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第5征战军群不是就在东线吗?为什么乌萨斯会直接进攻到塔伦嘉德来?还有为什么会在东南方,东南方明明是楚德湖啊!他们难道把战舰开到湖里了吗?”

夜风通过碎裂的窗户吹进教师楼走廊,吹得华法琳风中凌乱,双马尾都散了开来,随后她又感觉自己的手被拉动。
“导师!我们赶紧下楼避难,乌萨斯是动真格的!为了保证战略突袭的有效度,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倾泻火力压垮城防军!”
“等等!鲁茨!现在抢楼梯是不理智的!走这边!”
这次是华法琳拉住鲁茨,她是不知道为何鲁茨对现代战争的判断那么敏锐,但在新锐战争之外的生存领域她才是几百年份的老油条!
她把鲁茨拽回房,避开正在楼道中恐慌出行的人群,从床边拿起一根挂着血袋,状似输液架的法杖,直接跳上阳台。
随后她开始施法,在杖底塑型出一道猩红的法术光刃,一把刺进外墙,撑着自己的身体极速滑落,顷刻间跨过了十层楼的落差!
“呼,看来我身手还没太退步嘛……”血魔少女转头支起法杖,向上招呼道:“鲁茨!别怕!直接跳!导师会用法术接住你的……咦?”
她话音未落,却见鲁茨持着金杖的白袍身影已经在阳台间左右横跳着降到三层,随后一跃落下。
这是地球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做法,然而鲁茨是个黎博利,先祖的空间感让他们这类人能成为最好的空降兵,尤其是他这样的狮鹫,据说狮鹫的先祖都是从高空俯冲狩猎的。
他也是慢了半拍才想起这茬,穿越后的这辈子当财团公子哥顺风顺水惯了,几乎没有锻炼过……因此理所当然,他的落地姿势出了点问题,差点扭到脚,趔趄了几步被华法琳抱住。
“胡闹!怎么就自己跳下来了呀!黎博利也不能这么造啊!”
“导师,我们先去找避难电梯,你之后再批评我吧!”
轰!
又一轮叫人心惊胆战的炮击声传来,吞噬了不知道哪里的城墙,而其他城墙上的城防炮也陆续响起了反击炮声,但只是七零八落的无组织反击而已!
这下华法琳也没了心情训斥,直接和鲁茨一起跟上已经逃出建筑的人群,来到设立在路边的避难电梯,这种设施可以在战时将人群送进相对安全的城市下层空间。
“即将启动……”
鲁茨和华法琳是最先赶到的一批,就在他们入内等待启动时,忽闻一阵风啸从头顶掠过,那是一群喷气飞行于半空中的金翅马首人形机甲,鲁茨先前还在爱布拉娜的卡面上见过!
“天马甲胄!是城防军的机兵部队!”电梯里有学生辨认出来。
“好哇!打死入侵者!”
在学生们同仇敌忾的欢呼中,城防军机兵结阵架起骑枪,向敌舰出现的城墙扑去。而片刻之前,双头鹰的军旗下也飞出了乌萨斯一方的机兵,它们原本要结阵向市中心扑去,却被城防军机兵拦腰截断。
乌萨斯机兵驾驶的是一种有着灰色羽翼马蹄的鹰首机甲,仿生对象乃是天马古老的宿敌,被乌萨斯后来居上夺取政权的黎博利神民'骏鹰',其名为骏鹰甲胄。
被冲散的乌萨斯机兵没有选择用不利阵型反击,而是启动手持机炮拉开距离扫射(和谐)逼退,见状城防军机兵也拿出机炮对射,在城市的夜幕中泼洒成片的机炮光链,其中一些落在了地上,轻易便能将建筑破坏。
“全队,火力全开!无需顾虑连带损伤!必须在今夜攻克塔伦嘉德!”
恼怒的乌萨斯语从乌萨斯的队长机口中外放,错失斩首市议会的战功让他愤怒至极。
“乌萨斯!”
得到他指令的乌萨斯机兵们也公放起狂热的战吼,向着穷追不舍的城防军机兵张开羽翼,嗖嗖嗖!将骏鹰甲胄背后的仿生羽毛导弹铺天盖地地喷了出去!
“寡廉鲜耻的乌萨斯杂种!居然在城市里使用高爆源石武器!”
城防军们惊怒至极,却无可奈何,只能用天马甲胄同样装备的羽毛导弹还击。搏杀进入白热化,其中一台乌萨斯机兵在被导弹锁定追击的时候选择往地面俯冲拉升,使导弹撞击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建筑上。
那是……塔伦嘉德大学的音乐展厅!
“不……”
轰!!!
展厅轰然倒塌的光景烙在鲁茨失神的眼中,在那个瞬间,他似乎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裂了开来,理智彻底蒸发。
——姐姐,不准加时哦,我们晚上7点要一起去音乐会的,鲁鲁也去。
“不可以……”
咻!
“鲁茨!你要去哪里?!”
华法琳措手不及,看着鲁茨白金色的身影在电梯闭合的最后一刻骤然爆发,宛若闪电般冲了出去。
“笨蛋!别过去!那里已经是战场……”
华法琳焦急地拍打已经合上的电梯强化玻璃,随后殷红的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一发炮弹带着骇人的呼啸声从夜幕中飞来,落在了鲁茨不远处的园林之内。
轰!烈焰在冲击波中像摊平的鸡蛋饼一样膨胀开来,将无数正经过那里逃难的农学生与他们的心血一道化作燃烧碎裂的齑粉。
那片毁灭的烈焰没有直接烧到鲁茨身上,但余波也将他炸飞出去,连滚带撞十几米,落地后没了声息。
“……”
目睹爱徒那小小一团,再也不动弹了的白色布料,华法琳失去了声音,眼前有过去的光景在重合,仿佛看到了那个很像鲁茨的侄女,也是在两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夭折……就是这一瞥的痛苦与无力,让她在战后永远告别了萨卡兹的祖国卡兹戴尔。
可是战争啊,它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它的呼啸,它的哀嚎,似曾相识的闪回,会永无宁日地纠缠着每一个被它毒害的魂灵。
“啊!城区塌陷了!”
“不!乌萨斯这些战争疯子!人渣!他们怎么能对城市直接开炮!”
轰隆隆隆!
同一时间有更多炮弹落下,不知是锁定城市里的什么位置,但多方扩散的暴力打击终于触及了城市结构的临界点。
在众人惊恐的尖叫声中,人造的城市地基就像地震一样滚起地龙翻身的波浪,内滚的巨大应力在美丽的校园中撕裂出一个个缺口,爆炸的气体与水流层出不穷,直到其中一个坑洞在鲁茨的身边张开。
“鲁茨……起来,起来啊……快走啊……”
华法琳生出一点力气,挣扎着、无力地呼唤着鲁茨,却终究只能看着他被扬起的地板推动,吞入黑暗的裂缝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