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回来科西切领地,便感觉到了不对。
本来他见塔露拉是没有问题,但今天科西切似乎有意阻止。
“做的不错。”
如王座的高台,那不死的黑蛇今天依然光鲜亮丽。
声音柔和,听不出一点的波澜,永远都那样的平静。
只是看着余光,他的声音中有称赞:“我知晓你的所作所为,远远超出我的预料。”
“当初你在龙门的底细被告发,我还觉得遗憾。”
“现在看来那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让你没有了拘束,能够在乌萨斯发挥更大的用处。”
余光从他的夸赞中听不出一点的虚伪。
在科西切眼里,余光的确是顺利完成任务,做的让他十分满意。
但余光仍然皱起眉头。
“塔露拉呢?”
“很遗憾。”科西切无奈耸肩,自高台上起身,背后的落地窗流落出光,到映出他的阴影,仿佛一条巨大的蛇。
“塔露拉真的不在这里。”
“我的女儿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日,不能总是把她困在温暖乡之中。”
“真正的人才必须要经历风雨,我给她布置了属于自己的任务,我想她应该能完成的很好。”
这家伙是故意的。
余光皱起眉。
他是不知道,自己“杀死”切尔诺伯格那些科学家的照片已经被科西切给了塔露拉看,但多少能猜到科西切的心思。
站在他的角度,余光是耗材,好用自然是好用,但最好不要和作为自己备用身体的宝贵女儿更多接触的好。
若是余光继续和塔露拉培养感情,科西切不会袖手旁观。
身居高位,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调度就能分开两人。
对此,余光暂时也没什么办法。
果然还是势力不够。
还是得尽早干掉科西切。
没有违逆科西切的意思,余光表示的并不在意。
只是他提出了要求,希望能派遣他至圣骏堡。
这个要求让科西切愣了一愣,不由得挑眉。
“圣骏堡?”
“你来这里也经过了几个月,应当了解乌萨斯的局势吧?那你应该明白,那地方现在可不安全。”
余光轻轻点头。
圣骏堡,乌萨斯的首府,皇帝所在。
但如今作为首府,那里远算不上安全。
在先皇死去后,乌萨斯便一直动荡。
大叛乱爆发,最终第六、第八集团军包围了圣骏堡。
在这个世界线中,大叛乱波及的范围要更大。
因为第六、第八集团军无法攻克圣骏堡,便暂时停战。积蓄力量。
然而集团军可没有撤军,依然围绕圣骏堡。
虽然在皇帝的号召下,也有别的集团军正在北上,但并不能缓解如今的局面。
也就是说,圣骏堡是前线。
但余光看重的就是圣骏堡是前线这一点。
前线便意味混乱,而混乱是向上的阶梯。
哪怕如科西切这样手眼通天的人,一定也无法完全渗透圣骏堡。
余光必须在那里立足脚跟,才能尽快解决科西切。
——其实余光打从心里知晓,科西切应当并不“重视”自己。
或许自己表现出了可以的战斗力,充足的野心。
那也仅此而已。
在这条不死黑蛇度过的那样悠长岁月中,未尝不是没见过余光这样的人。
在他眼里,余光还是稚嫩。
这反而是自己的优势。
他笃定科西切不会不允许自己的请求,这等于让科西切多在圣骏堡多了个眼线。
既然他瞧不起自己,为什么不利用这想法呢?
