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鲁茨试图捂紧耳朵,本能地抗拒着海潮之声。
即便连前世的名字都忘记了,他也依旧讨厌水,就是在一条金色的溪流上,他被人贩子拐去了国外,沦为从小培养的童兵。
等他稍大一点,能拿起一把手枪的时候,他被派去监督其他用处的奴隶。在他管的那组人中有一个女人,一个信教的女人,不论受到再大的折辱,都始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自暴自弃。
她终日祈祷,为自己,也为同病相怜的人,甚至是他这个幼小的爪牙,祈祷她信仰的'主'会赦免人的苦难与罪恶,让他们升入天堂。
……有一次,鲁茨也悄悄向她倾诉过自己的痛苦,那个时候起,鲁茨便想要相信,世界上大概是真的有圣母的。
正常人是不该在自己身陷囹圄的时候,还可能去在乎别人的。这样的行动力,不属于他这样的凡人。
然而有一天,圣母引着他,来到命运的金色溪流上,请求他……射杀自己。
“(被剥夺的名字),其实我没有那么坚强,我只是……教义不许我自杀,不许我逃避人世的苦难,否则我上不了天堂。”
“那为什么你不逃?我可以帮你……”
哗啦哗啦……溪流明明就在脚下,鲁茨却干渴到沙哑,仿佛流走的是自己的血。
“因为我无家可归呀……我的家人全都死在了战争中,我逃了,又能去哪呢?我除了天堂,已经别无归处了……让我和他们团聚吧,我很累了……你不用愧疚的,主必宽恕纯洁的羔羊,在遥远的未来,终末的审判时,你我都会在那里重逢。”
砰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相信自己是帮圣母回了家,而不是一场谋杀,所以他作恶苟活的方式,也定是可以被原谅的。
如此他就轻松了,过去残存的底线彻底打破了,他开始拥抱那个地方的所有黑暗与堕落……直到他被纳为头人的亲信,直到他被派去押送奴隶,送去当地的教堂。
那正是圣母所信奉的神明之居所啊……
世上倘若真的有神,庇佑的也只会是恶人吧?而救赎苦难的天堂,也注定是不存在的……
在痛苦的醒悟中,他失去了能欺骗自己坚持下去的信仰,甚至怨恨起带给他虚假光明的圣母,但他也变得不能自杀了,因为回家的可能性在天堂关闭的那一刻成为了最后稻草。
后来,因为意外有用的军事天赋,他混成了个小队长,在一次跨国联合执法的契机中投降,得以返乡,找到的却只是一间空屋。
“对不起……我和你父亲已经离婚了,我们都有自己的家庭……”
“离开!我没有你这样犯罪的儿子!”
母亲目光躲闪,父亲怒目而视。
“啊,所以我和她一样,从一开始就注定无家可归。”
就这样,失去名字的人成为了一具什么都不是的空壳,拼尽全力夺回的返乡之路,通向了无尽彷徨的地狱边境。
失魂落魄的他没法融入文明社会,索性成为一个雇佣兵回到战场,将这条索然无味的性命贱卖给了北方大帝,求仁得仁,被无人机炸死在金色的溪流上。
金色的溪流,黄昏下的溪流,又一次成为了他命运的歧途。
“这次,你又将带我去何方?”
睁眼,已是黄昏。
鲁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一片无尽的海域,一轮神秘的圆盘,就漂浮在他的面前,天上没有日月星辰,光芒来自圆盘的切面。
一个规整的八角星将圆盘均匀切割,切缝中泄出的黄昏之光宛若极乐净土的救赎,驱散了笼罩苦海的黑暗。
在鲁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指头便已经不住救赎的诱惑,触及其中一个切面,随后浑身一颤,感受到一则箴言在他意识中浮现。
[烙印沙盘:负此烙印者,当昂首足践烈焰,以战火加冕王道,以白骨铺垫霸业,以大地为沙盘,降刀兵于世间。]
“什么意思……啊!”
咔吧!
明明只是指间轻触,但那片切面却如风化的沙土般分崩离析,缺口中涌出了炽烈的金光,把鲁茨击倒在地,又如附骨之疽般灼烧着他的手背,在那里缓缓蚀刻出一个八角星烙印。
“嘎啊啊啊啊!”
鲁茨如遭电击般抓着手腕,绷紧了全身,一重又一重的神秘规则正在顺着烙印渗入他的灵魂,让他苦不堪言。
[已确认启门者的征服者潜质,烙印沙盘已启动,正在执行本地化加载……]
啪嗒啪嗒啪嗒!
他的衣兜突然打开,40张四皇牌飞入金光中一字排开,渗透的金光将与鲁茨手背同样的八角星烙印蚀刻在了卡背上!
[已获取本地化介质:四皇牌→烙印牌]
[生成用户定义-烙印君主:将烙印力量渗入现实的征服者,携带合法的40张烙印牌组时,可以通过为自身装备总部牌,在现实中展开烙印沙盘]
[正在修饰本地化规则机制……]
[烙印规则:烙印沙盘展开后,获得6指挥格与6手牌;每经过1小时视作新回合,补充指挥点,指挥格+1,抽1张牌;当总部牌耐久归零时,或者主动关闭时,进入长达12小时的冷却]
[烙印规则-单位牌:可将烙印单位牌装备予烙印君主麾下的军队,使烙印牌的效果在身上具现。要求装备者符合卡片兵种定位。无法装备复数装备牌]
[烙印机制-行动:花费对应的指挥点,激活已装备的烙印牌,使其力量与部分特性在现实中展现。装备的当回合无法激活,除非具有闪击特性]
[烙印机制-力量:激活后,每1点力量提升装备者10%的进攻性能]
[烙印机制-耐久:无需激活,每1点耐久可为装备者抵挡10%的伤害,10点耐久即为抵挡一次致命伤。耐久耗尽后装备的烙印牌将完全失效]
[规则构筑完成,更多后续变化请参照实际卡牌理解。将在一分钟后脱离灵魂境界,踏上你的征途,烙印君主——'鲁茨·科西嘉·格里芬']
终于,伴随着烙印沙盘的最后一声提示,蚀刻完成了,八角星烙印结结实实烙在了鲁茨的手背与卡背之上,他精疲力尽地合上了眼。
老实说,他还是不太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生在信息化时代的他,其实也在佣兵生涯中得到过战友指点,看过一些网络小说,四皇牌的原型卡牌游戏也是在那时接触的。
所以,苦难一生的他也对自己此刻的状况有所猜测,这是穿越者的外挂吧,大概,但也可能是什么恶魔的陷阱,世上没有免费的馅饼,否则神明的迷思,那位圣母的祷告也该灵验了。
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如果这能带给他力量,让他在战争中挽回自己过去不曾拥有的亲朋好友!那付出代价又何妨?
反正他早就拒绝天堂了。
“等我,拉芙希妮学姐,爱布拉娜学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