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鸟吗?”
转身后,路明非也将敌人的真面目收入眼底。
仿若晶体的躯体,身形如鸟类,却绝不是路明非认知中的鸟儿。
带着火的炽热、雷的激涌。
元素生命。
他的心底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但现在不是搞生物研究的时候。
路明非横向跑位起来,虽说没真刀真枪干过,但他玩游戏也能明白这样的道理:
远程职业就该风筝拉扯!
运动鞋踏在草地上,带回坚实的触感。
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盖过耳边喧嚣,仿佛要从喉咙脱出。
眼中的世界在摇晃,不经锻炼的肌肉哀鸣着发力。
但路明非却从未觉得自己的手用来握枪,会如此之稳。
就像是坐在黑网吧的自闭位,握住了那包浆的鼠标键盘一样。
他抬起枪口。
仿佛时间停止,视线中只能看见自己的目标。
扳机扣下。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铸铁的弹丸飞射而出,在空气中撕开笔直的弧线。
巨大的后坐力如巨锤把路明非砸了出去,他只好借着这股力做了个懒驴打滚。
咕噜咕噜滚上几圈,脸上沾着落叶泥土,也根本没有擦去的余裕。
“妈的,好像骨折了!”
好在不影响行动,他还能照常开枪。
云心那边,没问题吧?
在路明非滚来滚去的时候,云心持剑,将眼前的外宇宙之炎一斩两断。
即使已将绝大多数敌人斩在林中,云心也依旧有充足的余力关照路明非那边的情况。
当看到路明非的行动后,她天青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好奇。
并不是依靠瞄准计算这种理性的结晶。
这样的能力,云心曾在某次巡猎中见过。
若真要用词汇去形容,只能称那样的力量为因果律。
不过……
但对路明非自己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巡海游侠的义举确实闻名寰宇,他们身手非凡,信念坚定,为银河伸张着公义。
那么,成为英雄的代价是什么呢?
当一个无拘无束的无名客有什么不好。
路明非打完滚,顺势翻身而起,死死握住燧发枪。
按记忆看向敌人的方向,期待自己的攻击能够奏效。
却是一怔。
第一击还真让他踩上狗屎运了,子弹将那只像是火属性的晶体鸟双翼贯穿,留下了巨大的伤口。
可那晶体鸟全身泛起赤色辉光,伤口便以路明非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不是哥们,你还有血瓶喝的啊。”
也不再浪费机会,路明非反手又是一枪。
他可不是什么不懂补刀的电影主角,深知挫骨扬灰的重要性。
手臂已经渐渐习惯了燧发枪的后坐力,虽说等明天醒来,肯定会酸疼到提不起东西吧。
但,现在,只要还能稳稳开枪就是好的!
枪声连绵,路明非硬是把一把燧发枪打出了枪林弹雨的气势。
枪口不断上跳再压回,燧发枪的火光把夜色都照亮。
不知何时起无光的黑暗已无法干扰路明非的视野,他的眼瞳深处,一抹飘渺的金色鬼火正在摇曳。
但路明非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他进入到了一个极其集中的领域,机械而高效,代他将名为毁灭的礼物送给视线能及范围内的所有裂界生物。
直到扣下扳机后,枪口再无死亡喷吐为止。
路明非有些茫然,再扣下扳机,只有机关声响起。
啊……对,该“换弹”了。
他这才想起,米莎对他的叮嘱。
路明非从贴身携带的口袋里取出燃料罐,据说是被梦与勇气填满的晶莹液体被他倒入被扳开的枪身中。
说起来,一瓶燃料刚好能填补满枪身的状态……
那自己刚刚打了60点的开拓力出去?
听起来好像还挺贵的。
路明非心想。
“做的不错。”
路明非一惊,回头,云心不知从何时起就站在了他的身后,神色平静。
“你那边……也处理完了?”
“嗯。”
“那个,那,呃,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呢?”
路明非尽量组织着语言,希望这位大姐头能明白自己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他路明非只能打这一场啦!
肾下腺素一退去,路明非就觉得两眼一黑,伸手不能识物。
两只手臂的肌肉已经酸痛难掩,他不敢想睡一觉起来会痛成什么样。
而不负重荷的不只是手臂,几乎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报警。
只是个不爱运动的死宅学生的他,能撑过这场战斗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爆种。
要是再来,怕是之后三天下不了床。
“你有那两位无名客的联系方式吗?”
路明非傻眼了。
他小心翼翼发问,像是一只脚踩在触发式地雷上的小兵。
“云心姐,你没有吗?”
女孩的回答简单而干脆,就像她手中那柄剑一般。
“没有。”
路明非哭丧着脸,不敢说话。
姑奶奶,你好歹是搭车的前辈啊,连你都没有格兰霍姆和米莎的联系方式,那我这个今天才上车的怎么办?
“看样子你也联系不上他们,无妨,我们先行动起来便是。”
“行动?!姑奶奶,你不会打算带上我这么个废柴去拯救世界吧?!”
路明非瞪大眼睛,音量不自觉拉高,要不是这片森林早被裂界侵蚀的七七八八,恐怕是要惊起一群飞鸟的。
“相对应的,我也会直接喊你路明非。”
“而我所说的行动……”
云心突然话题一转。
“你知道开拓四原则吗?”
路明非乖乖摇头。
“探索,了解,建立,连接。”
“无论哪位无名客,都会这样去做。”
路明非好像明白了云心的意思。
“啊,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开拓下去,就一定会和他们汇合?!”
云心点头。
“既然找不到他们,我们就先去找本土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