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科西切的信息,余光叹息。
从各个渠道收来的消息,现在大叛乱的决战应当将就要开始。
这个时机让他回去,表面上看是为了他好,实际上是觉得自己的价值已经差不多了?
余光想了想自己这几个月所为,应该没有破绽。
所以是科西切单纯的想放弃自己了。
不过,也正好是时候。
深吸口气,余光知道,是行动的时候了。
科西切领。
看着那古典中透露着高雅的宅邸,余光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自己似乎已经来这里许久。
如果从穿越之初来算就是将近一年,现在是1077年末,11月下旬,余光来乌萨斯的时间已经比在龙门更久。
这一段时间,在圣骏堡因为管控更宽松,余光也偶尔会去切尔诺伯格,看一看阿撒兹勒,并且商谈之后的未来。
因为有了大师级的潜入,这些行动并没有引起觉察。
在圣骏堡他也从未怠惰,一直策划着对科西切的背刺。
经过这样长的时间,余光似乎终于达成了系统的要求。
【您已经得到乌萨斯感染者的认可。
获得能力,源石抗性。
您将与源石隔绝,不会成为被源石蚕食的对象。】
【您已获得博卓卡斯替的认可。
这两项能力只是基础,同时还有这几个月系统额外开放给余光的任务。
【筹划对科西切的反叛。
前置任务,完成。
科西切乃是不死黑蛇,自诩乌萨斯意志的化身。
想要杀死他,并不容易。
但您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为了在宿主的反派之路更进一步,宿主将获得剥离科西切意识的力量。
备注:只能在科西切极度虚弱的时候使用。】
万事俱备。
余光深吸口气,难得有些紧张。
再看向四周,眼里竟然有了些怀念。
或许之后他便无法回到这里。
虽然他对此地没有任何好印象,但待久了总归会有些想法。
当然这种怀念微不足道,对余光而言毁掉这一切才是他应当做的。
进入到科西切宅邸,余光见到了高台上的那位公爵。
他的眼里依然淡然,似乎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微微扬起的微笑中似乎酝酿着余光也看不太懂的情绪。
“你回来了。”
余光点头。
他很好奇,这时候科西切又会给他什么任务。
但他并未在此时谈起,一言不发。
科西切也没有介意,一如既往,他开始评论余光这一段时间的所为。
赞誉有加。
接着却是话锋一转:“你还想念塔露拉吗?”
余光心里谨慎了一些,知道正头戏开始。
“塔露拉也很想念你。”
“之后战争就会开始——无论结果如何,乌萨斯都将不再宁静。”
“既然如此我们也得未雨绸缪,你就带着塔露拉去避难吧。”
此言一出,余光愣了下。
他直觉这家伙又有什么阴谋。
毕竟这条黑蛇好几个月不让余光与塔露拉见面,这时突然又给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听都不对经。
便看到科西切的眼里闪烁慈爱:
“很惊讶?不,你不需要这样。”
“我其实从来不反对你和塔露拉接触,只是一直以来都有你需要做的事情,才不得不阻止你们相见。”
“可现在已经没有那隔阂,既然如此,出于对你的嘉奖,我自然是要让你和我的女儿团员。”
余光虽然明知这番道貌岸然的话肯定不对,也没有提出反对。
无论怎样,能见塔露拉也好。
这是个暂时脱离科西切的好机会。
也是余光想要的。
只是在余光告退之时,科西切又给了一条指令:“还有你们之后去的地方,有一感染者聚落。”
“我的女儿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仁慈。”
“既然她无法清理那些感染者,这些就交给你。”
余光皱起眉头。
这看起来是小事,毕竟这不是第一次被交托这样的任务。
但科西切既然下发这样的命令,一定有别的阴谋。
余光稍微思索,便明了。
明面上让自己瞒着塔露拉,暗地里却已经告诉塔露拉了吧?
想让她对我彻底失望?
有点意思。
余光没有拒绝,像是这只是小事。
他想这反而是个好机会。
阶梯上传来清脆声响。
余光久违来到了塔露拉的宅邸前,停顿片刻,敲响房门。
很快门嘎吱作响,门后的少女在几个月不见之后似乎变得更成熟,不在如龙门那样青涩。
看着余光,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你回来了?”
