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蜷缩在睡袋里,看着帐篷的天花板发呆。
虽说有了找到本土文明的行动目标,可云心也没火急火燎地直接出发。
反而是取出帐篷睡袋,让路明非好好休息。
而她自己,则是坐在火堆旁,抱着那柄长剑守夜。
“睡不着啊……”
路明非叹气。
身体的疲惫倒是濒临极限,像是趁着叔叔婶婶带着路鸣泽去旅游的日子里,他在黑网吧狠狠通宵后的状态一样。
可精神却是兴奋至极。
生活天翻地覆,过往十五年平凡的日常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辉煌灿烂的冒险与开拓。
这种情况都能呼呼大睡的,不是好汉就是死猪。
反正他路明非肯定不是好汉。
目前来看也当不了死猪。
他辗转反侧,却还是觉得差了临门一脚才能睡着,索性心一横,直接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蹑手蹑脚,连路明非自己都觉得他像个小贼。
只是这个小贼还没走出帐篷,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句。
“睡不着吗?”
路明非动作一僵,也不再放轻脚步,掀开帐篷的帘子,往外走去。
帐篷外很安静,只能听见木柴烧裂时发出的噼里声,橙色的火跳动着,将阴冷的黑夜拒绝在外。
云心正坐在火堆旁,抬头看向走出帐篷的路明非,天青色的眼睛在光焰照耀下更显明亮。
路明非挠挠头。
“有点失眠。”
“嗯。”
随即又陷入沉默。
不过,这份沉默倒也没让路明非觉得尴尬,在夜色中反而有股安心的宁静感。
反正也睡不着,他干脆也在火堆旁坐下,盯着扭动的焰苗发呆。
原本听那个帅老头法尔肯先生的意思,自己还是有机会回家的。
结果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问问怎么回,就遭上这事。
法尔肯先生带着一车厢的人去打那什么繁育余孽了,自己也莫名其妙加入了这场开拓之旅。
开学肯定是赶不上了。
也不知道叔叔婶婶会怎么想,只会觉得自家这个窝囊侄子离家出走了吧。
不知道会不会联系自己的不靠谱爹妈。
路明非突然无声笑笑。
自己都会这样想了,难道还不够悲催吗?
“路明非。”
忽然有人叫起了路明非的名字。
他把视线从炽热的火苗移开,突然发现还有比火焰更明亮的东西。
云心正默默注视着他。
“啊,怎么了吗?!怪物又打过来了吗?!”
云心摇头。
“我只是想问问,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需要的东西?”
路明非眨眨眼,重复后半句话。
他没搞懂。
“让你落入存在的地平线,是我的失职,于情于理,我都该补偿你。”
云心似乎不是喜欢当谜语人的性子,说话直来直去,和她爱用的武器一样。
“但我会的东西很少,所以得先听一下你需要什么,我才好去交换。”
路明非有些好奇。
会的东西很少,这么能打又好看的美少女,都会些什么呢?
无论如何,都比他路神人有用吧。
至于需要什么……
“嗯,我大概想要回家?然后,要是回家的路上有口饭吃就更好了。”
穿越而来的他不能说是囊中羞涩,只能说是口袋空空。
要是找不到点赚生活费的法子,别说回家了,吃饭都成问题。
这星穹列车,看起来也不像能白嫖的样子啊。
“回家吗?”
云心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
“这方面我帮不了你太多,但我知道谁能帮到你。”
“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路明非一愣。
近在眼前的除了云心,不就自己吗?
“若论起银河间,有哪个派系的足迹遍布寰宇,无疑是无名客中的圣地,星穹列车。”
“作为开拓的最前沿,列车智库中记录了当前所有被探明世界的信息。”
“即使银轨被万界之癌阻断,但只要你一直走在开拓的道路上,终有一天,你会找到自己的家乡。”
路明非愣愣地点头。
“至于第二个问题。”
云心掏出了手机,很难想象这个一身古风风格的剑侠少女竟然能从怀中掏出一部手机。
她看了看屏幕,皱眉。
“还是没有信号……不过。”
云心的下一句话,成功让路明非瞪大眼睛,直接傻掉。
路明非呆坐回去,看着火堆。
嗯,这火可真火啊。
他又揉了揉脸,别说,手抬起来都有些酸疼。
所以大概不是做梦。
可看着云心那认真的神情,路明非心底不自觉就信了三分。
那三亿不是什么硬憋出来的大数字,而是真正的三亿。
至少在价值上不会差太多。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路明非。”
路明非总算忍不住了。
“大可不必啊云心姐!啊不,云心。”
他想起少女说过,让他直呼其名就好。
“三亿这种级别的数字,对我这种小虾米来说是会吓死人的!”
云心歪头,发丝从肩边滑落。
“是吗?”
路明非连连点头。
“你看,我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结局是好的不就行了吗?”
所以别用那种吓死人的数字啊,他这小心脏受不了的。
没想到云心反而再摇头,语气平静里带着郑重。
“那不是三亿信用点可以抹平的事物。”
“而且,三亿信用点并算不上多,对一位勤于开拓的无名客来说,无非是三年的收入而已。”
路明非感觉自己脑子接近过载。
云心想了想,有了主意。
“这样吧,这个给你。”
她拔下头上簪子,挽起的发丝如瀑落下。
簪子被递到路明非眼前。
“这是一枚微型传讯飞剑,跟了我很多年,也算沾染了些许【巡猎】的力量。”
“虽说我不如仙舟势大,游侠众多,但若有一日,你遇了什么困难,遭了什么强敌。”
“所以,收下吧。”
路明非沉默。
最后,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带着梅花残香的发簪。
气氛有些沉重,路明非已经在绞尽脑汁去想该怎么缓和现状。
却被一道语气轻佻的调笑声打断。
“哟,不错啊,小子。”
“年纪轻轻,就被富婆包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