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楼预警机上的托尼·帕克少将渐渐感觉到苗头不对,当他的指挥机回到战场上时,27中队所有的飞机都喊不通了。
这次不再是数据链上的态势感知无法更新,而是确确实实的,所有人都不再响应他的语音呼叫。
少将试着叫停进攻,通讯中除了滋啦滋啦的电磁噪音,完全没有回应。他不敢想象这是什么概念,如果27中队所有的飞机都损失掉,那意味着美国现存的,所有能投入战斗的新型战机的规模,在一小时内缩水了四分之一。
对于空军而言,无论行动获得了什么样的战果,这些作为种子的飞行员,都必须保留下来。如果知道怎么正确使用隐形机作战的军官和飞行员在一次贸然行动中死绝了,那么美国空军的隐形机队在接下来的五年内,不会有重新崛起的机会,甚至国会也会重新考虑花费如此高昂的价格订购这种新型飞机的必要性。
差不多就在少将在无线电中取消任务的同时,27中队最后四架战机仍然在空中挣扎,空警可以看见它们不断变换队形,在山间如泥鳅般窜来窜去,寻找可能的生路。不过考虑到无遮无拦的华北平原客观存在,它们想要安静的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陆续有两架飞机被方片和梅花小组堵住,剩下的两架暂时找不见了踪影,捉迷藏耐心的持续到了两个小时后,以最后的幸运儿在密云水库附近耗尽燃油告终。
以旅级单位组建反隐形猎杀组来伏击区区一个中队,这场战斗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悬念,而这样的战绩,也足够让美国人感到恐惧;如果他们足够理智,应该可以想明白,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所谓的技术优势已经不复存在,并且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要做好随时可能丢掉制空权的心理准备。
由于数据链遭到干扰,美军甚至无法获知粗略的坠机位置,特种部队的救援行动无疾而终。反倒是中国防空部队的警戒单位,在战斗还没结束时就追着求救信号弹,救援了一名身受重伤的美军飞行员,随后又有陆续有几支陆军单位,报告了抓获跳伞飞行员的消息,但最关键的人物——比利·威尔逊上校,始终没能见到人影。
在村干部闻讯赶到,并从村民们手里救出美国上校前,上校已然挨了两个小时的拳打脚踢,陷入了重伤昏迷状态。村干部将上校紧急送往了附近的卫生院,能不能救回一条命,还很难说。
五角大楼的休息室内,国阝方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一直睡不踏实,他知道副总统这会儿已经在亚洲了,但27中队始终没有回报任何消息,这让他心里绷着的弦始终放松不下来,有些坐立不安。
凌晨时分,他的办公室主任敲门走进房间,主任手中没有文件,只是悄声告诉他,27中队始终任何一架飞机返航到任何一个己方机场,以及更早些的时候,预警机看见了中国战线后方一次密集的防空导弹发射,导弹的攻击战果不明,但可以在它们射击后看到大量雷达特征忽明忽暗的残片坠落。
办公室主任没有提及两者之间的相关性,但拉姆斯菲尔德是个何其清醒的人,他瞬间就明白了大致的过程。
国阝方部长只感觉脑袋挨了一记重锤,险些晕厥过去。这是何其严重的一件事情?为了组建新一代隐形空军,美国前后折腾了十多年,花钱的速度比用壁炉烧还快,终于用黄金堆砌起了一个雏形,怎么能这么干脆的就折损掉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个结论,挥手打发办公室主任去向联军司令部核实,此刻的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那些飞机落在了友军的机场上。
办公室主任一言不发出去打电话了,部长看着他拨通一个又一个号码,但迟迟没有带着好消息回来,心中愈发焦急起来。
终于,主任的最后一个电话出现了转机,部长看到他按下接收键,与电话并联的传真机开始滋滋作响,主任拿着那张纸一脸沮丧走到了拉姆斯菲尔德面前。
“部长先生,这是包围圈内英军拍摄到的残片,时间是今天凌晨,也就是他们那里的中午。”
拉姆斯菲尔德一眼就认出了纸上那个印着编号的垂直尾翼,这是27中队的二号机,由一名经验老道的中校驾驶,他也是这次任务的核心人员之一。
随后是非常确切的消息,英军的坦克手看到了一架战机在躲避导弹的过程中掉进了河里,飞行员始终没有跳伞。此刻英军还在试图寻找并打捞尸体,飞机残骸被水冲的到处都是,暂时顾不上回收了。
拉姆斯菲尔德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纸,眼神发直,这次行动实际上就是他本人大力推动的,为了弥补情报不足的缺陷,甚至不惜调动了第九战略侦查联队进行了一次航空拍摄,终于堵上了那名谨慎过头的上校的嘴,可谁又能想到会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这个消息,总统知道了吗?”部长轻声问道,声音有些苍老。
“总统还在休息,不过,他早晚会知道的。并且法律程序上,我们要在天亮后向国会进行一次汇报。”办公室主任在一旁回答道。
“可是……这样的事情我该怎么开口?”