果不其然,听了余光的话语,科西切满意一笑: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高台上,科西切轻轻走下来。
他很满意余光的所为。
那如蛇一般的竖瞳中凝着某种诡异的神采,他微笑,“去吧,我允许了。”
“我不会给你布置任务,你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破坏力。”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圣骏堡不安全。”
“如今暂时僵持,不过是第六、第八集团军在等待其他贵族势力支援他们。”
“而陛下也在期待着诸如第五集团军北上勤王。”
“据我所知,虽然碍于卡西米尔的压力,第五集团军没有尽皆北上,但也派出了相当的军队。”
“第五集团军属于新贵族势力,经历过最彻底改革,长期与卡西米尔在边境作战,战斗意志高昂,不是第六、第八这种腐化的集团军能比拟。”
“到时候战争爆发,圣骏堡必然伏尸百万。”
“你可以自行判断时机离开。”
这个情报对余光而言相当重要了。
哪怕大叛乱延迟,但决战最终还是会打响。
第八集团军姑且不提,第六集团军却是是笑柄。
当年就是这支集团军,不顾先皇命令,自作主张,进攻东国,结果大败而归。
以一个集团军百万的军人,无数后备役,仍然输给小国。
这正是如今皇帝对集团军制度的不满。
由此可见,第六、第八集团军这样的军队却是已经没有当初的强大。
但另一方面,还有第三、第四集团军这样的支援。
余光记得很清楚,在原先明日方舟主线,大叛乱之所以能那么快结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第三、第四集团军选择临阵倒戈。
第六、第八集团军完全无法比拟边境的第五、第七集团军,纷纷被消灭。
但在现在的世界线,第三、第四集团军并未倒戈。
相反,他们也蓄势待发。
估计也已经派遣了不少不对,打算支援第六、第八集团军。
等到军队合流,到是必然会爆发惨烈战争。
那时圣骏堡生灵涂炭是必然。
事已至此,余光已经给无法断定谁会赢了。
只是科西切的一番话,让他明白了一些事实。
——科西切应当是旧贵族的头脑。
绝对是他暗中串联了第三、第四、第六、第八集团军的大公。
让他们能够以空前的团结发起反叛。
虽然科西切从未表露过这一点,但根据余光的调查,他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该说总算是有一些长生者该有的逼格?
能下这样的大棋,自然不会那么在意余光这样的闲棋。
所以这次圣骏堡会是个好机会。
就像是科西切联通了旧贵族,余光也有办法打破如今的局面。
“那么,我告退了。”
“去吧。”
看着远去的余光,科西切微笑。
他当然也知道余光有别的心思,那又怎样?
反而应该说那样更好。
“一个事物的成长,必然需要养料。”
“塔露拉也是这样。”
“为了让她认同我,你就是最好的养分。”他以只有自己的声音呢喃,“所以我允许你肆意妄为,余光。”
翌日,余光便动身了。
科西切拔擢了他的军衔。
虽然作为“龙门人”,他的上限依然不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余光代表的是科西切。
这一个理由就能让正处于焦头烂额的那些旧贵族如看到曙光。
看着恢弘的移动城市,余光有些恍惚。
此刻他站在城市边缘,身后便是圣骏堡,历史超过千年的名城。
当初乌萨斯的养熊人攻破了骏鹰王国的首府,因为感念于帮助自己的势力中有不少的“骏鹰”,他并未更改这座城市的名字,将之保留了下来。
就连旗帜也继承了前朝,呈现双头鹰的样式。
一座超过千年的城市——在泰拉,那意味着什么呢?
