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们可以攻击跳频加密的数据链?上校有些疑惑,这是似乎是徘徊者也做不到的事情,演习中也从未发生过。
按照以往的经验,电子干扰机只能干扰移动速度不是很快的目标,如果想要干扰一架飞机,对方必须以迎头或者尾追的角度飞行,干扰波束精度才能跟得上。除非敌人使用全频带阻塞式干扰,但这又会导致能量被分配在所有方向,所有频带上,有效距离将大大下降。
“霸王,你的雷达有没有受到干扰?”上校问道。
“探测距离缩短了些,不过问题不大,徘徊者双机正在进行对抗。”
“战场周围有没有新的情况?”
“隼一号,暂时未发现新的敌情。敌电子干扰机靶眼方向300,距离170,高度10000。两架侧卫战机刚刚通过最近交汇点,朝我这边来了。”
“查尔斯,卢克,尽快解决掉那两架侧卫。”上校命令道,“结束战斗后回到队形中汇合。”
“对了,还有一件事,由于数据链中断,我现在看不见你们的位置。”
“收到,我想想办法。”
由于数据链中断,一切仿佛回到了上世纪80年代,预警机的敌情播报重新回到了靶眼定位法,相较于直观的相对方位报告,更加考验飞行员的空间想象力。
“隼一号,我看到隼三号和隼四号开火了。”
“收到,等他们击中时再告诉我一次。”
过了一会儿,始终没得到霸王的回应,上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东面的山区里,两道黑烟正升腾而起,显然两架飞机刚刚在那个方向坠毁。
“霸王,请确认战果。”
预警机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霸王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劲,他确实看到了某种隐形飞机开弹仓的动作,但导弹的航线并没有朝着侧卫过去,反而径直钻到了山沟里。等他的雷达完成一个周期的扫描又转回来时,那个位置只剩下了两团纷纷散落的残骸,高度和周围山头差不多,可敌人的侧卫分明还在那儿。
“你说什么?!”上校脑子里嗡的一声。
“重复,隼三号和隼四号撞在山上了,敌侧卫双机仍然维持原航线,靶眼方向170,距离50,高度20000。”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上校一时间有些语塞,他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向上级解释,告诉他们两个飞行时数超过两千小时的飞行员在任务中自己撞到了山上?希望他们会信吧。
“隼二号,你带三架飞机过去,去把那两个该死的侧卫赶走。一队,跟上我,我们去干掉那个电子干扰机。”
“任务目标怎么办?”有人问道。
“先把最头疼的解决掉再说吧。”
让二队专门分出四架猛禽,去配合护卫预警机的两架F15C驱离区区两架侧卫,说出去只怕让人笑掉大牙,不过上校现在火烧眉毛,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求赶紧把后面的尾巴清理干净。
上校的副手格拉尼中校从容回转,带着三架战机脱离队形,将二队指挥权临时委托给了隼七号。他现在的任务早就不是配合一队夹击预警机,一队的确切位置已经很久不更新了,他要做的是全力清扫干扰上校部署的敌人散兵游勇们。
通常来说,一架F22在制空作战中的战斗效能可以和一整个中队的F15划等号,也许还不止;F22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着以暗打明以寡击众而开发的,可这次不一样了,仅仅是战场一隅,他的小组就占据了2:1的数量优势,正准备用牛刀去杀杀鸡。
告警器不合时宜地闪烁了一下,匿踪状态提示从绿色短暂的变黄,随后又重新回绿。电子威胁分析系统发现了一次很奇怪的扫描,持续时长不到五十毫秒,从特征来看,不是任何已知的雷达设备,事实上连是不是雷达都很难确定——系统无法判断它来自地面还是空中,也不知道它从哪个方向来的,唯一能告诉飞行员的是,刚刚那一瞬间有一道奇怪的电磁波。
应该是虚警?中校认真思考了一下。演习场上时他也注意到过这种情况,一旦进入复杂的电磁环境,这个告警器就容易判断失常,毕竟它每秒需要分析几千次来自不同方向的各种辐射,软件很难在附近有电子战机聒噪时还能面面俱到。
四架猛禽完成转弯,随即进入超音速巡航,目标的距离稍有些远,不过凭借两台F119涡扇发动机的强大推力,还有赶上的机会。中校在脑中飞快思考着敌人可能的举动,以及自己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
“隼十一,隼十二,你们两个向东;隼十号,你向西,横队展开,间隔十公里平行进攻。”
如果数据链还在,中校会布置更复杂的花式进攻计划,27中队训练有素的小伙子们能支持他完成自己想要的队形。不过现在只能通过语音指挥,还是不要离开太远,免得待会儿找不回来。
四架F22立即横向散开,展开了一个宽度五十公里的大网,如同筛子一般横扫过战场一角,待会儿无论侧卫向哪个方向撤离,至少会有一架猛禽处于可以追击的位置。