部长将纸揉成一团,双手抱着头痛苦弯下腰,蹲在地上。这可不是什么能私下里和总统说一声就算过去的小事。他本人,还有参与此次行动计划的将军们,势必要面临战争爆发以来最猛烈的批评。
拉姆斯菲尔德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怨恨,这是以往战争顺风顺水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情绪;事实上在那个时期,他反而以怜悯的态度对中国人抱有一丝好感。
“关于这件事,还是按照流程走完再下命令吧?”办公室主任轻声说道,以免自己的上级犯浑。
“必须,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今天,现在。”
“……呃……没有人怀疑这一点。不过,关于作战计划,我们最好还是等见了将军们之后。”
主任这句话起了神奇的作用,部长猛然间抬起头,如同溺水的人看见不远处飘过来了一截木头。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立即召开新的会议。”
下午六点三十分,北京郊区的隐蔽机场跑道边,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保护机场的警卫部队,不解地看着这群人欢呼庆祝着什么,就好像打了一场零伤亡的完美胜仗一样。
临时充当礼堂的机堡里,十几名飞行员立正站成一排,每个人都斜披着大红色的烫金绶带,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
握完手后合影,全场掌声雷动。
相机的快门声咔咔的响,闪光灯不断闪烁。央视、军报、人民日报的摄影师们扛着长枪短炮,从各个角度留下一张张照片,以及他们身后巨大的苏27战斗机。显而易见,今晚的标题会是,铁鹰部队再传捷报,帝国主义的空袭有来无回。
101航空旅的飞行员们躲在斜对面的机堡里,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飞行员们接受央视采访。
“坚持党的领导,刻苦训练技术,处处落实规章制度,做到勤于思考,敢打敢拼,善于总结,精于技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全方位提升我航空兵部队综合战斗力,做到有灵魂,有本事,有血性,有品德,是我们空军飞行员战胜强敌的不二法宝。”
“队长,他们这是……”安小言抓着发梢看向一旁的中校,这个场面亲眼见到可比电视上看更能触动灵魂。
在天上高强度作战一个多小时,打下一架指挥官座机的上尉并没感觉很累,但这才听不大一会儿,她就忍不住想打哈欠了。
“保密需要,咱们不能抛头露面,没看他们拍的都是本时代的苏27SK么。”
“能凑这么多老式苏27来也不容易啊,听说只剩下9架了。”
“嗨,远处的那几个是早批次歼11B假扮的。”
这么一说,几人都伸脖向远方望去,果然有几架重型战机稍有不同,地勤还特地在上面罩了层防雨布,掩盖一些细节。
“队长,要是让你来接受采访,你也能背下来这么长的发言稿吗?”
中校一摆手:“有啥好说的?就是装备碾压。一整个航空旅按照最高反隐形配置,逮着个中队猛揍,让他们跑了才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