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田真奈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正奏家四叠半的门。
自从那个晚上以来,他们一直都住在一起。虽然正奏认为自己的房间并不能满足两个人的需求,但真奈坚持“现在的正奏一个人无法让她放心”,反之亦然,正奏也对真奈的精神状况感到担忧,于是,小小的四叠半现在短暂地变成了两个人的共同居所。
“正奏,我回来了,你还好——”
打开门的真奈发出了问候,然而,又一次立马看见了奇异的景象。
正奏跪在地上,捂着头,低语道:“小睦死掉了,死掉了!”
他的红色瞳孔滴溜溜转动,四处张望着。
正奏焦急地爬到门口,拿起真奈刚脱下来的鞋子,放到耳边。
“喂喂?是医生吗?是医生吗?”
没有回答。
正奏面目狰狞,大骂一声,将鞋子扔到门上,伏在地上,哭起来。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好像少女一般。
真奈冲过去,右手扶着正奏的肩膀,左手伸起:“正奏,你还好吗?!回答我!”
她一咬牙,巴掌带着风声,猛地挥向正奏的脸:”醒醒!”
正奏看到真奈,眼珠又转了一下,回到深黑。
“等一下!真奈,听我解——呱!”
真奈听了正奏的呼喊,脸色一变,手掌想要缓下来,可巨大的力使得她收不住这次发起的攻击了。
砰!
左脸带着朱红色五指印记的正奏倒飞出去,嵌在墙上。
南无!又是惊人的【礼力】应酬!合掌,合掌......
“这么急干什么啊!真奈你是不是电视剧眼多了!好痛!现实生活里哪有几个大巴掌就能把人扇醒的啊!哪天我如果跟丰川姥爷一起坠崖了,牢了,同归于尽了,你是不是觉得在我的葬礼上给我的大脸狠狠来一巴掌就能把我搞醒啊!”
“我不准你同归于尽!”
真奈已经习惯了正奏的抽象话,如此级别的调侃甚至让她感到有些久违。但正奏的抱怨里暗含了一些自我牺牲的味道,所以她立马纠正了正奏的吐槽。
“举例啊!举例!不要避重就轻!就算打也不要打脸啊!就算长得不帅我也要面儿啊!”
墙上的正奏的一边脸已经肿了起来。确实,很红,很涨。
“对不起啦!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好可怕,我被吓到了!”真奈心有余悸,又一次把镶在墙里的正奏抠下来。
“好吧。为什么我俩的交互动不动就变成搞笑漫画啊!这就是我的能力吗?能逆转世界的气氛,把黑暗女同世界变成小丑男的一百个喜剧?”
正奏扶着自己的脸,怨怨道。
真奈知道自己下手有点重,脸红着低下头来:“我给你道歉啦。”
“光道歉怎么行啊!”
“那,做什么?”
真奈抬起头,眼睛里蓄起水来,看起来楚楚可怜。如此惹人生怜的美丽少女,也许换做任何其他的人都会于心不忍,立马选择原谅,甚至把错误怪罪在自己头上吧。
然而在这个眼泪巴巴少女面前的是被打的头晕眼花,无处发泄怨气,脸庞火辣的疯子男高。
“你知道吗,我现在看你身边都是布灵布灵的!你跟个仙女一样的在喷星星!一堆金星在绕着你转啊!下次吃饭你请客!我要烤肉!”
“没问题!”真奈立马点头道。
“又要到饭了。GOD BLESS YOU MADAM.算了,就这样吧。”
正奏爬到冰箱,拿了两瓶苏打水出来,一瓶递给真奈,一瓶贴在自己的左脸上,喘息着。
他咕哝着话:“我先歇会儿。你先说吧。初华怎么讲的?”
“小初她....好像很自责。在我的追问下,她精神萎靡,说自己想象了不应该想的事...她感到自己的精神崩溃了,非常痛苦...”
真奈低着眉毛道。
“她说,自己是不被允许来到这里的,如果说的更多的话,连我也会被牵扯进去。”
“你怎么说的?”正奏咕哝道。
“那当然是无所谓了!我用力抱住她,告诉她我已经决心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了,我并不害怕失去偶像的身份和现在的成就。重要的是,拯救我重要的搭档,两人一体的朋友!”真奈攥住拳头放在胸前。那副模样,让正奏感觉环绕在她身旁的星星更多更密了。
“然后,初华就在我的怀里哭了,哭了很久。她求我原谅她,她说她骗了我,骗了很多人。她实际上不叫初华,而她的真名是...”
真奈低声道: “三角【初音】。”
正奏抬了抬眉毛,他想起了丰川清告留下来的那个被世界清除掉的笔记本。
里面好像曾经说过,丰川定治有个私生女。
然后,真奈就说了起来,三角初音的故事,伪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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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说...”