做完这些部署,中校松了口气抬起头,瞥见四点钟方向,一道细小的白烟正从云里钻出来,然后是第二道。
这确实是让人手足无措的一刻,美国空军一向都是先进的代名词,而中校此刻驾驶的这架战机,则是美国空军最为锐利的剑锋。从逻辑上看,一个靠着购买旧式苏联装备起家的落后国家,不应该拥有隐形空军这种领先世界的理念,如果说他们拿出了先进程度远超美国,能在空战中偷袭猛禽的隐形机,那就更是白日做梦了。
中校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梦径直俯冲过来,距离也许不超过五公里,随后连忙带杆急转并抛洒箔条,这个行为势必导致自己位置暴露,不过现在管不着那么多了,反正敌人好像能发现自己。
四百公里外,正在反方向盘旋的E3预警机看见了一道凭空出现的箔条云,在屏幕上形成了一长条的无源干扰带,他试着发出询问,但没有人回答。
格拉尼中校刚刚用一个紧凑的急转俯冲,配合着箔条干扰闪过了一枚导弹,但这个向左侧的急转也使他丢失了向右的视野。飞行员眼看着人工地平线飞速逆转了超过九十度,然后是一枚导弹从自己下方飞离,第二枚在哪儿?一时间还看不见,中校知道自己需要做出连续的躲闪动作,但飞机速度已经在刚刚的急转中下降到了800公里每小时,高度只比两边的山稍微高出一点点,任何激烈的动作,都要冒相当大的风险。
命运总是会眷顾疯子和赌徒——中校这样想,默念着上帝保佑自己,同时快速带杆。
“长江,第二批次的敌机也打掉了,方片小组中距弹还剩两枚。”
飞行员检查了一下剩余武备,他自己的中距弹已经打光了,僚机还留着两枚以备不时之需,不过此刻也用不上了,所有四架敌机,除了掉河里那位,目前都散落在华北平原北部的山区里,熊熊燃烧着。
“长江收到,你部是否有能力参与对预警机的进攻?”
方片A略微犹豫了一下,原则上仅有两枚中距弹的小组需要返航补充弹药,不过现在他和僚机的位置非常好。
敌人北部批次的敌机还不知道身后的四架猛禽已然人间蒸发,而保护那架预警机的两架F15C,正在迎击两架友军的歼11BG,他面前的敌情,完全称得上门户大开。
“方片小组回答,可以参与攻击敌预警机,我们会向辐射源方向潜行靠近。”
也许是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演习打多了,方片A下意识打算凭自己靠着沿辐射源顺藤摸瓜搜索敌人预警机,完全忘了己方此刻手握制电磁权这码事。
“说什么傻话呢?方片小组,请查看新的拦截航线,一共四个预计交汇点,建议选择北部的两个。”
“……方片小组收到。”
长江没有再理睬他们,显然这个方向的敌情已经解除,而南侧的战线上,由于敌人人来疯地突然转向去追电子战机,黑桃小组压力骤然上升了不少。
追击中的比利威尔逊上校稍晚一些发现了异常,隼二号带的四机小队好像失踪了。
在山区作战时,通讯时断时续是正常现象,除非你飞得很高。上校想,或许是在利用山区穿行隐蔽?毕竟他们的新航线要用侧后方对准那架小预警机,隐身性能发挥不佳,也许格拉尼中校采用了更谨慎的接近策略。
上校试着询问霸王,但此刻预警机正自顾不暇,两架F15C在与侧卫的高空对射中完全落在下风,敌人利用射程优势将他们吃得死死的。
此刻望楼预警机已经脱离原有航线,向东方转弯避战,想要它回来,怎么也得几分钟之后了。
他正带着七架猛禽,横穿中国陆军的防空网,追杀那架讨人嫌的电子战机,没法分心关注队友。身后的僚机时不时呼叫几声,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电子战机的动作有些蹊跷,它既没有在战场边缘兜圈子,也没有前出或者撤离的动作,事实上它正向着西偏北,也就是那架小预警机的方向靠拢,逃走的两架苏27SK也汇聚到了那里,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上校,探测到一个新的雷达发射源,S波段。”一个僚机突然报告,紧接着上校自己的雷达告警也响了起来。
比利威尔逊低头看了眼显示器,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一种从未出现在情报里的相控阵雷达,完全无法识别型号,位置就在他的正前方,距离只有四十公里。并且,雷达根本没有进行环形扫描,而是直接对准了他的机群开始跟踪。
隐形飞机所谓的隐形能力,本质上只是缩短了能被雷达看见的距离,并非绝对的隐形,事实上他们更像穿了夜行衣的贼,悄悄在篝火间穿行。
而此刻的情景,就是一盏探照灯直接打到了自以为隐蔽的贼人们身上,并且持续照射他们。
没有任何人会蠢到在此情此景下还以为自己是隐形的,上校只用了半秒就想通了,这是一次无耻的钓鱼行动。
“编队注意,这里是隼一号,下降高度到五百米,向方向180撤出战区。”
“隼一号,如果下降高度我们无法追上那架预警机?”频道里还有人不知死活的追问任务怎么办。
“傻瓜,你要还想去那你就自己去干,我猜你能飞的比地对空导弹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