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等着!总(和谐)参谋部一定会让你好看!”
斯雷平带着一脸的泥水,领兵离开了,只撂下一句俗套的狠话。
他们离开的同时,也露出了压在他们阵后的另一队人马,装备水平与行军气势肉眼可见地碾压了斯雷平所部,载具差异更是惊人,斯雷平所部应用的还是四皇战争期间的四轮装甲车、半履带车,而塔露拉所部的载具……没有轮子。
“悬浮载具?巡空车的设想居然被乌萨斯最先实现了?”鲁茨紧盯着那些离地半米喷气浮空的载具。
他可是很关注军武发展的,十分了解悬浮设备这种新兴武装,不仅自己有兴趣、而且GB集团也有渠道让他得知高于大众的情报。
悬浮设备造就了名为'巡空者'的新锐步兵,不同于只能以火箭背包发起突击的空降兵,他们可以像无人机一样在空中巡航作战,而以往这是只属于机兵、法术造物、高等术师这些昂贵精英兵种的领域。
新兴的理论认为,随着悬浮设备的发展,大规模巡空兵可以构成空中的高维战线,彻底改变战争形式,并推测悬浮设备有朝一日也可能实装在载具甚至陆行舰上。
然而目前为止,真正成批实装了巡空兵的国家仅有泰拉第一列强维多利亚,以及新兴的科技强国哥伦比亚而已。
乌萨斯方面更青睐传统的空降兵,如今却突然拿出了过去理念性的悬浮载具,这如何不让鲁茨震惊,甚至心有所感。
——等等……莫非乌萨斯就是这样飞跃楚德湖的?难道他们有悬浮战舰了?
“塔露拉!”
悬浮载具的炮塔上传来人声,鲁茨微微收神,看清那人的相貌。
那是一个有着白色兔子耳朵的卡特斯(兔族)女子,相貌冷冽,鼻梁带疤,白色的遮眼斜刘海和爱布拉娜一样御气满满,但身材却有点营养不良的瘦弱。

鲁茨微微观察了一下她的军章细节,判断她是上校军衔,军职似乎是军级直属的警卫团长。
此外鲁茨还发现,此人和塔露拉,还有其他士兵一样,身上都有一道橙底黑X的符号,鲁茨思来想去都在所知的乌萨斯军制里找不到这样的符号。
“叶莲娜。”
塔露拉回应着自己的警卫团长,而这个名叫叶莲娜的白兔女子则停车后跳了下来,对着她的将军没好气道:“你怎么回事,在占领区行动,却突然一个人冲出去?有你这么当将军的啊?”
“事急从权,我闻到了这地方的火药味,如果再晚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塔露拉微笑着,稍稍抬起自己俏丽的琼鼻。
——火药味?
鲁茨放开手中带着火星子的烙印牌,使其消散在空气中,手背烙印随之隐藏。
“我怎么没闻到?”叶莲娜跟风嗅了嗅。
“德拉克的一点小伎俩,嗅嗅~现在没了,别试了。”
“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忽悠我吧?”叶莲娜狐疑道,“我告你啊,这事瞒不过阿丽娜,你鬼扯得看她信不信。”
“什么话?你我共事也有几年了,你塔子姐骗过你吗?至于阿丽娜,她也没跟咱一起来嘛……”
……这俩女人,真的是乌萨斯的高级军官?
