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重新启动时,积雪已在车轮下碾成灰黑的冰渣。安诺靠在软垫座椅上,盯着自己掌心——那里连道白痕都没剩,仿佛方才那场血与光的战斗只是场幻觉。
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腿上,又往他手里塞了块温热的姜饼:“莱塔尼亚的移动城市要绕着矿脉转,得再晃三小时。睡会儿?”
安诺摇了摇头,他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发呆。
三小时后,列车驶入悬浮在云层间的钢铁巨城。
安诺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崔林特尔梅的尖塔像被源石能量串起的水晶,轨道在建筑间穿梭如银蛇,下方云海翻涌,倒像是城市本身在吞吐雾气。
陈拍了拍他发顶翘起的蓝发:“发什么呆?埃德蒙老师的实验室在第七塔,得赶在晚潮前到。”安诺这才回神跟着陈拎起行李箱向着车下走去,陈拽着安诺挤过戴礼帽的商人和扛着源石仪器的术士,军靴跟敲在悬浮步道的金属网格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埃德蒙老师现在在第七塔——‘星芒塔’的顶层实验室。”陈扯了扯被风掀起的披风,“当初他被请过去教我们源石技艺,是个很厉害的老爷子。”
第七塔的电梯是透明的。
上升时,安诺看见下方的实验室像蜂巢般层层叠叠,穿白大褂的学者举着源石棱镜记录光线折射数据,戴护目镜的学徒正用银钳夹起滴着荧光液体的源石碎片。“到了。”
陈按下顶层按钮,金属门打开的瞬间,浓重的书墨味裹着暖意涌来。
银发术士正踮脚够顶层的卷轴,听见动静回头时,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小陈?你上次来还是三年前送那箱大炎茶叶——这位是?”
“老师,这是安诺。”陈扶他下来,“路上遇到源石偷猎者,他用了些奇怪的源石技艺。”她顿了顿,“您说过,莱塔尼亚的术士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学者。”
一番寒暄之后,埃德蒙·霍克坐在了堆满羊皮卷的书桌后,安诺打量着他的造型,这位老术士有着一对螺旋的犄角,银发用金丝带束成小辫。
“所以说,你们找老头子我就是为了看看这小子是什么情况吗?”埃德蒙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不算什么问题,来吧,我给你抽点血先做个化验看看。”
他站起身领着二人向着角落的实验室走去,陈则是领着安诺小心翼翼地穿过地上堆积如山的书和羊皮卷。
埃德蒙走到实验台前,一番操作,一根采血针从实验台弹出刺向安诺的手臂。
但一道凭空出现的薄膜让采血针不得寸进,埃德蒙看着安诺手臂上浮现的薄膜挑了挑眉头,陈轻轻怼了一下安诺的腰示意安诺收起能力。
安诺也没想到这个东西会自动出现,他连忙收起防御让采血针对自己进行采血化验。
很快采血针就完成了血液采集,埃德蒙在实验台上对刚刚采集的样本进行着快速的化验。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0%,很好,并不是感染者,继续保持。”埃德蒙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狂草,“【血液源石结晶密度】0.00u/L?What the hell?!”
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就算是新生儿都不可能有这么低的源石结晶密度!”
他从实验台走下来,看着安诺,良久后他开口道:“接下来去做个共鸣测试吧,能直接测出你的源石技艺适应性。”
安诺被他领到水晶台前。当他的手掌按上刻满古莱塔尼亚文的石面时,整座塔顶突然震颤,水晶台内部的源石液蒸腾起金色的漩涡,如梦如幻。
“源石适应性指数…1024?!”埃德蒙已经有些麻木了,“陈,你知道普通术士能到80就谢天谢地了!天哪!我曾有幸见过一位德拉克的王族,但即便是他们也……”
“那他的种族?”陈的声音发紧。
埃德蒙没回答,他突然拽过陈的手,两根采血针从实验台弹出,“需要对比样本。”
陈抽了抽嘴角,到底没躲。当两管血样被送进分析仪时,仪器突然发出鸟鸣般的清响——两滴血液在玻璃舱中相融,投影出两条交缠的龙形光纹。
“血液中的源石适应性因子同源率97.3%。陈,你是大炎皇族旁支;而这位安诺先生…”埃德蒙有些犹豫,“他像是大炎皇族的直系血脉。”
“龙?”陈猛地站直,“可大炎皇族的直系血脉怎么会……”
“所以更奇怪。”埃德蒙调出另一组数据,“他的源石技艺表现,像在‘读取’术式结构。就像…他的身体是面镜子,能解析并储存接触到的所有能量模式。”他指向安诺颈间挂着的黑卡,“这东西呢?”
安诺摸出黑卡,锁链缠绕的鸢尾花纹路突然亮起,在空气中投射出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埃德蒙对着结构图分析了半天,期间还查阅了无数古籍,但一无所获。
良久之后,埃德蒙无奈地选择了暂时放弃,他几乎查阅了所有的古籍但仍旧是一无所获,于是只能表示自己确实对现状无能为力,将二人送出了自己的术士塔。
陈领着安诺走出了第七塔,陈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安诺便提议带他散散心,二人漫步在崔林特尔梅夜晚的街头。
崔林特尔梅的夜比安诺想象中更有人情味。
悬浮步道的金属网格下,源石灯串像流萤般垂落,在云海上投下暖黄的光斑。
陈拽着他拐进一条略有年代气息的小巷,石板路被白天的融雪浸得微湿,飘来烤松露面包的香气——一个菲林族的老妇人正用铜铲翻烤着圆饼,耳尖沾着面粉,见陈过来便笑着塞了两块给她:“这是你的小男友吗?眼光可真不错。”
闻言陈耳尖微烫,她慌乱的将面包塞到安诺手里:“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
她转身时披风扫过摊位,银饰丁零作响,倒真有几分少女气。
安诺咬了口陈塞到手里的面包,入口松露的油脂在舌尖化开。这时巷尾突然传来打闹声——两个菲林小孩追着个会发光的源石陀螺跑,一前一后追着个会发光的陀螺玩具跑,泥巴溅上对方的花裙子,气的的女孩急得跺脚,发梢的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