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奏睁开眼睛。
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灯光亮了起来。周围好像传来离场的观众的窃窃私语,好像是对自己和自己拥抱着的人说的。
自己拥抱着的人呢?
真奈红着脸,对他流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初华走了吗?”虽然知道这话很伤风景,但正奏还是悄悄在真奈耳边道。
“没有呢。她还在发呆。”幸亏真奈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她同样小声回答道。
“是吗?那——”
正奏又把头埋回真奈的臂弯。“不好意思我再睡会儿。”
他的脸感受到了真奈身体因为笑而产生的颤动。正奏轻轻地拍着真奈的肩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真奈摸着正奏的头,眼神却对着初华,从未松开。
“这是演戏的一部分吗?为了让初华对还留在场里的人没有疑心?”她的嘴笑着。
“可以是。”正奏并不想聊太多这个话题,他害怕对话再发展下去,好不容易压抑住的逃跑想法又会暴出来。所以他转移了内容。
“真奈。”
“嗯?”
“我刚做了个梦。内容不怎么好,但核心思想就是,就算情况再差,世界还有美好的地方。依旧值得我们去爱。”
“嗯。”
正奏感到真奈摸着他头的手更用力了。
“所以,之后一定还有困难,还有我们很难理解的事。但我希望你能记得,我家楼下那家便利店每天晚上都会给过期便当打骨折这件事。”
“......我知道了。”
正奏感到真奈抱的更紧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同样的力度回敬过去。
在一切结束时,拼尽全力记住现在吧。带着现在的记忆赴死好像也不错——不行,怎么又绕回死这件事了......
二人跟着初华走出门外。
路的另外一边,一个灰色头发的少女和绿色头发的少女撞了过来。
“灯?!小睦?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真奈低声道。
两个人赶紧藏在柱子后,观察着情况。
“等一下,你们是想复活CRYCHIC吗?我听说,小祥想让CRYCHIC复活....”
睦拉着灯的手。
“灯,祥真的这么说过吗?”
“嗯...我现在对CRYCHIC还摸不着头绪。所以...”
灯把手里的本子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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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个安排法啊?又觉得乐队是集体结婚,又在这扯对前乐队的情感,又纯又牛的,不无聊吗?乐队女子的感情竟是如此扭曲之物?虽然已经吐槽过很多次了。”
正奏没忍住,继续锐评起来。
“真失礼!我也算是乐队里的女生哦!”真奈捏着正奏的肩膀。
“好啦好啦,你的情感很正常,甚至在这个世界里正常过头了,这点我已经清晰地明白了。不过其实这也不意外吧,我在英国那边的时候,很多乐队的玩法确实比现在这俩花多了。不过他们很多都是好聚好散,反正情感绝对没有现在我看到的这个沉重,而且有话都基本上直接说的,不像某蓝色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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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歌词的初华陷入了沉默,全身颤抖着。
“祥也一样,因为和灯的歌词相遇,才会组CRYCHIC。”睦低着头,说到。
“CRYCHIC变成了祥重要的乐团,一直无法忘记。就是因为无法忘记,才会组Muj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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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奏挠了挠头。“哦,所以Mujica是CRYCHIC代餐啊。man,what can I say?真闹麻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crychic如此完美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死掉了?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冲突和挫折,这第一次的乐团就寄了。情况大概就是跟初恋正在热恋期的时候对方突然就被车创死了,还没来得及吵架人就没了,所以纪念一辈子。”
“虽然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是在正奏你的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这就是矛盾啊,事物中包含着否定自我的东西。CRYCHIC因为其暴死,所以才能美好成那个样子。但说实话,我看这剧里头的角色也没什么成长了,祥子现在有钱有力量的,想组真能组成吧,大概——如果剧情正常的话。不过现在看这个逻辑也没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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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手里握着单词本,全身颤抖。
“这,这首不一样。这不是CRYCHIC的歌,而是你现在所在的,MyGO的歌曲啊!”
睦的表情严肃起来。
“初华,不要讲了!灯,一起组crychic吧!这样更能让祥幸福。所以说,我们,再一次——”
“真是满脑子都是小祥啊。小睦,你真的看过其他人....”脑内的弗罗里斯还未感叹完毕,可怕的事态就发生了。
初华的面目狰狞起来。她一把抓起睦的衣领,怒吼道:
“不要把小祥从我身边抢走!”
她用力甩开睦的领子,绿发少女在台阶上磕碰,如同玩具一般,弹跳着,落入花坛。
真奈无法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惊讶,跟正奏脑内的弗罗里斯一齐焦急地大喊道:“小睦!”
而正奏则根本什么都没想。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整个人直接从阴影中弹出,冲向睦躺着的地方。
刚才磕了好几下,而且又没有莫提斯帮助她,恐怕这次是绝对的重伤。
就算没有意义,也要努力救援面前的伤者。就算重置再多少次,他也不想放弃帮助自己曾经的朋友们。放大了说,宇宙本就是没有意义的。即使世界再怎么重复,单调,意义与美好,也需要自己去创造。
真奈也跟着跑了过来,两个人冲向花坛:“睦!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
正奏又往前走了几步:“睦,你——”
“我在这里。”
奇怪。
睦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正奏和真奈抬起头,然后看见了今天最奇异的现实:
睦就站在那里。
睦就站在那里。
睦就站在那里,灯的旁边,抱着吉他,一脸疑惑与戒备,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