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摇下,一个白发老人静静地看着她。
祥子与他对视,没有多说,上了车。
“啊,等一下,小......”初华伸出手,可声音却无法延续。
祥子没有回头。
爱音有些担心地放下吉他:“祥子,怎么了......啊!”
一个黑影掠过庭院,掠过手上还拿着乐器的五人,掠过有些吃惊的初华和海铃,直接奔着起步的车追了上去。
是正奏。
迈巴赫起步的几米当然还能追上。
“请等一下!等一下!”正奏喘息着,朝单面玻璃挥着手。
然而,车辆的速度并没有任何减慢。渐渐地,正奏与车拉开了距离。即使狂奔,也追不上了。
正奏缓缓停下来,扶着电线杆喘着气。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隐约看到了车内的视角。
丰川祥子低着头,正视前方,没有看他一眼。那个老人则瞟了他一眼,之后闭上了眼睛。
“呼,呼,呼,你TM的...呕....”正奏从电线杆上滑下来,半跪在地上。上次这么猛,还是中考一千米体测的时候。那天热的要命,他又很紧张,呼吸调节的不好。到最后勉强冲过线,他立马栽倒在草坪上,干呕起来。
算了。妈的,我真的尽力了。这样做的话,即使失败,也不会有人指责吧。要是还有人对我有意见,我直接打他脸。
眼前冒着金星,看不真切,远处好像传来车的喇叭声。
正奏勉强扶着栏杆撑起来身子,看见一辆白车靠近,停下。窗户摇下,又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若叶家的管家。
“先生,请上车吧。”
正奏甚至懒得点头,开了车门,瘫在座位上喘气。
看样子,有时候尽全力了是有点儿回报。
正奏呼着气。“还,还能追上吗?车牌号好像是.....往右边开了。”
“您放心吧。我们会找到他们的。”握着方向盘的管家笑道。“我很熟悉这一带的路。”
“那,那麻烦了。乐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睦小姐的情况还不是很好,但应该在跟乐队成员对话的样子。先生,我们真的很感谢您。”
“不,不用谢我。你,你们应该,找,找专业的心理医生来看看......”
正奏接下管家伸手递来的毛巾,用力在脸和脖子上嘛蹭。
“谢谢您的建议。”管家哈哈笑道。云淡风轻地握住方向盘。“您请抓稳了。”
“哦哦.....”正奏赶紧拉住车顶的把手。
引擎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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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报道我都看到了。你应该学到了不少吧。你没什么可担心的。巡演中止的一些善后,我都做好了。把东京的最后一场演出结束掉。”
“那个人已经不是丰川家的人了。”
“回家来。”
丰川祥子不说话。
车在一栋旧楼前停下。
“给你三分钟。”
丰川祥子上了楼。
收拾东西。
下楼。
被挡住了。
丰川祥子抬起头来。有个男生,衣服浸湿,头发凌乱,唯有眼睛闪着和夕阳一样的光芒。他就这样看着她 ,喘息着,额头上全是汗。
“你要就这么逃避吗?逃避朋友?逃避错误?逃避一切?”
虽然喘着气,但他的语气出奇地安静。
丰川祥子只是低着头,闭着嘴,将行李放在后备箱。
正奏看着逼近的司机,又看着车里投来凝视的老人,只是苦涩地点头。
“我知道了。”
说罢,正奏走过拐角,没了踪迹。
丰川祥子坐进车里。迈巴赫发动,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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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正奏从拐角走出来。
白车此时也靠近过来:“正奏先生,我们回去吗?”
“不不,我根本就没报把祥子追回来的希望。那么简单的解决问题,就和我认知的这个狗屎世界不一样了。友情和爱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正奏笑笑,抬头,往窗户望去。一个身影匆匆拉上了窗帘。
正奏走上楼,找准门口,然后抡起拳头,砸起来。
“好久不见啊臭酒鬼!!你!他妈!给老子!开门!”
《The Only Thing They Fear Is You》: https://y.music.163.com/m/song?id=1481923481
正奏的砸门声惊起一圈飞鸟。
“OPEN THIS GODDAMN DOOR YOU INSIGNIFICANT FXXK! ”
咚咚咚咚咚咚!
“BXXCHIN ASS RAT!”
哐哐哐哐哐哐!
“YOU FXXKING PUXXY! GET THE HELL OUTTA HERE!”
砰砰砰砰砰砰!
“MOTHERFAKA!!!”
然而,父女相似。任正奏如何捶门,如何呼喊,里面都是死一样的寂静。
锤了很久,正奏喘着气。
“呼,呼......你以为你逃得了吗?这就是你们丰川家面对问题的方式?要么装死,要么跑路?真他妈草了。你等着,我一周后再来。”
正奏骂骂咧咧着走了。
一切陷入寂静。屋子里的丰川清告趴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这下,祥子也离开了,太好了。她不值得跟我待在一起,就让她好好地生活吧.....祥子,爸爸.....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个清晰的女声响起。
“抱歉,是丰川清告先生吗?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您的门前大声叫骂,还试图闯入?这是真的吗?”
“啊,您好!是有这件事,但他已经走了,没事的。”清告赶紧回复道。
“您确定吗?据邻里说,他好像很吓人的样子。”
“没事的,我想他不会纠缠我的。”
“好的,那请您开门,签个字,可以吗?这样的话,我们就理解为案子登记,结束了。”
“好的,来了----”
清告走到门前,压下门把手。
咔哒。
仿佛听见了发令枪的声音一样,突然地,门又一次受到巨大的撞击。
PONG!!!!!!
清告本就因祥子的离去而失落,收到正奏的骚扰,更是心力交疲。听到警察的声音,他一下放下了戒备的心思。
门被撞开了。
他倒在地上,头脑晕乎。眼前是打开的门,室外的冷风,以及一个伫立的,提着袋子的黑影。
红橙色的圆盘被血丝固定在眼白中央。头发如同杂草,宣称着烧不尽的生命力。
“HERE'S JOHNNY.”
他的嘴角咧出一丝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