正奏捏着下巴,摆出了大小眼哥布林的表情。
“丰川姥爷在老婆死后管不住自己的金玉,跟同样管不住自己芒果的保姆几发入魂,生出来这个倒霉玩意儿,然后你虹特有的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好精神使得母女二人跑小岛上了,母亲再婚后又生了个跟姐姐长得tm一模一样的妹妹叫初华。
“妹妹没头脑,姐姐不高兴。然后我们蓝色魅魔就来了,被妹妹迷的走不动道儿了,姐姐想玩但不被同意,妹妹还一天到晚跟她分享故事让她觉得很痛苦。终于有一个晚上姐姐偷偷找祥子赴约了,然后不同于CRYCHIC的一个月,蓝色魅魔轻松出手,一个晚上就让姐姐念想了一辈子。baby blue的劲儿实在太大了,姐们儿。”
“在这之后姐姐总觉得自己被冷落,虽然也不知道哪冷落了,然后就是什么家里起了动荡,继父也没了,妹妹对姐姐表现不高兴,童颜无忌了。面对孝掉大牙的妹妹,姐姐的第一选择不是把情感展示出来互相沟通,而是憋了个大的,直接找了个晚上离家出走,盗了妹妹的号跑走,进京找小祥了。
“在她坐交通和求职的过程中,对方不看她的任何身份证明,反正就是给她安排上了偶像事业——丰川黑手太厉害了。于此同时她妈跟真初华则表示,孩子,我们没意见。初音就这么变成了初华,跟小祥搭上了线。然后最近睦要复辟CRYCHIC,初音觉得自己的小祥要没了,然后就彻底爆了。”
“大致......就是这样。”
真奈点头道。“我,我觉得这个故事很奇怪!其实我在听的时候,也有很多疑问,但看见小初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奏放下已经变得温热的苏打水,从冰箱里面另外拿了一瓶换着敷到脸上,感叹道:“丰川姥爷的迪克实在太厉害了,一竿打进去,干出三个少女乐队来。”
他拿手拍着自己的肚子,权当鼓掌了。
初华——不,初音也算是把自己的究极秘密透露出来了,这应该也是丰川姥爷的终极弱点,软肋吧。丰川本家的人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也许肯定会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本来就是倒插门,还搞了私生女,这个信息一定能让他被玩弄于鼓掌心。但神明却喜欢这么安排,因为够扭曲。咱们从暗黑女同世界跳跃到晚间八点档了啊。”
“那我们之后要去找丰川定治吗?”
“包去的。”正奏转着眼珠子。
“这个信息背后隐藏的含义是,丰川本家和神明不是完全的结合在一起。他们也是神明的棋子,有时候代行祂的意志,有时候则要被隐瞒如此重要且令人胃疼的信息。一切的一切都回归到了丰川祥子和她的姥爷身上。丰川家,真不愧满门神人。”
“初音现在怎么说?”
“初音现在很想复活Mujica,因为这样,她的小祥才会回来。”真奈说着,眼神暗淡了些。听着小初说的话,她的眼前同时浮现着sumimi一起活动的记忆。
初音的叙述让她心如刀绞。尤其是她说的情到深处,跪在地上,满眼流泪,呼唤着小祥名字的时候。
原来,sumimi和我只是小初暂时的庇护吗...她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小祥吗....
真奈还没来得及继续延伸自己的伤感,某个不长眼的家伙就打断了她的感伤。
“既然初音把你当备胎,那你把我也当备胎不就行了。这个小盒(指四叠半)就是你永远的家啊!我打算把被污染的初音当做接触定治的工具,那这么一说,初音也要被我们把握了。没关系啊,咱们也能算是两人一体的——啊不,三人一体的搭档了。”
听到这句话,真奈内心的情绪被一刀切开了。
她捂着嘴笑着,顺带偷偷擦去眼角的一点泪水。
“嗯......说的也是呢。谢谢你,正奏!”
她这样说着,伸出胳膊来,想要握住正奏的手以表感谢。少女香软的手对一些人很有吸引力,但正奏直接一个打滚,后撤三步,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对真奈哈着气。
“干啥?又想打我?!我不会中招了!你起开!”
“谁要打你啊!”
“你都打我几次了!”
两个人跟小孩一样吵着架,连感动都被打乱了。
真奈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好了!你那边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刚才那个样子,不是你,也不是弗罗里斯吧?”
“没错。”
正奏点头,眼珠一转,猩红色的瞳孔明灭着,如同摄像机的提示灯。他一瞬间变了气息,又趴在地上。
“呜呜!到底怎么办!小睦死了!医生?!医生在吗?喂喂!我该怎么做!”
尖利的少女哭嚎又传出来。这次,正奏乘真奈按捺不住的右手还没挥下来之前,就切回了深黑色的眼珠。
“这是......”
“这是莫提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