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总是很忙,他看过了麦昆的情况,便点点头离去。少了他,帝皇放开了许多,她们以马娘特有的速度吃完那马娘份量的鱼汤,又稍稍聊了聊天。
之后,察觉到耽误的时间已经有些多了,沧靛以训练要紧为由,起身欲溜。
帝皇本就是叽叽喳喳爱聊天的性格,本正和麦昆聊的欢,但看到沧靛急匆匆的样子,又有点被激起了好胜心,她也起身跑出医院。
“改天见啦,麦昆!”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帝皇便冲出病房,来到了走廊,甚至还跑出了一大截;沿着其方向望去,麦昆看到了她一晃一晃,很有活力的马尾…两条。
“唉…”
她叹了口气,头上淡紫色的耳朵随之耷拉,颇为沮丧的,她轻轻甩掉拖鞋,把左脚担到床上,又轻轻地动了动。
…不怎么疼,但确实有不适的感觉。
这该死的病痛啊…
实力本就强劲的宿敌还在不眠不休的训练,可她却只能留在这里原地踏步乃至倒退。对赛马娘来说,这是最残忍不过的刑罚。
麦昆烦闷起来,她深吸口气,望向窗外。
疗养院内风景很好,房间外的庭院有池塘和假山,薄薄的阴云将阳光的狠辣滤去,只剩温暖与暖色投下。凭借赛马娘良好的五感,她甚至看到水池里几条颜色灿烂的小鱼正欢快地游着。
它们会比一比谁游得更快吗?
如此想着,麦昆的心情莫名好了些。
毕竟只是一点慢性病…很快,就可以与沧靛,帝皇一起奔跑了。
另一边,告别了医院,沧靛返回了特雷森学院。
今年的天皇赏春与以往一样,在四月下半举行,三个月的时间,沧靛也不指望能迎来什么大的突破,只需要保持下现在的状态就行了,况且,那已是她赢下过的比赛——虽仍有麦昆与她并列,但那时的她还是准领域时期,如今,已经取得完整领域的她已经有了完美拿下这场比赛的自信。
不再有什么并列第一,纵使是长距离的霸主,目白麦昆也无法与她并列。
沧靛边想着,边做准备,她来到更衣室换了运动服,奔向熟悉的操场。
时间,就这样,随着操场上日复一日的脚步,渐渐过去。
直至半月之后,一个大致相同的早上。
沧靛如往常一样,像一道蓝色的闪电般奔跑在草场上,呼啸的狂风掠过她的蓝耳朵——但除去风声,她还听到了一阵脚步。
这本没什么奇怪的——或者反过来说,堂堂特雷森学院的马场却只有一个马娘在训练,这才奇怪。沧靛本打算继续做自己的事,但她忽觉这脚步有点熟悉,便扭头瞟了一眼。
……是换上训练服的麦昆,和那位老管家。
身为挚友皆劲敌,麦昆值得沧靛中断训练,她也的确这么做了;渐渐地减缓速度,沧靛喘着粗气,快步来到麦昆身边。
“麦昆,没猜错的话,你……”
她欣悦地点了点头:“嗯,如你所愿——经过整整两个星期的治疗,我终于不用再待在疗养院里了。”
“唉,小姐……”
身后的管家有些忧心忡忡:“虽然医生已经同意,但,要不再多休息几天……”
“关心我领了,但,没时间再耽误了。”
稍有歉意地,麦昆看了管家一眼,随即重重地把头偏过来:“不介意的话,一起跑一阵吧。”
“……没问题。”
沧靛瞥了一眼麦昆的双腿,但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嗯……。”
管家看着自家小姐,最终拗不过她,默许了。临走之前,他凑到沧靛身边,弯下腰:
“麻烦沧靛小姐……在与小姐她一起训练时……无论是今天还是以后,都多关注一下她的情况。”
“嗯……一定。”
答应后,她便目送着管家离开,在麦昆的催促声下,踏上了跑道。
规律的生活会带来令人瞠目结舌的体感时间流逝速度——这点,沧靛早就知道。
积雪随着春天的正式到来逐渐融化,特雷森学院里的许多树木生了新枝,去年入学季新来的马娘也适应了这儿的生活,新一轮的对传统三冠的竞争和角逐亦开始了,整座学园又奔在了通往未来的路上。
这次不是早上,而是黄昏——一个天气不太好的黄昏—阴云遮挡住了大半个夕阳,听说马上有雨——亦是一个距离天皇赏春只有一个星期的黄昏。
迎着淡薄的昏光,沧靛与麦昆并排跑着。
以往的麦昆常在目白家的训练场训练,较少出现在学校,但随着与沧靛关系的逐渐拉进,她也有了回学校训练的习惯——有她的陪伴,纵使训练时间会比平时长上不少,但却过得更快乐。
“我看看……”
稍稍减慢了一点速度,沧靛抬手看了眼表。
“差不多到时间了,跑完这一圈,就先去吃晚饭吧。”
“呼呼…没问题。”
麦昆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认真地点点头。
纵使只是训练,麦昆也打算认真对待。这一圈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弯道,她伏低身子,为最后的加速做准备。
下一瞬间,训练场的终点线横跨在前方。
麦昆以左脚蓄力,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啊!”
但比脚掌踩踏地面而来的推力更快传入感官的,是左脚膝盖处传来的一阵蚀骨剧痛。
麦昆是经验丰富的古马,所遇到了诸如拉伤,崴脚,损伤关节的小毛病也不少了,她有那样的经验与能力——可以忍痛跑完着几百米的距离而不节外生枝;但这次,她做不到了。
那是在是痛,就像用一把小锥子用力凿半月板的空隙,麦昆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没喊出声来,她的速度陡然下降,优雅的跑姿也随之消散,眼看下一秒就要摔倒。
“麦……麦昆?!”
突觉身侧少了那位淡紫色的身影,沧靛回头,拧紧眉头,满脸痛苦的麦昆随即映入她的眼帘。她用迅捷的腿脚完成转身,减速,并让麦昆摔到了自己的怀里而不是地上。
“怎么了?哪里出了问题?”
“……”
沧靛张了张嘴,但没说出什么,她调整抚麦昆的姿势,空出一只手,用脸颊触碰手腕上的手表,接连拨通冲野晃司与目白家管家的电话。
“冷静……麦昆,冷静下来……”
她轻抚着麦昆的脊背,并把视线放到她的左腿膝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