“对。”余光微笑,“之后,就不会怎么分开了。”
因为想或许这里仍然处于科西切的控制,他并没有让自己表露太多思绪。
只是简单传达了科西切的想法。
“你和我要一起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塔露拉诧异。
“没错,我是来护送你的。”余光轻声说。
“嗯。”
这样点头,塔露拉却沉默。
看着余光,她几次想开口。
最终只是低声问:“阿光,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那是在龙门的约定。
那时,塔露拉因为自己的任性被围攻,最终被余光救了下来。
因为自己的任性导致了不好的结果,但塔露拉仍然问余光能否支持自己,哪怕她的想法十分天真。
当时余光表示了支持。
这一次,余光依然点头。
看到余光毫不犹豫的点头,塔露拉眼前一亮。
哪怕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去问余光,光是这个点头就让她觉得余光依然她认识的那个人。
——他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科西切说的那些话都不过是在蛊惑我!
想到这里,塔露拉突然便无比安心,脸上又洋溢笑容。
“避难可以,不过阿光,我之前也被委派了任务。”
“在我去的那里,有一些感染者,我想去救他们。”
“没问题。”余光耸肩,“这不过是小事。”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更是让塔露拉心满意足。
阿光必然不会欺骗自己,塔露拉的阴霾一扫而空。
余光接着让她收拾东西,明日便会出发。
塔露拉便也听话,笑着转身。
——那笑容便僵硬。
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的身影。
不知何时他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对于科西切,相处越是久,塔露拉便越是讨厌。
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培育自己。
但科西切的手段总是肮脏。
在他的说辞中这都是为了更伟大的一些东西。
愤怒,仇恨——都是人脱离不了的东西,既然如此,上位者自然可以利用。
塔露拉厌恶那套说辞,也时常与科西切顶嘴,那时科西切只是微笑,不反驳。
现在科西切脸上的笑容也是如此。
“你还是那么相信余光,是吗?坚信他还是你认识的他。”
“哼。”少女冷哼一声,无视了自己的“父亲”。
科西切也不着急,只是注视女孩收拾自己东西的背影。
“让人羡慕的感情,但这些东西没你想的那么坚固。”
“如若你发现,他没那么仁慈——那些话语都是欺骗你的,你还能坚持自己的判断。”
“阿光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塔露拉下意识反驳。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就不应该理会,因为她能觉察到眼前男人的笑容愈发怜悯。
“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想。”
他说着这些,便要离开。
心里却开始期待。
塔露拉,你很看重那些感染者吧?
但假如你看到你看重的那些感染者,被你最重视的人杀死,到时候你还能如现在这样嘴硬吗?
想到这里,科西切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已经看到了塔露拉成为‘祂’自己的未来。
…
入夜,余光离开科西切领地。
他的速度很快,消失于夜色。
他走的光明正大,没有隐瞒任何人,明面上自然是为了完成科西切的任务,去清理塔露拉看重的那些“感染者”。
实际上他的方向却是切尔诺伯格。
在熟悉的道路来到阿撒兹勒,便能看到熟悉的人影,俨然是爱国者。
因为余光之前阻止了他杀害自己的儿子,这大尉并未选择离开圣骏堡,成立游击队。
但在余光的诱导下,爱国者已经信任余光。
证据就是阿撒兹勒。
以切尔诺伯格为据点,这里已经收容了不少的感染者,这都是一年以来余光偷偷送入其中。
切尔诺伯格身处边境,正是最好的根据地。
而这次让爱国者来到切尔诺伯格也是余光的主意。
而大尉旁边不只是博卓卡斯替,还有赫拉格。
两人最初见到彼此都是有些惊讶,但继而在闲谈中却忘却了这些,只是说起最近的经历。
这些都离不开余光。
“他竟然做了那么多。”
和爱国者同样,赫拉格也很震惊。
他是知道余光的所为,却不知道余光竟然在圣骏堡作为间谍行动。
“这样的风险恐怕不低吧?”
