他们没有说其他闲话。
洞口的光已经近在眼前,少女依然漫步。
甩荡的铁链缓缓停了下来,后方的追击也早已停止。
少女站在洞口旁,低头用手清理着铁链。
他们不会去特地道谢,去打扰那位少女。
迅速的回到安全的地方才是第一要务,而且比起这个,通知有地底人攻势要来才比较重要。
啊啊,没有人会忽略脚底的震动,周围的佣兵也感受到了。
看起来现在去通报已经迟了,作为第一批受到袭击的人,有资格优先使用医疗设施。
他们跑了起来,远离了骚动的人群,也远离了四处张望的少女。
数个洞口前方的广场上聚集着不少感受到不对的佣兵们,有老有少。
踏在简陋石板路上的人,是在此战斗过数十年的老东西。
大咧咧的站在泥地上的,都是没有见识过攻势的家伙。
好心的家伙会提醒新人,但不会让出自己安全的位置。
喜欢指引新人的自称导师们则会积极引导新人避难,哪怕拖着也要带到后方。
但只想争抢先机立下大功的家伙,没人能把他们带走。
他们脚下的巨大坑洞突然出现。
巨型蠕虫就是这么移动的,也就是这么狩猎的。
在吞下猎物之后,在这个攻势之中,蠕虫也不会再度出现,它们会陷入长达数年的消化之中,回到自己深入底层的窝里。
这是对避战与安稳的献祭。
蠕虫定在了空中。
它本应顺着重力,立刻掉下自己挖出的坑洞中的。
土黄色的光,包裹着蠕虫,就连抵抗着地底人的佣兵们也分神了。
蠕虫倒带了回去,从口中吐出挖掘的土,以及吞下的那一队新人。
持着巨大石棺的少女,将缠在身上的铁链彻底解开了。
傻站着的新人们被一旁熟练佣兵无情的攻击,打晕后随意扔到了一旁。
蠕虫又从原地升了起来,不同的是,它现在吞下的地面中央,只有少女一人。
少女的石棺,垫在她身体之下,当做踏板。
她并没有用自己习惯的武器去攻击巨大的管状蠕虫。
而是张大了嘴。
肌肤变为影一般的黑色,不断延伸,扩大,滴落。
焦油包裹着跃出的蠕虫头部,让它半截身子躺倒在地面上。
被巨大的质量压扁的人,只能祝他们安息。
焦油之上长出了歪歪扭扭的牙齿,以及深不见底的孔洞。
拥有千齿的蠕虫被焦油吞噬着,激烈甩动的半截身子被剧烈的电流通过,再也不动了。
黑色的泥团满意了,流向四周正在战斗着的人们。
从中伸出的触手轻轻一推,弱小的地底人就会跌倒在地。
一压,就会变成可悲的肉饼。
蔓延的黑泥让所有想到这座城市的那个巨大火山,总是会流出的岩浆。
其感觉与那岩浆,极度的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但其中的神圣感都荡然无存,仅有的只是对生物的屠戮和亵渎。
地底人的攻势持续了千百年,没有一次是如此轻松的。
更正一下,没有一次是如此令人恐惧的轻松。
黑泥顺着地势流进洞窟之中,它接连不断的吞噬、压碎、抽打、电击、灼烧着一切人类之敌。
没人知道这种东西从哪里出来的,或许是蠕虫的口中。
但是总之,他们胜利了。
没人关注从洞中逃出的几队伤痕累累的佣兵,以及跟在他们身后,背着石棺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