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七草叶月的乱入，朝衡成功的获得了重新调整对话节奏的机会。
在她离开后，朝衡重新看向七草日花。
“要跟我一起去趟餐厅吗？绯田小姐的午休快结束了，正好一起过去，顺便聊聊转型的事。”
“转型？”
日花猛地抬起头，绿色短发下眼睛睁得很大，满是困惑，
“什么转型？绯田小姐要转型？”
朝衡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对日花点点头：
“走吧，路上说。”
朝衡示意日花跟上，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沉默地走出练习室，穿过铺着消音地毯的走廊。
不过，这种不对话的气氛没有能持续多久。
“到底怎么回事？”
日花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脚步紧跟在朝衡身侧，
“绯田小姐才刚签约没多久，怎么就要转型？”
朝衡的步伐很稳，声音也压得很低，确保只有日花能听清：
“不是你想的那种‘转型’。是路线调整。”
他解释，
“之前我和绯田小姐谈过，283打算支持她走‘歌手型偶像’的联合发展路线。减少握手会、综艺这类传统偶像活动，重心放在演唱会、专辑和音乐性更强的巡演上……她的技术和唱功足够支撑这个方向，职业生命周期也能大大延长。”
有些新颖的概念，但在这个大少女乐队时代又显得不那么新颖。
日花消化着这番话，眉头蹙紧：
“歌手型偶像…？这和她之前的坚持不是冲突吗？她不是最执着于‘偶像’身份本身吗？”
她记得绯田美琴对放弃偶像身份的人那份毫不掩饰的排斥和轻视。
“所以花了不少时间沟通。”
朝衡推开通往用餐区域的玻璃门，凉爽的空气混合着食物香气涌来，
“重点在于，她依然会是偶像，只是以另一种更能发挥她优势、也更持久的形式。本质上，还是为了让她能在舞台上闪耀得更久，传递她想传递的东西。”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日花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意，
“而且，这个模式如果成功，对事务所其他有类似潜力或者…顾虑的成员，也是个很好的参考和启发。”
日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捕捉到了朝衡话里那未竟的指向。
顾虑…指的是她吗？
用绯田美琴的成功，来证明即使像她这样“放弃过”的人，即使不再年轻，也能以新的姿态重新站在聚光灯下？
这个猜想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绯田美琴已经在一个靠窗的卡座旁等候，在看到过来的两人后，她率先走到位置上坐下，姿态依旧挺拔。
朝衡和日花在她对面落座。
“先上饮品吧。”
朝衡说，
“我要水就可以了，你们呢？”
“柠檬水。”
绯田美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也柠檬水。”
脑子里很乱，日花有些心不在焉。
得到了需求，朝衡去给她们到餐厨里制作饮品。
短暂的安静笼罩着卡座。
日花的目光落在绯田美琴身上，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
这位技术精湛却总显得很冷淡的前辈，真的要彻底改变奋斗了十年的路径？
一会，朝衡回来了，手里的餐盘端着三个杯子。
绯田美琴接过朝衡送来的柠檬水，七草日花则帮朝衡把他的那一份也拿到了位置上。
向日花表示感谢后，朝衡回到座位上，并打破了两位女士的沉默，直接切入主题：
“绯田小姐，关于我们之前讨论的转型计划，日花现在也清楚了。”
他刻意将日花拉入这个讨论圈，
“她作为事务所的一员，未来也可能参与你的一些活动支持，所以细节方面，我想今天可以再一起梳理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调整的。”
绯田美琴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杯，她的目光在朝衡和日花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朝衡脸上。
“计划本身很清晰。”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资源倾斜，活动重心转移，目标市场重新定位。技术层面的调整方案，七草…日花小姐给我的训练计划里本来也有体现。”
她第一次正式称呼日花的名字，虽然依旧带着姓氏和敬语。
日花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是，声乐的情感表达和舞台互动性是重点。舞蹈框架可以保留，但填充的细节转型以后可能需要更…有温度。”
她斟酌着用词。
“嗯。”
绯田美琴应了一声，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嗒声。
“我只是在想，”
那双赭红色的眼睛看向朝衡，就像是在审视他的用心与真诚，
“您推动这个计划，真的只是为了我吗？还是说，”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日花瞬间绷紧的侧脸，
“您想用我的转型成功，去证明些什么？”
没有直接明说，但却也基本点明了她所感觉到的东西。
日花的呼吸明显一窒，手指在桌下蜷缩起来。朝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绯田小姐的成功，自然能证明283路线的可行性和价值。”
朝衡的回答四平八稳，并没有侧重于某一个人，而是搬出了事务所，
“至于能激励到谁，那是额外的收获……每个站在舞台上的人，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证明。”
他看向绯田美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证明给观众看，更重要的，是证明给自己看。证明自己选择的路，值得走下去，并且有能力走下去。”
绯田美琴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柠檬水。
放下杯子时，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盆栽绿植，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语的散漫：
“证明给自己看…是啊。但再怎么证明，时间不会停下来等任何人。年龄不等人，机会…也一样。”
“……？”
有些诧异，朝衡没想到会从绯田美琴的口中听到如此感性的回答，以至于他一时没想出该怎么回答，
“……‘就算是死也要当偶像’，不是吗？所以不用去考虑时间和机会是否能被等待，只需要考虑怎么做才能把握住机会就好了。因此，我会为绯田小姐应援，直到让绯田小姐成为偶像为止，这就是283的理念。”
“诶？”
这样的回答反而让绯田美琴有些错愕，随后合上眼笑了一声，
“‘直到让我成为偶像为止’吗？那就继续麻烦你了，社长，转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