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神的存在,我从未实际见到过他的面貌,但祂真的无处不在。
回想起来,大概是从circle那个时候开始吧。那个女孩,是叫户山香澄吗?她的乐队的歌,确实不错。
在这之后,注意到这股热潮的董事会的成员们决定要举办各式各样的活动支持少女们的活动。从livehouse,到各式各样的现场演出。丰川集团站上了时代的潮头,各式各样的少女乐队如春笋般浮现,集团的市值疯狂增加。大家都很快乐,大家都很开心。少女乐队为大家带来了梦想与美好,少女乐队成为了永不熄灭的潮流。
但我依旧觉得情况很奇怪。表面看上去,确实很好。只要能让公司赚到利润,我也无所谓。——直到我在一次清晨的漫步时,听见了一些少女们的谈话。
“进入高中一个月了啊。你加入乐队了吗?”
“还没有诶。我对乐队不是很感兴趣。”
“怎么会呢!如果想要受欢迎的话,就要玩乐队!不是吗?”
“也,也是啦......”
乐队,成为了一种符号。只有玩了乐队,才能受到欢迎。玩了乐队,才能拥有真正的完满的青春——没有人真的这么说,当然也有人对这个观点表达否定。但社会整体的氛围就是如此,且还在发展,深化。
我感到不对了。孩子们应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爱好,不是吗?应当“喜欢音乐而加入乐队”,而不是“大家认为加入乐队好,所以才加入乐队”。乐队只是孩子们人生中的一个阶段,不能让她们为了一时的兴趣爱好,献出自己的整个人生。
于是,我准备了一份提案,准备在一场公司例会中提出。里面提到,应该对一些企划降一降速度,不要盲目地扩张,塑造一种过热的氛围,这对孩子们也是有害的。
第二天早上,那份文件消失了。
我明明就把他放在我桌子前的。
于是我打了一份腹稿,但在我张口说出第一句话的瞬间。眼前闪了一下。
公司的董事们面色平静,准备听我说话。
我又将第一句话说了出来。
又闪了一下。
公司的董事们平静地等待着我的发言。
那天我尝试了很多次,但都失败了。好像,有什么存在不允许我让这个时代踩踩刹车。
于是我只得作罢。
在那之后,我就发现,这个世界是不允许有谁来妨碍少女乐队的发展的。固然,少女乐队不占演艺市场的所有份额,但其他所有的内容,都好像是少女乐队的铺垫。
我感到有些害怕,但我什么都做不到。
夜晚,我开始产生噩梦,梦中有人讨论着一些企划,无数少女的故事被书写,定下来。
我睁开眼睛,感到畏惧。
我的妻子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纠结了很久后,决定将情况和她全盘托出。
她皱了皱眉,说自己会调查此事,也会向丰川本家反映这个问题。
不久后她死了。
在这之后,我再也不敢说任何的话,再也不敢进行任何反抗。而耳中的幻听也愈发清晰明了,好像变成了一种指令。
与保姆交媾,诞下一个孩子吧。
表现你的脆弱,将她和她的孩子排挤走吧。
拒绝瑞穗的提问吧。
拒绝回答清告的任何疑惑吧。
我无话可说,不被理解。我想此事也许是和丰川家有关系的,因此,我就用丰川家的黑暗来回答这个问题。清告在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后更鼓起了勇气,向我追问。
而我不敢回答他。
清告不久后也遭受了清算。
然后,祥子也说她要组乐队。在一开始我非常害怕,害怕乐队对祥子可能造成的影响。不过,祥子的快乐不久后就结束了。她的乐队好像额外短命。
我对此松了一口气。那个倔强的孩子,和她的母亲很像,因为她父亲的低沉而搬了出去,决心和她的父亲一起出去住。即使这样,也不错,让她闹脾气吧。
然而,Mujica上台了,甚至,祥子拉来了初音。
我这个时候才开始为我犯下的罪孽感到畏惧。我是不是成为了神的帮凶?然而已经晚了,少女们之间的扭曲,黑暗,复杂的故事开始上演了。
还好,Mujica很快也解散了。我又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祥子接了回来。
然而,Mujica的故事还在不停谱写。她们之间还在互相攻击,争吵,至于互相产生的迷恋和感情,我无心思考,也想不明白。所以,我决定在最后将祥子送走,让她远走高飞,离开日本,离开大少女乐队时代。
但她还是回来了。她还要组乐队。
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向神明祈祷,祈祷乐队的故事不要伤到我唯一的孙女;乐队的一切不要伤害到和她一样的千千万万的女孩子。
因为,也许,神明就是以玩弄任何人的心灵为乐。
而我对此无能为力,只得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