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把她带到了黑天鹅号之下,旋即飞快地离开,临走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空老大你放心,我定让那些出生全都交代在今天!”
对此空想抽了抽嘴角,心里一言难尽。她是不是确实有点像黑老大了?
不过,意料之外的事情却是,阿德玛尔也几乎同时抵达。
虽说她先前对阿德玛尔的质疑已经完全被证实是错误的了,但她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道:“你早就知道布埃是那个和德国人合作的人对吧?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解释清楚?”
与之相反,布埃就非常主动地博取她的信任。
他只是轻叹一声道:“我只是担心你们会意气用事。”
“可最后事情好像还是按你不想看到的样子发展了。”她说,同时走近几步,“说到底,你不过是不信任我们罢了,在你的心里,我们就是两个不谙世事的臭小孩,无论发生再大的事,也只会像小孩一样隔三天就忘的一干二净,所以你选择了把我们排除在事情之外,自以为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你哪里明白,我们也会愤怒,也会铭记,也会因为所爱之人遭遇不测而选择复仇呢?蠢货,想要让我们舰娘听话,明明只需要愿意多关心我们一点……”
所以她当时宁愿相信布埃也不愿意相信阿德玛尔。
蠢货,都是蠢货,当海军的都是蠢货,维克多爷爷也是蠢货……
阿德玛尔只是平静道:“抱歉,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试着去了解你们的。我师傅姑且也委托了我照顾你们,请信任我吧。”
他向空想伸出手,却半晌也没有感受到那只小手软软的触感。
她不信任他。
“唉。”他把手收了回去,“那我现在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吧。”
他把自己与维克多将军共谋铲除弗朗索瓦—布兰托利益集团,布莱恩—卡古勒武装贩du组织的细节和盘托出。
这时,副官直直地走上来,凑到他耳边呢喃着什么。
“你说什么?嗯,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处理。”他的目光落到了空想身上,“想必你已经知道你妹妹就在黑天鹅号上了,还打的动么?”
“还行,舰装炮坏了,斩舰刀还能用,身体勉强恢复了个一半一半。”
“那好,我再拨五十个人跟着你,以防意外。有人称目击到布莱恩正在港口里逃窜,我得去逮住他——说起来你是怎么把凯撒号炸掉的?”
“用鱼雷啊?”空想眨巴眨巴了眼睛,理所当然道。
“……”确实,驱逐舰用鱼雷,好像很有道理。
“我尽快赶回来帮你,祝你那边一切顺利。”他说。
……
布埃·贝尔热在逃跑,扛着被铁链束缚着双手双脚的恶毒。
大口的喘着粗气,嘴里嘟囔一声:“她吗的!”
他吗的阿德玛尔,他吗的空想,即使距离黑天鹅号启程只差那十几分钟,他们也要来阻止他!
明明他已经看到布雷斯特海校为自己所掌控,看到数不尽的金钱滚滚而来,看到孩子们感激他,看到再也没有人能阻碍他的意志!
可是呢,这两个家伙,偏要毁掉他那美好的未来!
尤其是空想那个臭矮子,为什么就不肯乖乖被德国人抓住呢?
处理掉阿德玛尔已经不现实了,他现在唯一的选择是,带上恶毒叛逃德国,再想办法把布兰托收容所的孩子们一起带过去……
后面交火声此起彼伏,有人因此烦躁,也有人因此希望满怀。
有谁带着人到黑天鹅号上来了,姐姐,是你么?你果然来带恶毒回家了吗!
她既希望下一个拐角姐姐会突然出现,把自己揽入怀中,却又担心刚结束一场大战的姐姐会难以战胜布埃。
毕竟这家伙,可是吸收了心智单元的力量啊!
下一个拐角,她突然感到浑身一顿,原来是布埃不知因何停下了脚步。她屁屁对着前面,看不见前面到底是什么。
“布埃·贝尔热,好久不见啊,哦不,也不久,就几个小时的事情吧?”
恶毒又惊又喜,这熟悉的声音,真的是你,姐姐!
“空!想!”他几乎是吼破了喉咙喊道,可没过几秒却又露出副友善的样子道,“你,你已经拿到阿德玛尔的犯罪证据了吗?太好了,快给我吧,我刚从这里救出你妹妹,我们一起走吧?我带路!”