在进入结晶时代,这座城市便更是乌萨斯的象征。
被改造为移动城市之后,其上的建筑几乎是原封不动的搬运于其上。
因此宏伟的宫殿群,每一个都是堪称古董的存在。
与之相对,和那些华美的宫殿群形成对比,是在圣骏堡边缘之下无数林立的高速战舰。
时至今日,乌萨斯的钢铁洪流依然让人心惊。
谁也不知道在乌萨斯全盛时期那些军工厂到底建造多少的高速战舰。
在余光面前,无数战舰如林而立,让人看着便为之心惊。
这些战舰本来应当都是为了对付外敌。
此刻却是被用作自相残杀。
“真是可惜。”余光这样对身畔的人说。
那也是一位公爵,他摇头,叹息道:“是可惜,但这是必然。”
“如今乌萨斯走了错误的路,便理当被纠正。”
“我们就是为此集结。”
说的真好听啊。
余光心里嘲弄。
他知道,旁边这位大公便是第六集团军的指挥者。
无非是一个连入侵东国都失败的家伙。
哪怕是掀起大叛乱,也不是为了口中所谓的宏图伟业。
只是因为新皇明确的意图虚弱军队的政策。
但明面上余光自然不会那样说。
他依然谦谦有礼:“还请你等待一段时日,只要等第三,第四集团军到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到时候,陛下也会理解我们的苦心。”
“是这样。”
听到这番说辞,那位公爵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洋溢起了笑容,像是安心了那样,“我相信科西切公爵,他向来是正确的。”
“还请刚跟我们来吧,我们护送您进城。”
“公爵将您送来,必然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会过问。”
这位第六集团军的大公轻声说,“只希望我们的事业能够长久。”
在第六、第八集团军的帮助下,余光顺利的进入了圣骏堡核心城。
就如结合大多数核心城,这里自然都是达官贵人所在之地。
余光穿行于其中,却没有任何异常。
这是他在尝试自己之前从弑君者那里获得的能力。
自叙拉古狼主那里获得的大师级的“潜行能力”。
“虽然对战力的提升不大,但用在其他方面简直恐怖。”
身处闹市,余光却不被人觉察,出入各种地方犹如走入无人之地。
在他行走的过程中,气息,意志,步伐——甚至是他人的潜意识死角,都能被余光觉察并隐藏起来。
“这就是狼主的技巧?”
“开发这个能力的人估计于其说是想潜入,不如说只是不想被发现。”
“这是为了隐藏自己而诞生的能力。”
余光知道,叙拉古那片地方也是人杰地灵。
虽然和其他国家相比,叙拉古多少有点小打小闹,但总归也是有所谓的狼之主彼此竞争,开发了不少有用的能力。
“有了这能力,之后我要做一些事情就方便多了。”
余光心里暗自思索之后的方针。
首先他想的是应当尽量完成系统的任务。
【策反爱国者,博卓卡斯替。
您可获得萨卡兹巫术·食人。】
【进阶任务:当爱国者对您的认可度达到一定程度。
您可将自己的物理强度拔擢至泰拉生物的极限。】
不仅有古萨卡兹巫术,同时还有修改面板的能力,这都是余光当前极度需要的。
需知源石技艺越多越好,技多不压身。
像是之前从林雨霞那里获得流光炸裂。
用在清理杂兵方面依然强悍,可在对一些肉体素质强悍的对手,便显得无力,只能依赖于赤霄。
但现在赤霄的任务线断了,之后获得完整赤霄的机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这时,其他的源石技艺就重要许多。
余光看了看其他任务,除却博卓卡斯替,就是关于霜星。
【检测到霜星对您的依赖。
当您能控制住她的矿石病,您对源石技艺·冰环的理解将提升至极限。】
所以余光想找博卓卡斯替,也是希望得到一些帮助。
在余光的记忆里,明日方舟主线,霜星的身体早就破烂不堪。
之所以她能强撑着使用自己的法术,继续战斗,是因为博卓卡斯替给霜星的“护身符”。
那护身符,现在应当也在博卓卡斯替身上。
有了那东西,余光就能控制住霜星的病情,更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战力。
从这方面余光对博卓卡斯替的重视可谓是空前绝后。
更别提任务之中,还有强化自己的面板。
要知道机制固然美好,但数值也很重要。
——只是余光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犯之前赫拉格的前车之鉴。
若是冒然行动,又暴露自己是科西切蛇鳞。
以博卓卡斯替的警惕,绝对不会轻易接纳自己。
因此,一番思索之后,余光决定绕个弯路。
先去找爱国者的儿子“格罗瓦兹尔”。
余光对这位爱国者的儿子并没有过多的印象。
凭借他云玩家的印象,能知道的只有一点。
——格罗瓦兹尔是爱国者选择叛变乌萨斯的最大理由。
正是因为在一次镇压叛乱的过程中,因为某种缘故失去自己的儿子。
爱国者才会选择离开圣骏堡,走上冻原,成为感染者之盾。
如若能阻止这个悲剧,余光便有自信,只能能让爱国者对自己有一定的好感。
不过,当余光找到格罗瓦兹尔的时候,他有点难绷。
只能说圣骏堡这地方不养闲人。
入目所见,就能看到格罗瓦兹尔在抗议。
之所以知道他是格罗瓦兹尔——当然是因为温迪戈的身份。
光是头顶的鹿角就显眼无比。
此刻他手中高举牌匾,用自己壮硕的身体站在最前方,正在演讲。
在大敌当前的现在,这位少年相当显眼,抗议乌萨斯的感染者政策,抗议先皇!
