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前一直保持唯物主义信仰,但现在,我有点动摇了。”
瘦削的军官看着面前五个少女,发出最灵魂的疑问。
“老兵们都说是上帝显灵呢!”战士乐呵呵的打趣。
“别瞎说。”另一位高个子的军官打断他:“这一看就是科学的。”
“真的假的。”瘦军官问。
“只要他存在,就一定是物质的,只不过现有科技解释不了或者观测不到罢了。”
“呵,老彼得,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么高的科学素质啊?”瘦军官问。
彼得:“前些年,我为了不被查出来点什么莫须有的,就天天泡图书馆。但我又不能在那干坐着,就看了点书。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你说了算。”瘦军官耸了耸肩:“所以,解释一下吧姑娘们。你们这头上的…光圈?是什么,还有你身上的这对翅膀,还有你头上的耳朵。”
少女们互相对视一眼。
“我说,如果我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信吗?”亚津子一脸正经的回答。
军官们互相看了一眼。带路的战士看了一眼少女们,默默地走出了指挥所。
“嘶…那你是怎么有这些证件的?甚至还有挖掘工事的记分。”瘦军官敲了敲自己的头。
“我们捡到的,刚好是我们自己。”
军官又互相看了一眼。
“行吧,你要真是间谍不会帮我们炸了那辆坦克又击退敌人,也不会用学生记分手册造假。真正的大间谍也不是我该头疼的。”军官摇了摇头:“去领一份民兵的衣服和携行具吧,然后跟着伤兵往东边走。”
“我们可以穿自己的衣服的。不用麻烦您了。”亚津子回答。
“穿上吧,方便敌我识别。我们现在多了上百件衣服呢,现在是衣服比活人多。”军官笑了笑。
…
“希望这衣服破俩洞还能撑得住。”亚津子帮梓穿好了衣服,整理好背上的翅膀:“平常很不容易吧?在那边过得好吗?”
“嗯,挺好的。”梓平静地回答。
“这衣服有点大了。”日富美则在和长长的裤腿作斗争。
“我一定要戴这个帽子吗?”玛丽则在和自己的耳朵作斗争。
“戴上吧。不然你直接戴这个头盔会难受的。”亚津子转身给玛丽戴好头盔,系好系带:“有内衬也会硌的疼。”
爱丽丝则静静地穿好衣服,把头发盘了起来,再戴上帽子。
穿戴好后,亚津子推开门,面向正午热烈的阳光。
七月初的太阳热烈四射,照的人睁不开眼。
少女们沿着战壕,走向后方。
此时,天边传来一阵嗡嗡声。
爱丽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太阳,怔了一下。
“爱丽丝看到飞机来了。”爱丽丝一阵小跑,扯住亚津子的衣服。
“在哪?”
“太阳那边!”爱丽丝指向太阳,但亚津子实在是睁不开眼。
五人不安地看向天边。
很快,黑色的点越来越大,直到—
“空袭!”有人大声喊叫。
少女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们在基沃托斯只见过直升机与飞艇。
飞机尖叫着,近乎垂直的袭来,扔下一颗炸弹。
少女们静静地看着炸弹落到远处,紧接着—是巨大的爆炸。
轰!
巨大的爆炸把少女们吓得蹲下来,战壕的土一股脑地落在身上。
一位战士飞快地冲过来,把她们一个个摁倒,随后趴下。
随即,第二架飞机袭来…第三架,第四架。
黑色的死神尖啸着俯冲下来,投放着炸弹,扫射着阵地。
飞机形成了一个圈,以旋转木马的方式在天空中绕圈,不停地投下炸弹,或机炮扫射。
少女们紧紧地趴在地上,忍耐着爆炸。有人喊叫着,但少女们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喊。也许是别人,也许是自己。爆炸冲击着、摇摆着每一个人的鼓膜,迫使少女们本能地张开嘴大喊。
被轰炸的滋味是难熬的。少女们紧紧地趴在地上,忍耐了足足二十分钟。
当飞机离开后,亚津子站了起来,把其他人扶起来。
周围一片狼藉。尸体散落在周围,战壕破碎地不成样子。有人在救护着神志不清的伤员,有人在维修着漏洞的重机枪,还有人在战壕里挖掘着什么。
亚津子站起来后才发现,就在自己不远处,战士静静地躺在那里,和碉堡里的一样—震死的。
他湛蓝色的瞳孔塞满了泥土,静静地注视着蔚蓝色的天空。
少女意识到,若不是光环保护,五人早就死在这里。
“敌袭!敌袭!”这时候有人大喊。
远处的道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坦克沿着道路袭来。
“全体就位!全体就位!”之前的瘦军官拿着手枪高呼着。
不远处,几个炮兵从工事里挖出一门反坦克炮,合力推到预设的阵地。另有几个人打开一个个弹药箱,从稻草里拿出宝贵的穿甲弹。
一位机枪手修好了机枪,拍了拍自己的副射手,才发现他已经死去,便不得不自己操控机枪。
“我们怎么办?!”日富美问亚津子。
“快走—”
轰!
一颗炮弹炸在身旁,把众人又压进战壕。
“快!往后边爬!”亚津子连忙大喊:“先逃出去!”
此时,那位高个子军官跟着几个战士在战壕里穿梭,正好碰到了少女们。
“不能走!快顶住!”军官大喊一声,紧接着跑向其他阵地。
越来越多的战士从后方的掩蔽壕跑出,顺着战壕向前沿阵地跑去。
少女们见状,也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往前沿阵地走去。
枪声大作,激战正酣。少女们身旁的反坦克炮不停地射击着。
“爱丽丝!”
“爱丽丝明白!”
稳定好光之剑后,爱丽丝开始一个个瞄准,开炮。
“啊啊啊救救我!我要回去!我不想打仗啊!”一位战士紧紧地蜷缩在战壕里。
“听着,如果我们不打,我们都活不了!”另一个老战士对着他大喊。
玛丽看了一眼那边,爬了过去。
“别怕,我会为你祈祷的。”尽管自己也颤颤巍巍,但玛丽还是给战士画了个十字。
“看人家女战士都不怕!赶紧起来!”老战士把战士架起来。随即两人开始朝敌人开枪。
…
在反坦克炮与光之剑的双重作用下,德军纵队立刻撤退—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武器,因而按照条例,撤退并再次寻机侦察。
德军的撤退迅速而有序,抛洒烟雾,火力掩护,很快就退回了出发阵地并隐蔽起来,只剩下几个被击毁的坦克熊熊燃烧。
战斗就在这一刹那间,草率的结束了。
“乌拉!”一位战士大喊。
“胜利!”更多活着的战士呐喊起来。
玛丽放下刚举起来的枪,松了口气,转眼就看到,刚刚那两位战士静静地趴在战壕里,身上的血窟窿不停地涌血。
日富美看着这一个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面孔,庆贺着,欢呼着。又看向倒在地上,或是不成人样的尸体。
“我们的目的,是回家,对吗?”日富美问。
“是啊,回家。”亚津子揉了揉眼:“咱们回家。”
…
当晚,少女们跟随着伤兵撤出。
临走之前,爱丽丝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阵地。
“爱丽丝想知道。”少女的瞳孔动了一下:“他们,还能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