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死边缘的守护
10.10 P.M. 天气/晴
莱塔尼亚境内 移动城镇沃伦姆德 罗德岛临时医疗点内
据安托所说,由于天灾信使毕德曼未能使沃伦姆德避开天灾,许多镇民将城镇的损失怪罪于他,并试图对他施加暴力,虽然对方侥幸逃脱,但是他的家却在暴乱中被摧毁………
“就是这样,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现在的沃伦姆德,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更恐怖的暴乱,这次是天灾信使的家,很难想象下一次会是什么地方。”
安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作为一个医生,不能阻止这徒增伤亡的情况,一定十分痛心。
“将所有的愤怒和憎恨都发泄在天灾信使身上,只会进一步加剧事态的紧张和冲突吧。”
我轻声说着,安托与我的想法似乎不谋而合。
“嗯……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果然愤恨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了吗……”
“如果这种情绪再传染下去,暴力行为可能会激发更多人的情绪,导致更多人采取类似的行动,形成恶性循环,使得整个沃伦姆德变得更加紧张和不安。”
我有些紧张,“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当地的宪兵队长会暂时处理好外面的事,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只能尽量照顾好这些感染者了。”
“是吗……果然什么都做不了吗……”
安托一边向我解释,一边坐在我身旁用着她那小小的法杖帮我减轻疼痛。
曾经做梦都无法想象,有一天可以在这么如此近的距离观测真正的源石技艺,果然游戏和现实就是不一样,如此令人惊叹的现象刺激着我的视神经———
安托施展的光粒子缓缓地汇聚在一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捻合。光芒逐渐凝集,形成了一团团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小球,在空中微微颤动。
渐渐地,这些光球开始快速移动,寻找我身上每一处痛感,它们在我的身上跳跃、闪烁,源石技艺如清风一般的凉爽安抚着我的伤痛,我的神经与肌肉可以感受到正在慢慢恢复的感觉。
令人感叹,如此渺小的施术单元竟能爆发出如此耀眼但又温柔的光芒,身上的疼痛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很难想象,如果安托使用更强大的法杖,是否能让这里的人们在一瞬间之后不再饱受病痛的伤害呢……?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昏暗的灯光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月光洒在安托的脸上,我注意到对方的神情有些奇怪,平时高高竖起的双耳如今耷拉了下来,而且,刚才她的手,是不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才注意到,安托的脸上带着极其明显的疲惫,但她耐心为我治疗时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那种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像是刻意为之,却又带着一丝勉强。
虽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或者更应该说她笑不出来,她的眼神里透着疲惫和倔强,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斗。
不对,不是刚刚,我为什么现在才发觉呢?
“安托小姐,你在逞强。”我认真地盯着安托,口气十分郑重。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憔悴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声说道:“没事的啦,你不用担心,这毕竟是我的工作呀,我早就习惯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突然想起,安托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这三天里,安托一直在诊室里忙碌,抢救了一个又一个危重的病人,而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而我却一直理所应当地认为医生就应该这样,从没想过要去关心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疲劳。
我怎么会这么傻呢?
我在心里狠狠地责备自己,安托小姐也是人啊,也会累,也会需要休息,可我却一直没有注意到……
看着安托憔悴的面容,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安托医生!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怎么还这么拼?您该休息一下了!”
安托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疲惫:“没事儿,我还能撑。现在病人多,我还不能休息。”
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坚强的菲林,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女强人,而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以前怎么没发现……近距离观察安托,她看起来是如此娇小柔弱……
“安托……”我放低了口吻,用着尽量柔和的语气。
看见安托想说什么,我也坏心眼地学着她用手指捂住了她的小嘴。
『现在的她可不能再接着逞强了啊……』
“什么都不用说,你已经很厉害了,这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吧……我明白你的想要帮助更多人的心情,但是请你好好听着——”
我把手放到安托的肩膀上,“休息是为了走向更长远的路,明天还有很多要忙的,如果你现在倒下了,还有谁可以照顾这么多的感染者呢?”
安托的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感动。一直以来,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将自己包裹在坚强的外壳中,以至于几乎忘记了被关怀、被理解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感到有些熟悉,自己在很久以前,她的菲林朋友,似乎也这么对她说过………
“你啊……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家伙啊……”,安托的眼睛有些发红,她湛蓝的瞳孔轻松地出卖了她,那么一点点的变化都能很好看出来。
安托白暂的面容显现出了一抹红晕,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此刻,当有人轻声安慰她,当有人耐心倾听她的疲惫,她仿佛重新找回了那个被呵护的小女孩。
她的心中充满了奇怪的情感,感激这份温暖的陪伴,感激有人能看到她内心的脆弱,而不是只看到她表面的坚强。
『她果然已经很累了,什么嘛,原来安托小姐也有柔弱的一面啊……』
此时的场景有些暧昧,两人席地而坐,离得很近,我的一只手放在她的右肩上,只要轻轻的,慢慢的,用上另一条胳膊,就能抱住她………
“就算是太阳也是需要休息的,你不能每时每刻都在燃烧自我去照亮他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所以……”
“你的手打算放多久啊?”安托突然生气了。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我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这略显微妙的氛围。
然而,她却抢先一步,突然伸手握拳狠狠地在我的头上敲了一下。
“嘶——啊—好痛!”我捂着头顶,痛感久久不能散去。
这一拳她可能觉得不算重,只是带着一种故意的“惩罚”意味,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不过对我来说,不愧是泰拉人,手劲好大……真的好痛啊!