博卓卡斯替点头表示赞同:“他是个很有勇气的人。”
他们交流期间,余光已然靠近。
对于他的到来,两人都没有惊讶。
余光便开门见山:“今天也有一批感染者需要处理。”
他的任务经常有处理那些不需要的感染者,余光正是利用这个任务的机会才有机会转移走感染者。
这次也是如此。
“没问题。”
爱国者颔首,这一段时日他总是与余光配合行动,伪造现场。
“还有一件事。”余光看着两人,沉默刹那,“计划要开始了。”
闻言,两人都沉寂。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什么。
“能成吗?”
“可以。”余光没有用任何含糊的话语。
他只是轻声说,“交给我一个人就行。”
这个计划是他与皇帝的约定,风险不低,却只能由他一人去做,其他人就算是想要帮助他也只能提供间接帮助。
——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没那么体面。
“辛苦了。”身前两人是少数知道余光底细的,这时只能如此。
余光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这时天色已经就要明亮。
走之前,他轻声问:“叶莲娜醒了吗?”
“这个时间应该是醒了。”
听赫拉格这样说,余光便往叶莲娜在的房间走去。
在那个小屋,女孩在同样的时刻醒来。
这是矿场早就的问题,若是不起来,或许迎接她们的就是鞭子。
很多时候,霜星眨眼,都会害怕自己的处境只是梦。
所以每次醒来,她都会由衷感谢。
这次也亦然
她正在心存欢喜,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疑惑来者是谁,便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你来了?!”
“嗯。”
余光微笑。
虽然能来切尔诺伯格的次数不多,但他每次到来都会来看叶莲娜,双方早已熟稔。
“来。”他将一个护身符交给了女孩。
这就是他此次来的目的。
“这是?”
“能治病的东西。”
余光轻声说。
他给的护身符正是爱国者从一个萨卡兹巫师那里求来。
这个护身符似若一定程度,能将两人的生命相互连接。
哪怕是现在,霜星的身体已经被源石侵蚀的不堪重负,但在佩戴了护身符后,余光就能缓解她的症状。
果然将护身符带在身后,叶莲娜立刻瞪大眼睛。
“欸?”
她诧异的看着那护身符,“身体好像轻松了很多。”
看着有效,余光笑起来。
原作里,这应该是爱国者给予叶莲娜。
但在这个世界线,因为余光的干涉,爱国者给叶莲娜护身符的概率已经不高。
所以他才主动出击。
好在效果也差不多。
在叶莲娜带上护身符的刹那,余光就能感觉到,二者生命相连。
这么形容有些悬壶,但的确感觉到她的存在,也就能主动为叶莲娜控制病状。
【您已经通过为叶莲娜分享生命,极大缓和她的病状。
您的源石技艺·冰环,得到极大增强。
您的法术已经如天灾一般。】
听到系统的声音,余光面不改色。
这一年他的提升已经很强,现在见任务完成,便与叶莲娜短暂交流,就要离开。
没想到却被这个小女孩叫住:“你要去做很危险的事吗?”
余光想了想,点点头。
的确如此,但非要说其实他不觉得有那么危险。
一年来在系统的加持和他自身的努力,能威胁他的人已经没那么多,余光他相信自己甚至直接战胜全胜时期的爱国者。
但余光是个谦逊的人,至少在女孩面前不会那么嚣张。
没想到这个举动反而让叶莲娜不安:
“那你会回来吗?”
她怕余光也像是矿场中的那些人,走了就不会回来。
一只手就放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
“当然会。”
余光咧嘴一笑,“虽然危险,但这些事已经困扰不到我了。”
“所以我肯定会回来。”语气之中并无一丝犹豫。
听出余光的话语没有欺骗自己,霜星便随即一笑。
“我相信你。”
她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轻声说,“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那话语很轻,余光并未听见。
只是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将再次去见塔露拉,带着她离去。
但那最表面的任务。
余光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
——杀死科西切。
——然后,杀死那些旧贵族的所有军官,大公。
这就是他唯一的计划。
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终究此次大叛乱!
…
沉寂。
塔露拉在护卫的陪同下行走于大道,心里并不安定。
本来她应该在余光的陪同,但今早,科西切突然说余光仍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让她先走。
这时塔露拉已经感觉不到不对。
本来没事的余光为什么突然有任务?
