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鲁茨与斯雷平皆是一顿,听着一个声音奔跑着迫近。
“请止步!第13军团长阁下,这座城市已被我第7集团军接管,您等第5集团军无权……”
“让开。”
后方拦路的是个身似铁塔的盾卫,却在下一刻被直接推倒在雨地中,来人揣着满腔怒火走来,一路上再无人敢阻挡。

这时,鲁茨终于看清了她的样貌,那是一个银发灰瞳的青年女子,相貌雍容如公主,气质英武如王子,身穿银红色的乌萨斯将军服,冷酷的大披风下挂着一面黑蛇为标志的贵族盾徽,写着'塔露拉·科西切大公'。
她生着一对飞羽形、焦炭木色泽的龙角,腰后龙尾细长柔韧,尾尖生着有稀疏的兽类容貌,她是一个瓦伊凡(双足飞龙)吗?
——不……不是的,她是一个德拉克!怎会出现在乌萨斯?芙芙学姐不是说红龙喜好温暖的地区吗?
鲁茨的眼睛渐渐睁大,他跟拉芙希妮和爱布拉娜这两条伪装成瓦伊凡的德拉克朝夕相处,所以能轻易分辨出两者的差异!而对方也不曾掩饰。
名为塔露拉·科西切的龙女将军孤身介入对峙的前线,雨水落在她身上,被一层波动的热流直接蒸干,她就笼罩在在这层滚滚热力中,目光如炬地逼视那些架着鲁茨与艾巴兰迪斯的突击手们。
“放下你们的戟,现在!”
突击手们动摇起来,求救地看向他们的头目斯雷平,却只见这嬉笑怒骂的家伙此刻装起了石像,只能硬着头皮争辩道:“此,此人持械抵抗我军行动,我们只是尽责阻挡……”
“(乌萨斯语)他们要求我们协助搜查一个萨卡兹佣兵,找不到就每天让我们自己杀一个替罪羊,声称这就是乌萨斯的军法。”
鲁茨捏着'低空扫射',果断插话道。
“什么?”
银发的龙女塔露拉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看见了像羔羊一样被压在地上哭泣的卡普里尼女学生,俊俏的柳眉顿时倒竖!
只靠这一点信息,她其实已经大致猜测到了事情的脉络,因为她太熟悉乌萨斯军队的军纪之恶劣,骚扰自家平民都是司空见惯,犯了事更是敢暴力干涉法庭,对别国平民就更肆无忌惮了,所以她才得知这里的情况就赶了过来!
“畜生不如的东西!”
“啊!”
她义愤填膺,一把抓住架着鲁茨的两把长戟,下一刻青烟升起,现代工艺的精钢竟是在那白玉般的掌中化作烙红的铁水!突击手们惨叫着退开,她向鲁茨走去。
鲁茨微微抬头,看着这又一只身高碾压他的大龙女,目光清澈宁静,宠辱不惊。
好一个威武不能屈的年轻人啊!——塔露拉忍不住点头,继续前进,压制着女学生的乌萨斯军人们连忙松手。
“不,不要靠近我!”
她刚要扶起那个女学生,但应激的女学生就已跑掉了,她的腰半弯在那里,披肩银发遮住有些黯淡的神情,这时,身后传来斯雷平如蛇蝎般的声音。
“科西切大公,纵使您是特遣第13军团长,也不能这样逾权干涉我军搜查破坏分子的事务吧?而且就算你这么做,这些敌国的愚蠢小鬼就会感谢你吗?你……!”
斯雷平讥讽的笑脸一悚,只见塔露拉恼火地转身朝他逼近,他连忙从装甲车上跳下来,但下一刻塔露拉就像龙车一样加速袭来,一把拽住斯雷平的领子。
“科西切的逆女孽龙!你休要猖狂!你不就是击败了一个征战军吗?就敢对友军如此飞扬跋扈,你会上军事法庭的!老皇帝活着也保不住……啊!”
啪!他惨叫一声,被塔露拉一巴掌糊在脸上,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跌倒在雨中,抚着脸,难以置信、花容失色地看着她。
“你……你打我?!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糊!又是一巴掌,彻底把他那张能上少女漫画的脸揍进了地里,吃了一嘴泥水,骏鹰的耳羽也彻底湿透,而他带来的士兵们则在惊呆之后终于反应过来。
“放开长官!”
有人护到斯雷平身前,有人收着锋刃试图用软打击限制塔露拉……但塔露拉啊,她可是德拉克,是神民中最稀罕也强悍的一种。
轰隆!恰逢雨中落惊雷,电光闪过的下一刻,袭向她的十几把兵刃通通化作落地的金属碎片,只有她身后猎猎作响的银红色披风证明她在电闪雷鸣的那一刹那确实有所动作。
“用尾鞭打碎了武器,这就是动真格的德拉克?”
鲁茨喃喃道,别人可能看不清,或者被电光眯了眼,但他是狮鹫,狮鹫除非被挖掉眼睛,否则目光永远锐利。
“嗯?一个埃拉菲亚学生,居然视觉能跟上我的动作?”塔露拉听到了,惊讶地看向鲁茨,以为他练过武,对这个漂亮又坚定的年轻人更加欣赏了。
不过她还有事要做,龙女恶狠狠地瞪向正在被搀扶起来的斯雷平。
“胡作非为,该上军事法庭的,该是你们这样的渣滓。你应当庆幸我是现在制止了你恶毒的做法,否则倘若过错已经发生,我会依照先皇帝弗拉基米尔陛下的军律将你就地格杀。”
“你!你没这个权利动我……”斯雷平几乎要丧失理智,然而红着的眼睛却在对上塔露拉冒火的灰瞳时一颤,想起这个龙女的疯狂事迹。
塔露拉·科西切,曾是第4集团军司令,科西切大公的养女,却在五年前确立继承权的那天弑父上位。
她叛逆、疯狂、却又蛊惑人心,策反了养父科西切的众多臣仆——很多都是被科西切亲手不计出身提拔的平民,因而被乌萨斯上流社会视作不可理喻的孽龙。
之后,她更是投靠与第4集团军对立的费奥多尔皇帝,将领地上交,和皇帝专员联合治理,因此被皇帝补偿转封到帝国中部出现继承危机,被皇帝收回的喀山公国,转任第13军团长,去恶心所属的第5集团军了。
据说这条孽龙上位的第一个月,就整死了一打的贵族军官,清算众多士兵甚至追究以往过错,一点都不顾门阀情谊,真就那个人嫌狗厌,但偏偏上有皇帝支持,下有她提拔上位的各色贱民簇拥,还是个六亲不认的铁孤儿,第5集团军上下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直到去年老皇帝驾崩,她才被各方挤兑有所消停。第5集团军远离西线,她会单独出现在这里,据说也是被排挤导致的,斯雷平仍记得闲聊这件事的朋友嘲笑过,此刻或许塔露拉的科西切-喀山公国正在被同僚围攻呢。
这样丧心病狂的疯龙如果铁了心要咬他,前线真的会有人来帮他吗?退一万步说,塔露拉除了入城押送战俘的一个装甲旅,城外还驻扎着一个步兵师呢……
见他语塞,塔露拉的目光更加嫌恶。
“欺软怕硬的cyka(乌萨斯国骂),滚回去找你的姨夫旅长吧,让他去找你们的集团军司令吧,看看他愿不愿意为你们这种只会横行乡里的驻军来面对我。
第5集团军在西线只有我一个军团长,除了陛下与总参谋部谁都管不着我,所以老娘想管谁就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