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兑!等一下!等一下!”
脑子内的弗罗里斯都叫了起来。
“正奏!你们都在四叠半里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了。你那天晚上难受的时候不是还和真奈拥抱了吗?现在你在害羞什么?难道还要我再把你内心的感情披露出来吗?你——”
“呱!不要说出来啊!在黑暗铝铜世界里搞男女关系性,会被黑手彻底扼杀的!没听说过吗,百合作品里的男角色是碰都不能碰,写都不能写的!就算我们俩都是路边角色,这也会被定义为百破行为的!你想被炎上吗!”
正奏胡乱叫起来。
“可是,我也不是什么主要角色吧?如果真如你说的,和我有关系的人也就只有初华——啊不,初音吧?你觉得,小初真的关心我,和我有CP的感觉吗?”
真奈歪了歪头。
“而且这真是百合世界吗?感觉感情线写的也太差了吧?再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配角啦。只有你才这么重视我吧?”
“我是很重视了,但这完全不一样啊!之前你住我家里,我们也只是睡在一个房间,不是一张床上啊!咱俩的被褥还是有点距离的吧?”
“你家明明就一个房间吧?再说了,做那种事(指牵手和互拥)的时候你也没有现在这么害羞啊?”
“不要用这种充满误会的说法啊!弗罗里斯你别叫了!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你今晚顶我班,让真奈好好休息,我们再去丰川宅转一圈——什么叫你也要休息啊!?之前透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叫嚷!你怎么也背叛我了!”
正奏蹲在地上,抓着头发。
“总之,不行啊!绝对不行!我要睡沙发!”
“咦?那你会休息不好的吧?”
真奈的脸上露出了坏笑。
“还是说,你觉得,同床共枕这件事对你来说,会更让你休息不好?”
趴在地上的正奏捂住了自己的脸。
“嘎——————!”
——————————————
前略后略。洗干净的正奏换了一身衣服(从自己小车里头拿的),缩在床的边,捂着脸,嘴里念叨着话。
久违的意识空间。
“所以说,正奏!这不就好了吗?都事到如今了你还在害羞什么?我可是都知道的,你的想法!你难道把她看做家人,是说当姐姐,妹妹的那个家人吗?!肯定不是吧?”
弗罗里斯极稀有地占据了意识空间的主动权,插着腰,对着正奏教育着。
“我都知道的。我当然知道了。”
正奏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坐在地上,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能明白吧。我当然会害羞,但我真正怕的不是这个。”
“那还能说什么?”
弗罗里斯抬着眉毛。
“我说过了,我无法轻易地给一个人做出什么保证。”
正奏抬起头来,对着弗罗里斯的眼睛。
弗罗里斯轻轻抖了一下:正奏黑色的眸子里,只留下平静。
“明天还有很多事,今晚大概率不会发生什么。那我们假设,真的发生了什么,你觉得,我需不需要对真奈负责?”
“那是当然——啊。”注意到了正奏话里的点,弗罗里斯叉着腰的手放了下来。
是啊,明天就要和丰川定治和背后的神进行最终的对峙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会怎么样?如果正奏或者真奈的任意一方,被彻底抹除了,怎么办?
剩下的那个人,要如何面对没有对方的未来?
“为什么我要那么频繁地破坏气氛?弗罗里斯?给对方许下一个梦,却没有实现其的能力,你觉得这样能算真正的负责吗?”
未来的沉重终于降临了过来。
是啊,正奏和真奈从来没有真正的赢过,只是在尽力止损而已。
之前的对决,也只是用气势哄骗过了丰川定治,让他短时间的配合了而已。最终如何?谁都不清楚。
“对,对不起.....正奏,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这样不行,我不想接受这样的结局...至少,不要留下遗憾...”弗罗里斯流出了泪。
“不要道歉。”正奏走上前,摸着弗罗里斯的头。
“我理解你的想法。只是,我不想只把眼光放在这个夜晚。之后该怎么办?这是大家必须思考的事。我如果死了,身体按照诺言交给你。真奈如果死了,那我会受到极大的打击,也许就会放弃,为你找到一个身体,然后逃回中国了。”
正奏坐了下来。
“所以,我真的很害怕,害怕眼前太过于快乐,太过于幸福,害怕这份幸福在明天就走向结束。因此,我不敢继续追求了。”
“正奏......”弗罗里斯哭着。“对于我们来说,活下来,追求到幸福,就这么困难吗?”
“是啊。就是这么困难。”没有安慰弗罗里斯,正奏承认了事实。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
于是,洗完澡的真奈走进了房间。
正奏依旧背对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今天在这里表白吗?说清楚所有的事,两个人一起决定?还是就这样逃走,拒绝把自己悲观的思路下推演出的现实,告知自己现在唯二的家人?
正奏沉默着。
“你睡了吗?”真奈轻声呼唤着。
没有回应。
是的。正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最终逃避了。
对不起,真奈,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谅我吧。
等到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我保证我会和你说明白的。只是现在这个氛围,原谅我过于懦弱,说不出自己的想法。
一往无前的正奏,眼睛燃烧的正奏,愿意牺牲一切的正奏,在这里退缩了。
他沉默着,依旧面对着墙,靠着枕头,背对着真奈。
房间的沉默持续着。
然后,正奏听到一声轻笑响起。
然后,就是又一次的,背后传来的温暖。
真奈抱紧了正奏。“正奏,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相信你不只有那么浅显的,普通的理由。我相信你。如果不愿意和我对话就算了,我会等着你的。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尽力陪伴在你身边的。”
.
.
.
.
怀里的身躯颤抖起来。
墙的那一边,传来隐约的吸鼻子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些许的呜咽。
呜咽也越来越大。
最后,正奏的哭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起来。
真奈的眼角也流出了泪水。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感受着心中悲伤与温暖交织的感觉,抱着正奏,笑着,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