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云心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剑刃出鞘，要将阴影中的窥视者逼出。
直到刃气切割大地，发出巨响，路明非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簪子收起，空闲的手去掏枪。
“哎呀，走在巡猎道路上的行者就是性子直。”
那道声音飘忽不定，根本无法用听觉去判断。
而夜色沉沉，没有进入到那种奇异状态里的路明非只能借着火光去看。
视线投出几米远就被黑暗吞没，听着剑气不断砸向大地的声音，路明非心底着急。
路明非也是急中生智，想起了两个小时前掌握的力量。
【虚无】的命途之力。
作用范围只有十米，但现在也比他的感官靠谱多了！
他闭上眼，再次引动着那股力量。
而那份力量忠实回应了路明非的呼唤，如波如粒，扩散开来，将直径十米的球形空间全部填满。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不再是飘渺的金色鬼火，而是化作了比夜色更深沉的黑暗。
仿若一切光的终点与墓园。
“嗯？不对！”
窥视者察觉到虚无的力量，隐秘的身形一顿。
以路明非在虚无命途上的行迹而言，自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无非只是让他略微慢上半拍，原本无漏的身法停顿短短的一瞬。
但这便够了。
路明非这边，担任主攻的可不是他啊。
一瞬的破绽，足以持剑的少女逮捕这不速之客了。
清冷的剑光自天而降，回旋着锁定了敌人位置。
若是这剑砍实，即使云心有注意留手，来者也得好好喝上一壶。
见实在没了办法，他也不躲了，扑通一声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我投降！！！大姐饶命啊！！！”
……
几分钟后，三人坐在火堆旁，沉默中带着几分无语。
路明非和云心并肩而坐，两人都手持武备，随时准备动手。
火堆对面，鼻青脸肿的大叔一脸讪笑，举着空空两手，示意自己真服软了。
他那脸也不是路明非或云心打的。
云心对剑技似乎已经到了武侠小说里的举重若轻、收发自如的地步。
在这看似毫无节操的大叔跪地投降后，云心也没一剑劈下去，而是保持着锁定，将路明非护在身后。
他那只能用惨痛来形容的脸，是云心示意他起来说话后，小腿一软自己摔的。
云心没开口，路明非也眼观鼻鼻观心。
丰富的游戏rank经验告诉路明非，在有大爹带的时候，那就全力倚爹比较好。
大爹不说话他这个小辅助就不动，一切行动都以让大哥打的更舒服为目的。
不过，这大叔蠢成这样，大抵也没什么威……
叮的一声，清脆如玉。
云心纤细手指轻弹剑身，清亮声中，某种路明非未察觉的力量被驱散。
“路明非，这是我教你的第二课。”
“这片银河中，固然有着星穹列车、巡海游侠这样行事磊落的派系，也有反物质军团这样追求毁灭的为恶之人。”
“后者固然需要小心，但还有一类人，看似中立，某些时候却不得不更加提防。”
“比如说【谜语人】，比如说【虚构史学家】，还比如说……”
她的视线落在大叔身上，语气多出一丝冰冷。
“信奉【欢愉】的命途行者。”
好诡异的力量！
见自己的小动作暴露，大叔两手一摊，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
“啊哈哈，这位大姐真是见多识广，没错，我确实是个欢愉行者。”
“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吧？”
云心理都不理，继续对路明非耳提面命。
“和【欢愉】的命途行者相处，务必时时小心，尤其是带着面具的家伙。”
“虽说在力量上不一定有令使水平，但在找乐子这件事上……”
“有一个算一个，这群假面愚者都是令使水平的。”
警惕，警惕，还是警惕。
“之后我会教你一道术法，有固守本心、驱除杂念之用，至少不会被命途之力迷了心智。”
“但言语与逻辑上的陷阱，就需要你自己多加小心。”
路明非点头如啄米。
“那个，大姐头啊……”
大叔还在无力抬手，可云心就当看不见听不着，专心将自己面对愚者的经验传授给路明非。
“这群人为了他们追求的【欢愉】，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但相对的，摸清了他们的【欢愉美学】，就能总结出应对他们的方法。”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千万、千万、千万要留一个心眼。”
“若是有了那种时刻，我想，愚者的下一次整蛊就近在咫尺了。”
路明非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起来像是不计代价找乐子的人，甚至不介意自己也成乐子。
“一切能让人发笑的事物。”
路明非一怔。
这个问题不是云心回答的。
他向火堆对面看去，欢愉大叔脸上的鼻青脸肿不知何时消失，嘴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不过，这是阿哈的追求。”
“落到我们这些凡人身上，可就贪求不了那么多啦。”
“只好各选一例，欢笑着朝那个方向狂奔咯。”
“毕竟，命途就是这样的东西嘛。”
这大叔怎么突然起好心讲解起来了？
路明非警惕，他确实把云心的话听了进去。
有前人的攻略本不用，非要自己摸索这种事，在路明非看来也太傻逼了。
他可没有那样纯粹的游戏之魂。
效率第一。
“呵呵，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先是落了颗万界之癌下来，又来了一位无名客，和一位……”
大叔看向云心，笑意更胜几分，身形却闪烁起来，似乎随时都有灭掉的可能。
路明非大惊，看向云心征求意见。
感觉这家伙要跑了啊！要动手了吗？
以眼神传达了这样的意思。
可云心没有动作。
“期待你们能在这片舞台上，为我提供更多的【欢愉】吧。”
灯灭人散。
一瞬间的晃眼光芒后，路明非再度恢复视觉，低声喃喃。
“不见了……”
云心闭眼感知，确实感受到那份气息正在远去后，微微一笑。
印象里，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无妨，我早已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诶？”
路明非突然想到一件事，讪讪开口。
“那这个欢愉行者不会把我们骗到其他地方去吗？”
不是他不相信云心的实力，可听她那样讲假面愚者，路明非心中始终有些提防。
没想到云心竟用着孺子可教的目光温暖守望着他。
“很好，你确实听进去了。”
“这道印记，也不是为了追杀他的。”
“只是先摸摸底，看看这家伙的【欢愉美学】，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