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阿德玛尔的配枪发出了它的轰鸣,两声枪响过后,两具阿勃维尔成员尸首应声倒下。
“两发。”他默念道,同时把清点过的弹匣塞回配枪之中。
端起枪,他的目光一下就锁定了远处那个逃跑的身影。三个敌人,两发子弹,这可有点不好办呢。
似乎是看出了阿德玛尔心中的难处,又或是自觉走投无路,那在爆炸中幸存的布莱恩竟转过身,向他张开了怀抱道:“亲爱的先生,我想,尽管我们曾经有几次不太愉快的对话,但我想我们还是找的出共同的利益的!只要有利益,那就可以成为朋友,不是吗?”
阿德玛尔只是毫无波澜地抬起枪口道:“尽管不知道你的手下是怎么在爆炸中保下你的,但我没有和你成为朋友的理由。乖乖束手就擒,接受法兰西共和国法律的制裁是你唯一的选择。”
“别这样说,朋友!”布莱恩双手高高举起,“你也有女儿,对吧!那个笨笨的,很可爱的女孩!你难道不想要她像其他富家女孩子一样。想想吧!她正值花季的年龄,在那充满贵族气息的路易十四中学就读,大企业家的女儿们与她共享午后的下午茶,政治家的才俊们供她选择做她的情郎。你难道不向往那样的日子吗?”
“我想你是向往的,可她呢,却因为天生智力残疾而与这些永世无缘!”
“舰娘的存在是很神奇的,当帝国的技术在不久的将来得到突破,你还有什么是不能为她做到的呢?”
阿德玛尔眉头微皱,抬起抢,扣下扳机,两声枪响伴随着两具尸体倒下的声音。
收枪,脱下白手套,对着掌心哈气,又优雅地从口袋里捻出手帕,擦了擦手。
布莱恩这件事,就算是解决完了。
……
布埃依旧在逃跑,于国家海军的围剿下在船头一跃而下,钻入海中,又摸黑上了岸。
他痛苦地捂住了右胸,五官因剧痛而扭曲成了一团,上气不接下气。
该死的,那个臭丫头,那个臭丫头!
算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布莱恩,让阿勃维尔把自己引渡到德国,那两个丫头,日后再除掉。
这样想到,他摇摇晃晃地,想要消失在港口的小巷中。
“oi!兄弟!”突然,他感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他立刻一个箭步拉开距离,然后从腰间抽出匕首,直勾勾地瞪向了那“素未谋面”的壮汉。
这壮汉看起来一米八几的身高,他不用自吹自擂,因为他那一身的肌肉会自动帮他诠释他的力量。
布埃觉得这个胡子剃得精光,满脸英气的男人似乎有点眼熟,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他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怎么?不认识我啦?”活动活动了脖颈,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乔治感到自己此时此刻是那么的满足。身后跟着的小弟好似也沾了他的精气神,一个个都一脸好斗样。
“没事,不用认识我,哥几个今天的,就是想请你吃顿夜宵。”
“你……哦!不用了,不用了,我不饿。”布埃讪讪笑道。
“可是我看你挺饿的啊,不如我请你……”乔治把自己的拳头掰得噼啪作响,“吃拳头吧!”
第一记重拳砸去,把布埃砸的向后一个趔趄,脸肿了半边。
“这一下是因为你指使老子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第二拳砸下去,把布埃咋的一屁股瘫在地上,脸肿得对称。
“这一下是因为你散播的那些玩意,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第三拳砸下去取,把布埃砸的晕头转向。
“这一下,是因为你招惹到了空老大!”
不知是这突如其来的几拳砸出了他的求生欲,亦或者是心智单元的力量在此时展露,布埃抬手接住了乔治砸下的第四拳,匕首在他小臂上一划,趁乔治查看刀伤的功夫朝海边退去。
“啧,棘手!”乔治啐了口唾沫道。
“老大,院长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好惹呀?”有一个小弟问他。
“不好惹?”他盯着那个小弟,骂道,“不好惹也得把他五花大绑带回去!这是我们唯一能送给空老大的礼物!”