在jin距离默默旁观她们像宿舍损友般对话的鲁茨有些不理解,他知道乌萨斯很多军职都是不成文世袭的,年轻大员很常见。
但乌萨斯军队也有很严重的论资排辈氛围,眼前二人从样貌到心态表现上都有着一种与乌萨斯军队格格不入的印象,以至于刚刚和乌萨斯打生打死过的他都有些……讨厌不起来。
“不……不只是她们,她们这些兵也大多年轻得过分,而且……”
他又看向那些士兵,却见他们没有佩戴乌萨斯军队标准的,具有恐吓用意的呼吸面具,露出的面容沉静有序,不似鲁茨先前所见的乌萨斯军队那样或暴戾或桀骜,倒是有点像他印象里的卡西米尔骑士。
乌萨斯也能有这样的军队吗?——鲁茨有些举棋不定,但至少眼下的局面对他是好的,不用激化局势,暴露自己底牌了,所以他微调了握杖的姿势,退出警戒态。
而塔露拉也正好看向这边,她隔着雨幕看到了稍远处学生们猜忌隔阂的目光,让她倍感煎熬。
当她踏入这座破碎的城市,她就已预料到自己会被当做自己最厌恶的那些东西,所以她迫切地想要为这里的人做点什么来挽回自己证明自己,但显然这是一厢情愿的。
她下意识躲着那些看侵略者的视线,全无了方才对军中恶棍那样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的强硬,比躲在人群中好奇窥探的那个卡普里尼女生都要胆怯。
而随着视线的偏移,她看到了鲁茨,一只白袍黑角的漂亮小鹿,天使般的金发与脸蛋,宁静似水的审视目光。
塔露拉下意识对上他,在那清泉般的黑色眼瞳中寻得了自己的身影,既不丑恶也不伟大,那是眼前之人的看法,亦是她自己希望的真实。
这样的目光,她也在自己的挚友阿丽娜眼中看到过,当她因为自己的冲动感性而陷入混乱境地时,阿丽娜总是会用冷静又带着些许辛辣的话来提醒她。
顺带一提,第13军团的参谋长阿丽娜也是一只小鹿呢。
哗啦哗啦,雨势忽然开始变小,波动的雨声在塔露拉的心弦上打出电波,她心血来潮,情不自已地向着素不相识的白金色小鹿开口道:
“你……是怎么看我的呢?”
“……?”
鲁茨歪了歪头,好似一只林间小鹿被自以为是迪士尼公主的电波女问话——根本听不懂,甚至思维卡壳了。
没办法啊!几分钟前他还处于激烈的战斗动员心态之中,虽然现在已经冷却,但转头就是一句'你怎么看我'这种jin乎暧昧的话来,是个人都反应不过来吧?
——啥,啥意思?她喜欢我吗?
“咳。”叶莲娜悄悄肘了下梦游态的塔露拉,小声半恼道:“塔子!你他妈在说什么啊!那么多人看着你啊!”
塔露拉清醒过来,稍许烫着脸,身体僵硬地板正,整理了一下心情与表情,又变回刚才那个神采飞扬的热烈龙女,向着鲁茨伸手,微笑道:
“抱歉,我有点失态了,我是塔露拉,我对那些恶棍绝不姑息!你们可以放心向我们求助……对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才24岁,也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年龄呢,我能问问同学你的名字吗?”
她似乎是把鲁茨当成了学生们的领袖,殷勤地跟鲁茨套起jin乎,是真没有一点公爵或者中将的架子,可她的肩章做不得假。
她是真的没有城府,还是没有启用,还是演技高超到返璞归真了?
鲁茨斟酌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轻信一个乌萨斯人,可如此局面,还是不要怠慢对方为好。
于是他握住了塔露拉的手,手感光滑而温润,像一枚火炉旁的鹅卵石,只是摸到就在驱散鲁茨手中的湿气,换个普通学生或许在这一刻就已经被那份神异的温暖所动摇,但鲁茨例外,拉芙希妮也是这样的体质。
“鲁茨·阿兹纳布。”
“鲁茨,高卢语的光明吗?真是与你名副其实的名字!方才那道雨中横刀立马的那道身姿令我印象深刻,好个巾帼女侠啊!真遗憾我们是以这番形式相见,否则我真想与你……”
塔露拉发自内心地赞扬起来,其热情之盛可谓肉麻,看得一边的叶莲娜暗自抚额。
不同于诋毁塔露拉的众贵族,他们这些下属都认为塔露拉是个待人以诚不拘小节的魅力型领导,然而有时候又会对特别中意的人用力过猛而不自知,幸亏她自己也是位美丽的女君,否则难免显得有些下头。
但更让她头疼的是这件事的后续,她小声嘀咕着:“麻烦了,这可不是我们后方,这样强硬干涉,一旦我们离开,这里的人会被报复的吧……如果阿丽娜在就好了。”
另一边,鲁茨有点招架不住塔露拉的热情,挤出了一点不含大学偶像营业成分的笑容,却又被一个尴尬的词语拧起了眉头。
“等等,你叫我什么?”
“嗯?女侠?”
“(#`^´)我……我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