其下面竟然还真的有不少听众。
余光有点无语。
乌萨斯的感染者政策当然是不当人的。
可现在圣骏堡自己都没安全,又出来这些与“反贼”的家伙。
难怪皇帝会大怒,重拳出击。
说起来这位格罗瓦兹尔是感染者,单从他讲的内容,余光觉得是不错,道理都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时机不对。
现在是圣骏堡的战时状态,他在这里贬低皇帝,不就是在给敌人助威?
应该会有人逮捕他们了。
余光心里想。
他没有着急出手,仍然在观望形式。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出现。
只是出现的人让余光有点震惊。
“这么巧合吗?”
——那是一片黑色。
黑色的甲胄,黑色的大盾。
被钢铁包裹,似若是一面面漆黑的墙。
只是那面黑色的墙此刻正在行动,往着前方,就像是流动着的钢铁的河!
“盾卫。”
“为了对付一群乳臭未干的人,派出盾卫?”
“看来我们的陛下此刻是真的恼羞成怒。”
余光其实能理解。
情况本就如此糟糕,还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这时过来添乱。
不过没办法。
他也能理解格罗瓦兹尔。
毕竟信息差这东西总是有。
如今新旧贵族交战到了关键时期,但其他人不知道情况如此焦灼。
只看到了对感染者的欺压日益严重。
那么锅自己就要算到皇帝头上——这是必然的。
余光综合了思维,想着该怎样阻止那些盾卫。
但当他昂首,看到某个身影时便不由自主呆愣。
那高大如山岳的男人,立于盾卫之前,仿佛遮天蔽日。
“爱国者?他也来了。”
余光心里泛起不好的想法。
虽然历史有变动,但有些事还是会发生。
如今他碰到的场面,恐怕就是爱国者镇压起义,结果自己的儿子死在了其中。
“这下不动手不行了啊。”余光叹息。
如果格罗瓦兹尔在这时死了,他也会觉得麻烦。
虽然那样一来,爱国者一定会偏向感染者,但爱国者就要脱离乌萨斯的军队了!
为了能够给塔露拉留后路,余光不想这时与官方为敌。
深吸一口气,余光解除了自己潜行的状态。
与此同时,局面顿时混乱。
显然格罗瓦兹尔是个不怕死的人。
不只是他,他身畔的人都是如此。
这些人中是否有感染者,余光不知道,但哪怕面对爱国者带领的盾卫,竟然没一人逃离。
站在前方的爱国者注视自己的儿子。
“不要抵抗,你们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时机,也不知道自己在做怎样的事。”
余光一时有些不习惯。
在他印象里的爱国者因为喉咙的病变,说话应该是一顿一顿。
但此时的爱国者哪里有那样子。
想到这里,余光的神色突然一变。
等等。
那也就意味着,此刻的爱国者是处于全盛欺?
余光皱起眉头,陷入思考。
在他思考期间,气氛愈发焦灼。
哪怕爱国者倾颓下如山压力,在场的人却还是没有逃离。
尤其是格罗瓦兹尔,他毅然与自己的父亲对峙,苦口婆心劝阻自己的父亲。
声音太杂,余光听不清对话。
只是看现场局面,爱国者并未对自己的儿子留情。
盾卫开始冲锋了。
他们根本不需要战斗,只要前进,敌人便如同螳臂当车。
这时,余光终于出手。
在盾卫将要倾轧到格罗瓦兹尔的那一刻,他站在了那个年轻混血种的身前。
看着爱国者,他轻声说:“能住手吗?”
