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向东边的道路拥挤不堪。
由于敌人飞机的影响,所有的人不得不挤在林子里一条小道上。
摞着一个个伤兵的救护车,满载弹药的卡车,坐满人的坦克,伤痕累累的装甲车,以及数不清的步兵,或两三搀扶,或独自行走,向东边涌去。已经没有人指挥交通,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试图先挤过去。不时有虚脱的人坐在俯角的树旁。
五位少女沿着路走,身旁很少有人会看一眼少女们的装扮,大部分人只会埋头向前走。每个人都很疲惫,但不能松懈—
外围的部队撑不了多久。包围圈已经被拉长地像一个瓶子,瓶颈随时可能被外力捏爆。
“我们要怎样才能回去?”忽然梓问。
少女们盯着地面想了一会,没有人能想出个所以然。
“爱丽丝觉得,按照常规游戏,出发点即终点!”爱丽丝答话。
“那我们要返回吗?”梓看了看周围毫无斗志的溃军。
又是一阵寂静。
“我觉得,慢慢来,只要我们还在一块,就有会去的希望。”亚津子开口:“哪怕没有回去的办法,我们也不能分开。”
“是啊。哪怕一切终归虚无,也不是咱们分开的理由。”梓回答。
“我觉得…不用那么悲观哦?”日富美笑了笑:“万一过些日子,我们真的能打回那个地方呢?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说罢,日富美自己都叹了口气。
“先跟着走吧,至少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
1941.7.8
五位少女来到这里已经一周了。每日就是跟着部队往东边走,听着天空呼啸的飞机,以及周围的枪炮声。只有正午才能短暂地休息,其他时间包括晚上都要向东边撤退。
终于在这一天,少女们跟着大部队撤到了路人所说的一个大城市—斯摩棱斯克。
刚刚进入城市,五位少女就看到,许多军官等在门口,不时调走一队队撤到这里的部队。看样子是在整编被打散的部队。
“你们五个!”一个军官看到了挤在人群中的少女:“就你们!过来!”
少女们闻讯跟上。
“你们五个女战士怎么这样?脑袋上这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啊,我们是来自基沃托斯的外地人,来到这里留学的时候战争爆发了,我们就跟着学校的组织加入了民兵,一路从明斯克撤到这里。”亚津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了排练了数次的自我介绍,同时玛丽在一旁祈祷着请求宽恕自己不得不撒谎。
紧接着,少女们一起点头,同步地让军官感到无语。
“不行,证据不足。你们先去内务部部队呆着吧,表现良好就转隶正规部队。”军官签了个文件:“好了,去步兵212团。”接着,一位战士挥了挥手,把少女们带到一队人旁。
仔细打量才发现,这些人也是什么制服都有,帽子有蓝有绿,肩章有红有黄。
很快,攒够一队人后,战士们出发向城外走去。
众人安静地走了一个小时后,挤上了一队运输卡车,坐车到了驻地。
一个斯摩棱斯克北部的小镇。
刚下车,许多看上去经验丰富的人就挤过来,争抢着士兵们,往自己的地方拉。
“这是我的!我看上了!”
“你就不能让让!我的连就剩十几个人了!”
“别跟我抢你个诺夫哥罗德日棕熊的!”
“苏卡!别跟我抢人!”
…
等军官们鸡飞狗跳地抢完后,少女们惊讶地发现,只剩自己五个人还站在这里。
“啊哈哈,没人要我们吗?”日富美举手问。
战士们齐刷刷地看过来。
“你们不是慰问团的吗?”一个人问。
“啊?”轮到日富美不解了。
“你们打扮的跟那些天使一样,不是慰问团的么?”战士回答:“去别的部队吧!这种对我们内务部部队没用!别的部队或许更喜欢一些!”
“不是!我们是来自…”
…
“唉,我说什么好。”
团长马里诺夫看着这五个少女。
“你们是不是被炮弹炸傻了?哦不对,可能是我傻了。这些光环和这对翅膀,这耳朵,看上去不像假的。”马里诺夫用手胡乱地抹自己的脸:“你们该不会真的是什么刀枪不入的天使吧…布列,这句话可不能被别人听到…”
少女们面面厮歔。好像刀枪不入是真的。
“谢廖沙!”
“怎么?”门口一位看上去年纪很大的战士走了进来。
“这五个女战士交给你带了。”马里诺夫终究没忍住笑了起来:“她们说不定就是千里眼顺风耳的天使呢!”
“哎…你知道我这伤亡率高的吓人。”
“我也没办法,难不成我塞给其他连啊?”马里诺夫耸了耸肩:“带走吧,熟悉熟悉驻地和战友,明天就去执行任务去。”
…
侦察连的驻地是一座小学教学楼改造的军营。
“你们五个,真的是那基什么来的?”
“是的,基沃托斯。”亚津子点头。
“你们那的人都这样吗?我是说外观。”谢廖沙看了一眼少女头上的光环:“你这晚上该不会发光吧?”
“哦那倒不会,我可以自己控制。”说罢,少女的光环忽亮忽暗。
“行行行,不妨碍任务就行。”
随即,一行人来到了驻地。
驻地的战士们看到五位少女,爆发出一阵欢呼。
“吵什么吵什么!”谢廖沙大喊:“以后就是战友了!给我认真点!在老家没见过姑娘吗?一帮死鬼!”
少女们互相看了一眼。
“普希金!这些姑娘交给你了!好好带!”
…
夜晚。
换好侦察兵服装的少女们,围坐在篝火旁边,听着战士们唱歌与聊天。
“哎我说,那些姑娘能行吗?”
“我不知道。一般来说不行吧。”
更多的是这种非议。
众人显然也理解这种非议与不解。毕竟刚刚熟悉,还没有经历训练与战斗。
“爱丽丝不懂。为什么他们觉得我们不行呢?”爱丽丝问亚津子。
“因为还不熟悉。这里不是基沃托斯,人们对我们的战斗力有怀疑也是正常的。”亚津子微笑着摸了摸爱丽丝的头。
“哦!”此时战士们齐刷刷传来一阵欢呼,看来又结束了一首歌。
玛丽做完了每日祈祷,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的班长普希金在一旁写着什么。
普希金此时也抬起了头,恰好看到了她。
“写什么呢?”玛丽问。
“写诗。”普希金回答:“好歹是跟那个大诗人同名,我也就试试,写点诗,给我女儿或者儿子寄过去。”
“女儿或者儿子?”玛丽不解。
“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我二次入伍的时候还差几天就生了。我打算趁还活着多写一点,给家里寄过去,让孩子长大之后学习用。”
“这样啊。”玛丽听完,微笑着双手握拳:“愿神明保佑你的孩子健康茁壮成长,拥有美好的心灵与顺利的未来。”
“哈,还挺正经的。”普希金笑了笑:“不过可别跟其他人这样,这可是内务部部队,不兴这个。”
“到底什么是内务部部队?”爱丽丝这时候坐在亚津子怀里问。
“这都不知道?看来你们真是留学生。”普希金合上本:“内务部部队啊…”
少女们听着班长解释一个个词,看着篝火火苗随着战士们的欢声笑语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