“你甜蜜!”恶毒率先扭过头来,“你要点脸吗!你那么会装你怎么不骗骗你自己你爹妈还活着?是不是觉得你这个闸总玩意儿没脸去见你那儿时就离去的爹妈啊?!我看你是从小缺爱了!”
“闭嘴!”他怒骂道,可即便如此,肩上的恶毒还是在不停地输出诸如“没马的玩意,孤儿院vip,缺爱哥”等充满了人文关怀的词汇。
“恶毒,安静。”空想提着刀,英姿飒爽道,“淑女在别人面前是不可以说脏话的。”
“好~姐姐~”那还被束缚着的小萝莉顿时喜笑颜开道,两只悬在空中的脚丫一晃一晃的,让人很有()欲。
空想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静道:“我只问你一句,布埃·贝尔热,维克多爷爷,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听到这话布埃不怒反笑道:“是,是又怎样?”
空想脸上就像覆上了层乌云一样阴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呵呵……”他粗暴地把恶毒丢在地上,捂脸大笑,“就因为他从不帮我寻找我父母的消息,就因为他甚至不愿对那些孩子伸出援手,就因为他有权力却什么都不做!这些理由,够了吗?”
她握住刀柄的手微微发颤——她在愤怒。
可她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地语气,说:“你知道,你父母早在你被拐几个月后就抑郁而亡了吗?你知道,维克多爷爷这些年为了扳倒弗朗索瓦—维克多利益集团所做的那些事情,至少是他告知你的,都是真的吗?你知道他是为了你好吗?可你呢,你却连他说的一句话都不愿意相信!”
她实在是无法压制愤怒了,她知道冷静才能保持缜密的思维,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在这种人面前不愤怒,不生气!
“他?谁管他啊!我有说过我愿意被他捡到吗!”
“好,好。”空想冷着脸道,“这样吧,你知道你的那些冰糖生意,已经波及到你所同情的那些孩子们了么?你知道你带进来的那种东西,早就被布莱恩,布兰托一行人用做了控制女孩们的工具么?你知道安娜,多丽丝因为你,在毒瘾的折磨下,在肮脏的窝棚里藏身快一个星期也不敢现身么!”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们,可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不知廉耻的东西!”
她感到心中难以言喻的满足,像是压迫大堤已久的浊水,终于找到闸口发泄。
空想终于明白维克多爷爷为何临终前要教导她:不能为了行善而作恶。
因为这世上从来没有道理说为了所有人的利益必须要牺牲某一人群的利益,也没有道理说为了某一人群的利益要牺牲所有人的利益。
对其他人犯下的罪,最终都会以某种形式反噬到自己,以及自己所爱的人身上。
布埃不懂得这一点,所以他现在,一无所有!
他像是受了某种打击似的,呵呵地笑着,最后说了一句:“没关系的,只要把你们带走,一切都还能挽回。”
“只要把你们都打倒然后带给德国人!”
“唉……”空想轻叹一声,“看来你已经无法交流了。”
“乖乖跟我去德国吧!”布埃大吼一声,冲上前来。
然而,只在空想活动手脚之间,他的胸口,一道血花倏然绽开!
他跪倒在地上,右胸被刺穿。
空想先是振了血,随后甩了一个剑花把刀收回腰间。
“谁给你的胆子来单挑我的?心智单元吗?”
“不,不可能!你现在应该中了布莱恩的药……”
“哦,你说那个啊?”她像是回忆似的把头稍微抬高了点,“我确实还被药着呢,但我变弱了,不代表你变强了呀?”
“!……”布埃的瞳孔倏然瞪大,呼吸急促之间,竟慌不择路地夺路而逃!
“姐姐,他要跑了!”恶毒指着布埃的背影道。
空想不但不去追,反倒是两刀把束缚着恶毒的锁链劈开,道:“别担心,外面全是海军第二期,他跑不掉的。”
随后,揽妹入怀,她深情道:“恶毒,很抱歉没保护好你。这次,你受委屈了。”
感受着姐姐的温暖,恶毒那被绝望所统治的恐惧终于得以释放,她抓着姐姐的胸口,头埋进姐姐的怀里,放声大哭。
“姐姐,以后恶毒,什么都听你的,所以,所以,你可以答应恶毒一件事吗?”她带着哭腔问道。
“什么事?只要做得到,我一定答应。”她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就是……以后我们能不能做什么都在一起,永远不要再分开。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咱这个家!呜呜呜,我只要咱这个家姐姐……”
“嗯。”她低声答道,“一直一直在一起。”
永远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