正当乔治冥思苦想如何活捉布埃之时,阿德玛尔却在这时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可以了,你们做的够多了,接下来,就转交给我吧。”
“你是……”他认出了这是他们的副校长,曾经的。
一咬牙,他退让道:“好吧。但你可别顾及兄弟情谊把他放了,兄弟几个会盯着你的。”
“放心。”阿德玛尔瞥了眼乔治,缓步走向负隅顽抗的布埃,把配枪上了趟。
“晚上好啊,师弟。”他平静地说道,“没想到才过去几个小时,我们兄弟二人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再见。”
“呵,呵呵……”他心中固守的防线终于崩溃,仰天大笑起来,手中的匕首掉到了地上,笑得疯癫,笑得释然。
“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赢了,我输了,布雷斯特的一切现在都是你的了!”
“让我想想,校长的职位,准将的军衔……哦对,甚至布莱恩也许诺只好你那宝贝女儿了对吧?”
阿德玛尔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悦,他反驳道:“别以己度人,布莱恩已经死了,是我亲手开的枪。”
可布埃却一副当做耳边风的样子,继续说道:“真是令人羡慕啊,阿德玛尔!不过,你最终也会失去一切的,包括你那宝贝女儿一起!你以为心智单元是什么好东西吗?那完全是一个阴谋……”
突然,他死死地瞪住了阿德玛尔。
“阿德玛尔,你必须除掉空想和恶毒那两个小东西,她们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胡言乱语。”
“呵,呵呵,无所谓了,等着吧……等到塞壬降临时,你和你的宝贝女儿,以及这个破国家,都会一同消失……”
阿德玛尔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举起配枪,对着布埃连开五枪,四肢脖颈各一枚子弹。
“疯子,死吧。”他冷冷道。
布埃仰着头,缓缓向后倒去,跌入了布雷斯特湾之中,激起的水花甚至粘上了阿德玛尔的衣袖。
他盯着那水波荡漾的海面,久久没有反应。
“菲菲叔!”
空想是火急火燎赶来的,可赶来时只看到阿德玛尔那凝视着海面的背影。
她喘着大气,上前问道:“菲菲叔,布埃你抓到了吗?”
“他死了,和布莱恩一样被我亲手击毙。”他冷冰冰地说出了事实,就像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空想为此低下了头,久久不语。
“菲菲叔,你知道维克多爷爷在教堂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他侧目问道。
“他说他不相信他的两个徒儿会自相残杀……”
“……”
他深深地抹了一把脸,像是沉思着什么。
“七天以后,来参加你爷爷的葬礼。”
“嗯……”
……
维克多将军下葬的那一天,空中飘着细雨,远处的天边传来阵阵雷声,似乎是上帝也在为这位将军哀悼,又似是在为这一家人最终的结局唏嘘。
大家都低着头,下巴尖上不停地向下滴着晶莹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至少空想跪着的这此时此刻,她可以肯定,自己脸上流淌的是清澈的泪。
“呐,菲菲叔,你说,我们一开始不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吗?”于维克多将军墓碑前,她发出了疑问,“为什么,我们本该相亲相爱,最后却变得仇恨彼此,互相伤害呢?”
“……”他没有回答为什么,只是答道,“这种情况在现在的法国很常见的,不要太在意了。”
“可我怎么能不在意啊……我们应该活在彼此的爱意之中,明明社会本来的样子就该是这样啊,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变得冷漠无情,仇视彼此呢?”
阿德玛尔不再言语了。
“菲菲叔,你说我和我妹妹,之后该去哪里呢?”她抬起头,一张哭花了的脸是那么惹人心疼。
“看你选择吧,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和妹妹以你们想要的方式去生活。”
“菲菲叔,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你能不能,帮我和妹妹隐姓埋名?”她把头撇向一边。
“为什么?”
“因为,最近的一切事情都是因为我们而起嘛,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不想变得太出名,我怕又有人因为我们受伤……”
“好吧,你打算我帮你藏到什么时候?”
“在我找到一位我能把自己和妹妹托付给她的指挥官之前。”
他微微一笑:“为什么不选我呢?”
“我,我有点不敢信任你……”
“好吧,如你所愿,我会保守你们的秘密,不告诉任何人,直到你告诉我你已经找到托付的那一天。”
雨幕下,成年人抚摸过少女的头,告别过后,两位少女沿着小道缓缓远去。
看上去就像是,两个孩子在寻找属于她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