爱国者那偷窥下的眸子微微晃动。
余光能从他的眼睛中读出很多情感。
纠结,痛苦,还有执着。
“你是谁?”
“我是——”余光停顿了片刻,“带来改变的人。”
他这番话在外人看来着实可笑,爱国者只把余光当做是个疯子。
盾卫只是停顿了片刻,随即便展开行动。
余光却不着急:“别那么急,你会后悔的——尤其是,你可能会因此失去自己的儿子。”
提起儿子,哪怕是博卓卡斯替都掩饰不了那一抹急躁。
“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里明白。”余光轻声叹息,“当场面真正混乱,你不只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的儿子受伤——或许反而还会亲手结束他的性命。”
说着,他的精力完全集中。
他看得出来,此时的爱国者看似仍然理性,却处于某种崩溃的边缘。
看似是在镇压自己的儿子,但内心早已怀疑自己的行为。
所以爱国者恐怕才会在这次镇压后,选择离开,建立感染者游击队。
那么这时,只需要顺着他的思绪说。
余光开启了“言语感染力”。
他的话语将会在此时更有说服力,更容易让对方相信。
当然,光凭言语毫无意义。
他还拔出了剑。
除却言语,他还需要一些武力。
对于此刻自己到底能否战胜爱国者,余光并不太清楚。
不只是因为爱国者本身的实力,还有他的甲胄,他身后的盾卫。
好在余光也没打算这样干。
他早就想通了一点,就算打败爱国者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他拔剑的目的不是为了敌对他们。
反而扭头,面对格罗瓦兹尔,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你?”格罗瓦兹尔头脑空白,脸色大惊。
本来以为是救星的人此刻对他们挥剑,速度是极致的快,连肉眼都追赶不上,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人到地。
余光想的很清楚。
既然正面赢不了爱国者,不如提前帮助他们镇压。
这样符合自己的人设,同时也能救下爱国者的儿子。
毕竟我都先一步帮你们镇压了,你们就不必花那样的功夫了吧?
——事实证明,比起盾卫,余光本人要快速许多。
没过几分钟,就已经没人站在眼前。
“镇压完毕。”
余光微笑看着爱国者,收起了手中武器。
他恰到好处的力道,连爱国者都不得不称赞。
没有杀人,只是打晕。
看着那些倒下的人,爱国者神色相当复杂。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聊一聊。”余光看着他。
无论如何,没让最坏的局面发生,这种条件爱国者便也做出让步。
一些盾卫还想阻挠,但博卓卡斯替已经伸出了手:“不必,让我听听他的话。”
余光在这时启动了自己的言语感染力。
他没看想爱国者,反而看向了在场的盾卫。
第一句话便如惊雷:“在场各位,有谁不是感染者?”
“既然你们都是感染者,为什么还要对自己的同胞下手那么狠?”
一时沉默。
这些盾卫平日里出战,总是冲锋在战场第一线,能不是感染者吗?
可至少乌萨斯对他们是有优待的,就比如,同样是感染者,但是爱国者的儿子格罗瓦兹尔就不会被送入矿场。
何况他们是军人——军人便当恪守自己的使命。
余光没有嘲讽他们,而是叹息走向了爱国者:“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身份?”
“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科西切公爵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只让爱国者听见。
爱国者顿时变了脸色,科西切这个名字,别人不知,他却有所耳闻。
“你!”
“科西切主导了这次的战争。”余光却抢先一步,“而我的目的就是杀死他!”
“爱国者,告诉我,你对乌萨斯失望吗?”
没有回应。
但余光已经从爱国者的眼神中得知。
就连这群盾卫哪怕还在执行命令,但归根到底有谁能对现在的乌萨斯不失望?
余光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你早已对乌萨斯失望了,是吧?”
