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治的语言简洁明了,清楚,字里行间都是无奈和顺从。
像个机器一样,他吐完了自己的词。
“你说的不错,但,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了,丰川定治。”
正奏看着眼前萎靡的定治,轻轻放下了枪。
“告诉我一个丰川本家的人的名字。只要你说出来了,我立马就走。”
“你在开什么玩笑?”
定治皱着眉头。
“我没开玩笑。告诉我一个丰川本家的人的名字。现在。你不是觉得自己一直是一个清醒的受害者吗?你不认为自己记述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现在,告诉我,一个丰川本家的人的名字。”
“好吧!既然你如此执着,那我就说。丰川————————”
定治的嘴停住了。
他的眼里,不可思议的感情显现出来。
“愣着干什么?告诉我。一个本家的人的详细的名字。”
正奏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丰川定治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嘴长了又闭,神色迷茫。
“我想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你想不出来呢?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个世界没有你所描述的那么精细。故事没有那么完美的闭环与结构,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儿的死亡,原因也只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名字的奇怪病。一切都被安排的刻意,机械,无聊,就是为了让舞台上的几个少女病态地舞动而已。都是些铺垫罢了。你所观察到的世界本身是不能细想的。因为,这是一部烂片。”
“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只是一部单纯的烂片!”
定治瞪起眼睛,怒吼着。“你难道没有见过吗!人们因为神的影响,失去记忆,改变性格!还有世界的那些异常!时间的回溯!你一个都没有见过吗?!你要说这一切都是虚构的吗?”
“见过,见过,当然见过。也因为这个,我才这么说。你本末倒置了。正因为是烂片,所以才会有人失去记忆,改变性格。
“定治,你一定要记住,所谓的神明,只是一个假设,一个理论,一个我们用来理解目前我们这个世界的工具。神本身,是无法被证明是否存在的。你可以说,是神删除了或者保留了你的记忆。你还可以说,是神把我送到你面前。那神之上呢?还会有神吗?这个逻辑本质和寻找规则之规则是一样的,你只能无限地往上递归,最后假设出一个初始的,终极的秩序出来。但那个假设有意义吗?可以证伪吗?可以成为真实吗?我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
“他看不见,摸不着,最强大的实际能力就是莫名其妙用病搞死两位丰川家的女性。那么,他的思维是什么呢?很简单。从我的实践和观察来看,祂是个愉悦犯。祂就是想要扭曲的少女百合故事。至于目的,这就不是我们可以猜到的了。为了自己的愉悦?为了黑红的流量?为了响应一些嗜血粉丝的需求却弄巧成拙?无所谓了。模因污染?超自然力量?都是假说。终究来讲都是设定而已,都是锚定好的剧情。”
“好!那我们不去思考逻辑了!我们不去理解我们所理解的了!这就是烂片!那你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我们怎么样才能从他的控制中解脱出来?!”
“我想在这个故事里,神总需要一个代行者。精神需要物质才能实现。我一开始以为,这个代行者是丰川本家的人。但你和祥子的话给了我启发。你被神明蛊惑了,定治。作者和角色终究是分开的。如果你的精神坚定到了一个极端的程度,角色的你是可以和作者的安排脱离的。当然这个很难做到就是了。总之,我想找到这个代行者,这个故事外命令故事里的第一推动者。”
“在一部烂片里,设定都是需要就用,不需要就扔的。优秀的故事,设定会如同种子一样,基础写好了就会自己发展,生长。烂片的设定就是纯粹的莫名其妙冒出来,莫名其妙结束,自己给自己找补的。丰川本家就是这样一个设定,我做了调查,甚至找不到什么其真正存在的证据。毕竟,你都想不起来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这个设定被抛弃,冷藏了。那你说,除了丰川本家以外,谁在这个故事里更能成为代行者呢?”
“是祥子吧。”
定治痛苦地挠着自己的眉毛。“无论是CRYCHIC还是Mujica,都因她而起,不是吗?”
“是的。但她也有害怕的人,就是你。你是经济的来源,你付清了她胡闹的费用,你生下了初音。你在这个故事里,就是那个反派;你在故事里,就是那个“阻挠”祥子的人。即使本来你的想法并非如此。你就是代行者,你就是不自觉的恶,你就是那个【幕后的黑手】。”
“记得她说的话吗?你在自己吓自己。【实际】也就是如此。这个评价现在已经成功落入现实,变为现实。和你死死绑定在了一起。现在,丰川没那么黑暗,一切没那么可怕,是你在自作自受,自己吓自己罢了。现实被成功篡改了。祥子马上就变成第二个代行者了。”
“可是,我——”
“别找逻辑,我提醒过你了。接受这些现实,揣摩神的思路!对于一场烂片来说,一切都是浮在表面的,没有必要去寻找什么本质了。你所思考的什么黑手,什么黑暗,什么丰川本家,只是可以随便的拿来,随便的丢弃的【表象之表象】。”
正奏的声音无奈了起来。
“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不管你曾经观测到的历史是怎么样的,现在,一切都很简单地被一刀切了。她是好人,你是坏蛋,还是自己吓自己的坏蛋。故事设定就是这样,你就是这么个丑角,没了。神就这样一锤定音了,不要再想了。”
“呵呵呵......我老年的生涯里都在为自己犯过的错痛苦,被神的声音折磨,到最后,我倒成了那个坏人。”
丰川定治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祥子不是反抗我成功了吗?她也带着初音离开了吧。我已经被她打倒了,该退场了。和我聊天,还有什么意义?”
“剧情的本来设计是这样的,祥子华丽地反抗了你,然后在没有你的帮助下,自信帅气重建Mujica。新的代行者出现了,她是新的神明了,大家和和美美地开live,完结。”
正奏笑了笑,放下了枪,双手交叉在一起,看着丰川定治。
“但是,她被一个闯入者打断了,不是吗?
“她成为神的道路,被人插了一脚,不是吗?
”她并不是自信地拉着她的妃子初音离开的,而是逃走了,对吗?”
丰川定治陷入了沉思。
“定治,我是来这里,取走你身上还持有的的神明之【权柄】的。我要当会儿代行者玩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