不过计划已经固定,塔露拉只是能上路。
对于她希望保护感染者的建议,科西切这一次同意了。
允许这些人也暂时迁移,防止被战火波及。
当时塔露拉还很欢喜。
现在她心里却砰砰直跳。
一路上过于安宁。
什么人都见不到,像是所有人都死了。
她为这个想法而感到荒谬,却看到血色。
不好的预感呼唤来了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伴随行走女孩看到了悲剧。
虽然不见尸体,血迹却留下,就像是杀完人,处理尸体却尚且来不及处理血迹。
塔露拉一阵头晕目眩。
这些感染者是当时她外出遇见的。
她很快就和这些人缔结友谊,他们的悲惨遭遇也让塔露拉看到了远超龙门的悲剧。
她已经许诺会帮助他们,可现在他们却死了?
这时,突然就有暗道突然被打开。
一个年幼的孩子从中走出,看到塔露拉便哭了出来。
塔露拉只能安慰她。
她安抚女孩,同时问这个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得到的回答让她头晕目眩。
“是一个男人!他杀了大家!”
孩子用并不清晰的话语描述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简单说,就是一个人突然到来,二话不说把大家都杀了。
只有自己因为藏起来没被发觉。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
让塔露拉目眩的是,这个人怎么听都是余光。
外貌的描述,还有佩剑——
真的是他?
阿光说自己去外面执行任务,所以不在……
其实,是来杀掉这些感染者的?
他……他之前对我说的,都是骗我的……!
这时,塔露拉听到动静,回过眸子,便看到身后一个男人走来。
那男人身上都是血迹,像是刚处理完尸体。
塔露拉顿时想起科西切的话语。
“或许,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科西切别有深意。
塔露拉又想起余光这一年的所为。
看着走进的余光,她不知道说什么,瘫坐在原地,嚅嗫嘴唇:“是你吗?”
男人走进。
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是。”
他嚅嗫着说出这句话时,塔露拉只感觉到,两人的身上存在了厚厚的障壁。
…
“哈。”
科西切不由得笑了出来。
一切都如计划的那样。
还有什么比击垮自己女儿意志最好的方式,让她来认同自己呢?
他是让余光去保护塔露拉,但他给两人说了错误的日期。
到时候塔露拉在去感染者聚落的途中,一定会看到余光正在处理尸体。
塔露拉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可惜科西切是无法看到。
“罢了,计划顺利便可以。”
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决战就要开始。
虽然很少抛头露面,但现在他也必须去前线,去见一见那些集团军的大公。
贝加尔也好,万尼亚也罢,这些人在科西切眼里也不过是棋子。
是和余光一样,重要但未尝不能抛弃的人。
其实胜负根本无所谓,虽然科西切是旧贵族的领袖,但他无所谓胜负。
他要做的只是点燃这次战火。
去的途中,科西切想到了余光。
他现在应该是在聚落。
余光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让他刺激一下自己的女儿之后,他就不再有使用价值。
科西切知道余光对自己从来不忠心。
而这一年他做的当然好,但也知道了太多东西。
这样的余光就不能活。
耗尽了最后的价值,余光必须死。
科西切已经派遣了内卫。
余光的强大,他深有感触。
为了能确实消灭余光,甚至出动了皇帝的利刃。
“所以,你安心去吧。”
嚅嗫着,他来到了那营帐。
或许是因为一路上思绪过深,走入营帐中的几秒,科西切竟然没觉察任何不对。
——回过神,一切却已太晚。
太安静了。
为什么会那么安静?
就像是所有人都死了那样。
科西切突然一愣。
呆滞住,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在那个感染者聚落。
不,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竟然坐在自己的位置。
就像是一个君王俯瞰自己的臣子那样,男人的脸上都是从容。
余光。
在他旁边都是垂首的公爵。
这些人若是放在外面,每一个都是能让乌萨斯地震的存在。
第三集团军的统领者,贝加尔大公。
第四集团军的统领者,万尼亚大公。
还有诸多的大公,军官。
他们来到这里,本来是为了见到科西切。
现在他们看到科西切到来,却只是低垂目光,一言不发。
因为他们已经说不出话语。
瞳孔涣散,所有人都在极寒之中,被冻成了冰雕!