“可你内心又要期待,所以你仍然在坚持自己爱国者的身份,甚至不惜镇压自己的儿子。”
“如若我没有帮你打晕你的儿子,他会死在这里。”
“不要说不可能,你了解自己的儿子。”
“——所以,你非要到那时,才会幡然醒悟?”
这些话语刺激到了爱国者。
但这一次,博卓卡斯替没有愤怒,而是迷惘。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余光看着他,深吸口气。
他说出了之前万用的理由:“我也想让乌萨斯变得更好。”
“所以,我希望结束战争,杀死科西切。”
“所以,我希望能以更低的代价,保护感染者。”
“博卓卡斯替——我问你,如果在你面前,有一个机会。”
“能够让感染者在乌萨斯多一点出路,哪怕只有一点,你会把握?”
感染者多出一点机会?
太难了。
没有人比爱国者更能了解这片地方感染者的处境。
“但我可以。”
余光却斩钉截铁。
“我能带来那个机会。”
他一些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无论谁听他的话语,都会觉得异想天开。
但爱国者却一直沉默。
这期间,余光一直旁观爱国者的神色。
他确信爱国者听了进去。
虽然计划有变,余光没能如之前的想法那样平和接触爱国者。
但这种情况主动救下了他的儿子,余光的行动反而更顺利。
“你现在可以不信任我,但之后我有证明的方式。”
“现在,我们还得是敌对的关系。”
于是众人便看到了那一幕。
爱国者在听到余光的话语后勃然色变。
“一派胡言!”他愤怒地说,“我永远不会支持你们!”
余光像是谈判失败,摇了摇头。
盾卫不知两人为何这样,但正要上前包围余光,却看到爱国者拦阻了其他人。
“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也不会支持陛下以外的人!”
“现在,给我滚!”
余光只能灰溜溜消失。
盾卫则好奇余光之前到底和博卓卡斯替交谈了什么。
哪怕这些盾卫都与他出生入死,爱国者却没有第一时间告知。
他只是冷漠道:
“他劝我加入那些贵族之中。”
“他说,只有贵族才能拯救乌萨斯。”
之后事件逐渐平息。
爱国者让盾卫把那些晕厥过去的人都带走,又故意制造混乱,让这些人醒来,自己逃离。
他心中想的是余光之前对他说的话语。
“爱国者,可以遇见的是让感染者真正被接受,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我们未尝不能做什么。”
“我们未尝不能去尝试创造一片能够接纳感染者的领地。”
“以前没有人愿意这样。”
“但现在会有人如此。”
真是荒谬的话,但余光的语气却那么认真。
在最后,这个人更是认真道:
“现在,让我们先终结者可恶的大叛乱。”
“为此,我需要你。”
几日后,下层的某个角落,爱国者见到了余光。
他之前和余光闹翻——自然知道演戏,两人暗地里相见已经证明的了许多。
“我知道你在迟疑什么。”
余光手中多出了源石,毫不犹豫,把自己的身体刺穿。
因为生理耐受的缘故,他的皮肤异常坚韧,所以余光刺穿的是自己肺腑的位置。
如此以来,无论是谁都避免不了成为感染者的命运。
“你?”爱国者大惊。
“这样,你愿意相信了吗?”余光脸色惨白地说
因为系统,他现在极端不容易感染源石。
哪怕这样做了,也不会成为矿石病。
但爱国者不知道,他只是震惊于余光的觉悟。
泰拉之中真的有人宁愿自己成为感染者,也要付出理想?
想起了之前的怀疑,爱国者本人突然有点羞愧。
这一切都被余光看在眼底。
他压抑自己的笑意,装作严肃的模样。
语言的作用果然无力,最终还是要靠一些手段。
此刻见爱国者动容,余光更是趁热打铁:
“爱国者,你已经对乌萨斯失望。”
“但我想你应当明白,就算你带着你的盾卫离去,帝国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以你不妨赌上一把,就赌在我身上。”
余光静静说。
爱国者沉默,长久没有说话。
余光也并不着急:“你可以之后说出自己的答案。”
没有着急让爱国者做出选择,只是要让他心里留下种子。
这样就可以。
余光神情严肃,“今天我们要商谈的是别的事情。”
“关于结束大叛乱的方式——我之前希望您能向陛下表示,我甘愿成为潜伏在科西切的卧底,你反馈了吗?”
