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时,邓布利多故意落后半步与斯内普并肩。
“西弗勒斯,辛苦你当时出言挽救了局面,你知道的,那些话如果是由我或者米勒娃开口,事情的发展不一定能够像现在这样顺利。”
斯内普苍白的面容僵硬了一瞬,鞋跟在石板上踏出杂乱的闷响,“邓布利多教授,如果你是来调侃我的,那么大可不必。”
校长先生显然习惯了这位老朋友的口是心非,他轻轻抬手,将走廊上熄灭的烛火点亮,慈祥的面容在摇动的烛光下展现出一抹担忧。
“关于那个在选拔环节动手脚的人,调查还是没有进展吗?”
“我已经试探过卡卡洛夫了,”斯内普的眸间闪过一抹厌恶,“他还是如同以前一样短视且愚蠢,但我认为这不像是他能够谋划出的局面。”
“辛苦你了,”邓布利多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点了点头,“前几日我去拜访了一下预言家日报,那位记者小姐似乎执意要在霍格沃茨搞出一个大新闻。”
“不会是她,”斯内普想起了那天候选人夜里写着霏丝名字的纸条,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件事是早就谋划好的,针对的目标甚至是波特和奥瑞斯特,如果只是波特还有可能是看中他所谓救世主的身份,但同时选中了他们两个,背后主使最有可能的猜想只有一个……”
“神秘人,或者是他的仆从。”
斯内普的眼眸中犹如乌云翻滚,神色也变得更阴沉了。
似乎是感觉到身边人又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之中,邓布利多突然打岔道,“那也不一定,别看奥瑞斯特小姐平时安安静静不吭声的样子,这次本来她可是要上头条的。”
“什么?”
“这我就不方便透露了,”老人狡黠地眨眨眼,“打扰年轻人的青春是不可饶恕的,那位记者小姐想必会从这次失败的教训好好学到这个道理。”
斯内普下意识地搭了腔,但注意到了邓布利多惊讶又略带欣慰的目光时,他颇为刻意地撇下嘴角,“校长先生有这么闲的话,不如多留意一下那些真正值得关注的人,已经有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了。”
邓布利多并没有戳穿对方生硬的话题转换,而是突然感叹道,“可我们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不正在于此吗西弗勒斯,为了让后来者走的路能稍微平坦些,为了曾经的悲剧不再重演,也能让自己的内心得到些许慰藉。”
斯内普听到对方的话陷入了沉默,他并不接受也不愿接受这一套说辞,但他知道邓布利多的这一番感叹也并不完全是说给他听的。
更多,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校长先生很快便平复了心绪,回到正题上,“西弗勒斯,现在学校里鱼龙混杂,我的一举一动不免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其他教授的性格和身份又或多或少不适合接触那些人。”
“只有我这个曾经同是食死徒的人去试探才是最不会打草惊蛇的。”
听到对方平静地说出这番话,邓布利多看向了斯内普波澜不惊的面容。
也许是人上了年纪回忆便多了,恍惚间,他想起了16年前那个带着悔恨和惊恐找到自己的青年。
那个毅然说出愿意献出“一切”去保全莉莉和亚佩托斯的青年,用决心和行动博取了自己的信任。
邓布利多从不会去质疑对方是否对执行这个艰难的计划感到疲惫或是不满,更不会质疑对方是否动摇,因为这是他们共同选择的道路,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学生、战友兼朋友了。
但这并不妨碍邓布利多内心油然而生的惋惜之情。
命运对待西弗勒斯似乎格外吝啬。
他那么拼命想要守护的人,最终却都离他而去了。
阳光再也照射不进那位阴郁青年的心中,他总是以恶劣的态度和形象对外,似乎是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人。
但是……奥瑞斯特的到来似乎让这层坚冰出现了一道裂缝。
邓布利多悠悠开口,雪白的胡须随之颤动。
“你和他们是不同的西弗勒斯,和那种人打交道有多无趣我再清楚不过了,还是和学生们相处比较有趣,虽然捣蛋鬼们让你很头疼,但偶尔坦诚一点也是种不错的尝试,像奥瑞斯特小姐就是个好孩子,她在试图理解和靠进你,何必用冷言冷语浇灭小孩子的热情呢。”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靠进,”脱口而出的话语显得他是那么不进人情,几乎融入阴影之中的男人喃喃道,“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事物,也就有了弱点,利用弱点去控制和折磨人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强大的人之所以强大,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弱点,而是因为他需要强大到能够守护住自己的弱点。”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望着墙上的1987届学员毕业照轻声叹息,“我能拜托你照顾好他们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知道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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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魔药课上,霏丝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整个人做得笔直,身前的羽毛笔规规矩矩地记录下了斯内普教授的每一句话——甚至包括他的阴阳怪气。
身旁的弥莉恩对于好友突然转了性子的表现得有些好奇,她偷偷凑过头去。
“咋啦?干坏事又被黑蝠王抓包了?”
“他看过来了!”
霏丝瞬间自学了腹语术,恨不得帮好友摆正身位,在死亡射线今天第十三次从自己脸上扫过后,冷汗止不住地从她的额间淌下。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今天的黑蝠王,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