——他们已经死了。
就在今日,这些旧贵族的代表,曾经身份显赫的贵族。
莫名奇妙死在了科西切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手中!
“你——”
科西切那张一直从容的脸,第一次出现波动。
阴沉的像是诅咒一般,环顾着那些尸体,冷冷说,“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又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余光笑了出来。
他像是发自真心的开心,“在你的预料中,我应该出现在感染者聚落,正在处理尸体。”
“然后塔露拉会碰巧出来,看着我,自以为知道真相,然后崩溃吧?”
“然后我也会像是垃圾一样,被你如弃子一般舍去。”
“不过,很可惜。”余光耸肩。
他第一次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科西切,笑了出来,“我并没有去。”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也看着身边的尸体,“你给我的权力太大了。”
“知道吗?在圣骏堡,我一直是你的代表。”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我了。”
“今早我出现在这里,他们没有一点怀疑。”
“我只是说我先代替科西切公爵巡视,他们就热情把我带到了这里。”
“不只如此,他们还详细讲述自己的计划。”
这样说的余光啧啧称奇,“说实话,想的真的挺美好的。”
“可惜他们不该对我一点防备都不设。”
“如你所见。”余光贴心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们都死了。”
“不过你也看到了,他们死的很安详,连反抗都没有——这样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伴随低语,科西切皱起眉头。
他像是从梦中惊醒。
第一次,他认真的审视起了余光这个他一直以来都在掌控中的棋子。
“你从一开始就是叛徒?”
“说是叛徒也太过分了吧。”余光起身,一打响指。
于是啪嗒一声,门就被冰寒封锁。
这个不大的空间,温度迅速降低。
在一起都仿佛冻结的空间,余光俯瞰科西切,“你不也明白吗?我不喜欢被人掌控,自然会想方设法杀了你。”
“现在只是最好的时机罢了。”
“你投靠了陛下?”
“这叫为君分忧。”余光轻笑。
科西切环顾,沉寂了长达一分钟,他鼓掌,“做的很好,是我小看了你。”
哪怕身处绝境,这个男人似乎依然淡然。
虽然脸色十分难看,但也没有一点恐惧。
“这些人虽然废物,但到底还是军队的支柱。”
“如今你把他们杀死——这也意味着陛下的胜利。”
他甚至坦然承认了余光的胜利。
但接着他又好奇道:“所以,你有想过自己如何逃吗?”
“这些人位高权重,但并不旧贵族的所有。”
“而你的举动注定会成为余下之人敌人。”
“你想好怎么离开了?”
对于这一点,余光颔首。
他隔着窗户他看向了外界,那些飞扬的旗帜矗立在高速舰队。
这只叛乱的部队的确有太多的人,而余光正在敌人的巢穴中。
科西切看向余光,犹如看着将死之人。
余光却一打响指。
“当然想好了。”
他呢喃道,几乎是一字一顿,“——我要吃了他们。”
伴随话语,就有赤红的光辉闪烁。
来自于萨卡兹的古老巫术被启动,在从博卓卡斯替那里获得了“食人”巫术之后,余光就一直有在此地安置“源石祭坛”。
以那些源石祭坛为核心,余光启动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胆敢一个人闯入这里的勇气。
哪怕看到那些大公死,依然保持着自信的科西切面色终于变化。
“食人?”
“怎么可能?!”
科西切的瞳孔剧烈震动。
食人,凭借他的认识自然知道这个属于温迪戈血脉的巫术。
温迪戈本就有食人的传统。
但温迪戈的食人巫术又有别的含义——那是指能够消融他人血肉的法术,吞噬生命,从形式上看,就仿佛是在食人!
这种巫术依托于血脉,不是温迪戈,根本便应该无法使用。
而就算是温迪戈也要受限于血脉纯度,为什么这个人的食人,就仿佛是一个专精于食人巫术的温迪戈王庭之主所释放的。
这个范围,这个力量——
哪怕是科西切都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影响!
而祭坛的中心,不断享受食人带来的能量的余光此刻也感慨于这法术。
该说不愧是系统?