面对此事,博卓卡斯替终于点头。
“很好。”余光深吸口气。
说服爱国者彻底为自己所用,暂时还有些距离。
但通过爱国者,联系上皇帝费奥多尔,对余光而言无疑至关重要。
他的行动需要皇帝的支援,他相信皇帝会站在他这一边。
“你会相信我。”余光最好对爱国者低语,他捂着胸口,那是被源石“感染”的部位,“到时候,你必然认同我。”
【您已获得爱国者的好感。
在你几乎自残的方式中,他承认了你的勇气。
任务已完成,奖励到账。
食人仪式。】
余光看着任务完成的提示,没有反应。
他现在更关注“计划”——也就是杀死科西切的计划。
可以肯定一点,科西切的势力依然庞大。
作为旧贵族的头脑,想要消灭他不简单。
为此余光认为必须要拉拢一些势力。
而最好的势力必然是当今的皇帝费奥多尔,还有他麾下的盾卫。
这位费奥多尔对感染者报以同情态度,正好和科西切对立。
余光透过爱国者,与这位皇帝搭上线,第一件事便是让这位皇帝配合自己演戏,在科西切那里爬到更高的位置。
接下来几个月,余光可以说是在圣骏堡胡作非为,各种破坏新贵族的工厂。
他的名字让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但这反而证明了余光的业绩,让科西切愈发“信任”他。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新皇配合他的所为。
余光自愿成功感染者的举动,不仅让爱国者相信了他,连带着皇帝都表示了震惊。
余光也几次私下见到皇帝,阐述自己的想法,并表达科西切对乌萨斯的威胁。
就这样,他在双方都得到了信任。
只可惜余光一直无法回去,一直无法见到塔露拉。
这也是科西切的有意为之。
事已至此,余光也能猜出,科西切想做什么。
他一定是让塔露拉知道自己干的这些龌龊事,从而让塔露拉心目中的余光形象彻底崩溃!
这样,塔露拉就会选择相信科西切,从而为科西切占据塔露拉的身体做好前置准备。
余光知晓这一切,但没有声张。
误会只是暂时的。
不如说,塔露拉暂时的误会更有利于余光。
很快,乌萨斯将迎来最大的动荡。
那时间点已经不远,正是“大叛乱”的决战将要爆发的时刻。
此刻,第三、第四集团军的援军已经到来,支援叛军,而第五、第七集团军也已经北上,双方对峙。
决战将要爆发。
这就是余光要的。
在决战爆发之时,他将会亲手解决掉科西切。
·
“我不信!”
看着那些爆炸,塔露拉愤怒。
其上记载的都是对余光不利的消息。
例如他暗杀感染者。
例如他镇压感染者。
那些都不是塔露拉知道的余光!
“说是不信,可是,你应该也明白吧?”科西切微笑,“人是会伪装的。”
“你都不愿意让我与他见面!”
“见了面又如何?”科西切微笑,“他会为自己狡辩,人都是这样。”
塔露拉愤怒离去。
看着那背影,科西切满意点头。
哪怕塔露拉依然不承认,但她的确开始怀疑余光。
接下来只需要在设计一些陷阱,就能让塔露拉看清“余光”的真相。
到时候塔露拉哪怕不承认,但内心一定会在濒临崩溃中,选择相信自己这位“父亲”。
那样,便满足夺去她身体的条件。
“也是时候把余光叫回来了。”
科西切微微一笑。
一切都如他的预料。
坚信战争会让乌萨斯强大的他,亲手策划了大叛乱的终局。
而余光这枚棋子,也如预料那样,发挥了自己的所有光与热。
“我会用你的死,来点燃我女儿心中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