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个定论的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解释。
假设一个人幼年受到了创伤,即使他长大了,已经忘记什么给自己造成创伤了,也会对类似的事物感到害怕。也就是说,一朝被蛇咬,即使忘了蛇,依旧怕井绳。
为什么要提这个?
因为例子就在面前吧。
见到眼前这个男生,祥子的内心突然尖叫起来。冷汗从她的脸上冒出,双腿开始发虚,颤抖,发软,想要跪下。胃里翻涌起来,酸的气息从口中冒出,连食物都想从口中逃走。
而丰川定治的面容更是惊惧。毕竟,他可是少有的可以保留记忆,跨过重置的人。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明明你不应该进来,你不可能进来!”
“是啊是啊,我进不来,但梅川苦茶子就能进来。你还不明白吗?神没那么聪明。既然对我有剧情杀,那换个身份不就是了。比如说,祥子的伙伴,什么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人家是奏奏子⭐哦~~想看看人家的魔法手杖吗?唉呀⭐~真害羞!没办法,给你看看吧⭐?”
正奏迅速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把枪。
漆黑,崭新,油亮。
“想必手枪打出的声音,也足以走进人的心里面去吧?毕竟你们两个人偶就爱听硬话。”
他迅速上膛。
【咔哒】
此声一出,祥子彻底捂着头,跪了下来。
不好不好不好?!
这个人是谁?他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他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畏惧?!
那把枪?那把枪是真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疯子!疯子!这个人是疯子!他是丰川家派来的杀手吗!?因为初音,和我的事?我们要死了吗?爷爷说的都是真的!!!
胃里的食物还在尖叫着,连汗水都在迅猛地流动着,落入地板,迅速消失。
然而祥子不是汗水,无法隐身,无法逃离。
初音本来疑惑的表情彻底陷入了呆滞。
面对恐惧,她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再次拿出了发愣,无神的眼睛,如同一具失去了电量的机械人偶。
“定治,这几天你没睡好吧?是不是难眠,一直在想人家的事?太令人感动了。我可是想你,想死你了啊。”
正奏笑着摇了摇手臂。黑森森的枪口却如同装了稳定器一样,与地板保持静止,死死瞄准着丰川定治。
如此强大的肌肉控制能力,令人感到畏惧。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正奏不会回答。
“咱们好好聊聊吧。我知道你也有枪。没事儿,你想和我比比中枪之后,谁还能动吗?在这里我不欺骗你了。我就算被爆了头,短时间我至少也能再动个几十秒的。还记得我是怎么救那个你认为的女疯子的吗?你是希望我的肱二头肌对你扣动扳机,还是腹肌?亦或是足趾?可以点菜的。”
丰川定治的脸也变得惨白,他摇着头。
“什么?不想和我对决啊?那也没问题。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枪给我扔到地上,现在。”
初音依旧处于呆滞。她的眼前是根本无法了解的景色。
一个被她认为是不可挑战,不可质疑的人,满脸煞白地脱着自己的衣服,赤条条地站在一个普通的,年轻的少年面前。
他到底是谁?
记忆里好像有些片段,他有些面熟,但相关的记忆完全记不起来。
另外一个自己认为强大的人,坚强的小祥,决心担负她人生的小祥,打算当神的小祥,跪在地上蠕动着,干呕着。
定治已经完全褪去了衣服,就剩下内裤,怀里的枪支也被扔到了地上。
“很好。很好,非常好。今晚有点冷,毕竟刚下过雨。但我想,你一定不在意。来,请坐。”
定治迈着沉重的步伐,坐在椅子上。
至少,要给祥子说最后一点话吧。
他张开嘴。
“祥————”
砰呲。
头左侧的台灯粉碎了。四射的玻璃碎片划过脸颊,一只眼睛流出血来。
“嘘,嘘。我可还没允许你说话呢。你就是这样,我想好好和你聊天的时候,你对我爱理不理。但手里有魔法手杖的时候,你倒是不问就说话了。你这样很不尊重我的,定治,我可是非常磕你和你女婿的cp的。你俩都是纯受啊,色厉内荏的家伙。但你女婿比你强多了我看。那你就当受那一部分可以吗?”正奏轻笑着。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放松了些,但枪口却依旧平稳地对着定治。
这个时候,他终于转头了。
“嗯?你俩怎么还在这里?
“接下来的剧情可就不是什么十点档情感扭曲百合番剧的内容了。还不走吗?”
祥子终于吐干净了。
她攀着初音,勉强站了起来。
“初音,快走!快走!丰川家!丰川!”
她的嘴里语无伦次地嗫喏着。
然而初音依旧在呆滞。
正奏无奈地摇摇头。“唉,你这就有点不尊重我了。人偶假祥子,给我记住了。我可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骗了你几次,但这条不假: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丰川家的人,也没有接触到什么丰川家的黑暗。至于丰川家的真正黑暗这个谜底,可是你自己刚刚帮我解开的。不管如何,出门吧,你们会得到帮助的。”
祥子拉着呆滞的初音跑走了。
她们滚下楼梯,冲出房间。
阳光已经照射下来。劫后余生的温暖笼罩了她们。
两个人在院子里的亭子喘息着。
初音的思路终于运转起来。
“小,小祥......刚才那个人,到底是....”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祥子绝望地捂着头。
“他说他不是丰川家的,可这.....”
“我可以保证哦!他确实不是丰川家的呢!”
一个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个人转过头,然后,初音又一次陷入了呆滞。
眼前的女孩将兜帽摘下,嘴角的微笑可谓完美,也因此让人畏惧。
她的眼睛里,冰冷的黑暗沉默着。
她伸出手:“走吧?我已经打好车了!海铃在等我们啦。祥子,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和大家在经纪公司说吗?别让她又觉得自己失去信任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