只要系统愿意赠送,基本就代表了法术的上限。
就像是当初赤霄,一来说便能让余光把那法术发挥至极限。
这次的食人亦然。
恐怕血脉最为纯正的温迪戈王庭之主,在祭坛的加持下,能施展的食人巫术不过如此!
当他环顾,便能清晰感觉到在祭坛所设置之地,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都跪倒再地,感受着如被啃食一般的痛苦。
就连科西切也是如此。
此刻这年迈的老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难怪要培养塔露,这个人现在的肉体已经太老。
老的无法发挥力量。
所以才把注意放在了更年轻,也更强大的身体上。
也是因此虽然被逼到绝路,但科西切还是没什么绝望的感情。
“做的不错。”
这次是他发自真心的赞赏。
食人巫术,没人想到余光竟然还有这底牌。
看着那笼罩了庞大地区的源石祭坛,科西切甚至能想象余光是怎样小心把祭坛设置在这里的四方,而不被人觉察。
“你赢了。”
他真心实意的称赞。
话语里却还是有些嘲讽:“当然,只是这一次,尽情为你的胜利喜悦?”
对科西切而言,死亡并不是终点。
这不知多久的时间,他已经换了不知多少身体。
这次也不过是同样。
一次输给了余光罢了。
眼前的人为了能杀死自己进行如此隐忍,让出一次胜利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也只有这一次。
这次之后,身为不死的黑蛇,他会归来。
到时他将把余光视作必须杀死的人。
——那之前,便让余光歌颂自己的胜利。
这样想的刹那,科西切的面色突然凝固。
就连食人巫术都没有给他带来绝望的脸上多出了不知怎么形容的惊恐。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意识也在消亡?”
“你对我做了什么?!”
看着科西切惊恐的样子,余光微笑。
“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我还以为您活了那么久,就算发生什么都不会惊讶呢。”
【您已使用奖励。
现在,为宿主剥离科西切的意识。
在此奖励使用期间,科西切将无法进行意识转移。
您的法术将可以压制他的意识,直至其彻底死亡。】
系统的奖励生效了。
余光松了口气。
他刚才之所以和这个男人进行口腔体操,不是因为他话多。
只是为了创造机会。
之前系统给的一次奖励,能够让余光剥离科西切的意识。
但是只能在科西切的身体极度脆弱之时使用。
为此,余光不能直接杀死科西切,反而通过话疗,不断拖延时间。
直至来自霜星的冰环法术和食人祭坛不断摧残其肉体。
哪怕这样,科西切仍然游刃有余。
毕竟死亡他早已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死亡不过是一个轮回。
身为乌萨斯孕育的长生者,他怎么会死亡?
但是——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不对。
因为意识已经无法转移,反而如被剥离,如同有了实体那样!
既然有了实体,自然就可以伤害。
既然有了实体,自然就会有死亡!
科西切—不死的黑蛇,意识到自己或许会死!
这个事实让祂的脸上终于呈现出扭曲,愤怒之直视余光:“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重要吗?”
回应他的是愉快的笑容。
余光缓缓地把手伸向腰间的剑。
欣赏着科西切绝望的脸,他反而笑了起来,“您操纵了那么多人的生死,到了您自己的生死被操纵,您也会害怕?”
“你懂什么?!”
在死亡的胁迫下,科西切的眸子突出,愤然无比,“你这样的黄毛小子懂什么?”
是啊,余光懂什么?
他是不死的黑蛇,他曾见证过都少恢弘的历史。
与之相比,这个年轻的人,怎么能杀死我?!
所以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能脱离这个人的控制,然后,然后——
“没有然后。”
——低沉的声音。
同时伴随而至的是冷冽的刀光。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的迟疑。
面对着长生的怪物,余光轻声呢喃,“你只是必须死在这里。”
科西切面目呆滞。
他的头滚落下来。
掉落的不只是那颗头颅。
自诩乌萨斯意志的象征的那条黑蛇也被赤色的光泯灭。
一直在暗中影响这片大地的怪物,他或许心里还有诸多想法,或许对乌萨斯他的确怀有最真挚的爱,但这些都已经无所谓。
俯瞰着没有意识的尸体,余光将剑入鞘。
伴随咔哒一声,天地陷入安宁。
只有那一句嚅嗫流淌于死寂之中。
“毕竟,之后你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