“安托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嘶……哎呀……”
看着拼命揉搓头部用来缓解疼痛的我,安托没好气地抱怨着。
“啊呀,抱歉,我可不想被小孩子教训呢。”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她的动作虽然有些用力,但眼神里却满是笑意,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和羞涩。
『我怎么还在被当成小孩子对待,明明她看起来也大不了我几岁啊……』
我摸着被敲的地方,脸上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眼神里却满是宠溺和无奈,故作委屈地说:“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太累嘛,你看看你,都快睡着了吧!”
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散。她用手捂住嘴,笑得有些娇俏,仿佛在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调侃道:“你那副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总是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呀。”
今天这是第几次被她嘲弄了………
她的笑声停了下来,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那好吧,作为打你的回报,就休息一会儿,放松一下,这下满意了吧?”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刚才那短暂的暧昧和慌乱,仿佛被这一场小小的打趣化解得干干净净。
他们又回到了那种熟悉的相处模式,彼此之间的距离刚刚好,既有温暖的关怀,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为什么,美好的时光总是持续不久呢……
我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还能听见的一些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他。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跳猛地加速。直觉能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有点像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逼近。
如果是游戏,这时候,似乎是有人想慢慢逼近……
我观察着周围,试图分辨出这股异常的感觉,目光在房间里扫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难道是某些融入环境的源石技艺吗?』
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隐藏在黑暗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发动攻击。
“小胖墩?怎么从刚才开始你就有些怪怪的?”
可能因为安托医生不是战士,没有注意到这种情况,从刚才开始地板周围就有一些奇怪的摩擦声。
我没有说话,我还在想,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的话,那倒没什么,但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安托………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动静,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从楼道的角落传来。我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情况不妙。
『绝对要保护她!』
“小心!”
我大喊一声,猛地扑向她,将安托紧紧护在怀里。
动作迅猛而果断,几乎在瞬间将她从座椅拉了下来,扑倒在地。
就在我扑倒她的那一刻,一道寒光从窗帘后飞射而出,直奔她的方向。
那是一支锋利的飞镖,带着致命的杀意,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深深扎进了身后的墙壁。飞镖的力道极大,几乎将墙壁都穿透了。
『对方绝对想要一击毙命……!』
他感到一阵剧痛,鲜血瞬间从肩膀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但他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的伤痛,只是紧紧护住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第二击。
第二击直击我的后背,后背的肌肉纤维像被剥开的拉链,金属尖端挤进血肉的缝隙。
身体先于大脑按下暂停键,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仿佛一动就会引爆埋在脊椎里的炸弹。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安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身体紧紧贴着他,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没事儿,你怎么样?”
我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只是…有点疼……”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此时,他们能听到楼道内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发现了异常。他意识到巴克尔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对方应该是发现自己失败了,第三次的攻击没有袭来,是跑了吗……
一阵嘈杂的拐杖声从通道尽头传来,我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
辛好……第二下的力度不大,以泰拉人的力道,如果我被贯穿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肾上腺素已经拼尽全力拯救我的痛感,但是在身体机能缓慢丧失下,疼痛还是找上了我。
我以为是安托的泪水滴在我的后背,直到那点冰凉突然有了实体,像一根毒牙凿进脊椎的缝隙。
接着才是痛——不是刀割也不是火烧,而是有人在他体内引爆了一颗爆竹,硝烟顺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纤维乱窜。
肌肉突然不会收缩了,它被那枚飞镖钉死在原位,变成一团僵硬的肉块。
在那之后,便是痛入骨髓的折磨。
巴克尔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他们,尤其是那个受伤的他,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天啊!你们怎么了!?”
巴克尔惊呼一声,立刻冲到他们身边,把拐杖甩在一边,不顾腿部的疼痛,努力蹲下身子查看我的情况,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我勉强抬起头,看着来人,声音虚弱但仍然带着一丝坚定。
“安托……她没事, 巴克尔……你快带她走……”
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仍然努力保持着清醒。
巴克尔用安托医疗包内仅剩的物品为我做了应急处理。
而安托显然被吓坏了,但她赶紧翻出包里的法杖,疯狂地为我施展那温柔的源石技艺。
“不要死……不要死啊!!!”
然而,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身体的知觉在慢慢丧失,最终,我还是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中。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她惊恐的呼喊声。
“太好了……安托,我终于…帮了你一次……”
又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
死亡。
按理说,保护了心爱的人,这样的死,应该不算亏本吧?
是啊……死亡既是确定的终点,又是无限可能性的起点。
它让每个生命成为携带着熵减奇迹的叛逆者,在热寂的宇宙背景下书写短暂而璀璨的抵抗诗篇……
或许,我应当为这不堪卒读的诗篇,画上句号,这似乎是我必须做的……
意识逐渐模糊,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这种感觉就像溺入深海,四周是冰冷而黑暗的海水,将他紧紧包围,让他无法呼吸。
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每动一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要死了吗……
但……
为什么不甘心呢?
周围一片漆黑……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
有些……熟悉……嗯……好像啊。
真的好像,很像我穿越到泰拉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的我……好像说过……
不想死……绝对不想死……
一阵声音似乎传入了我的大脑,直击我的灵魂。
“不要死……不要死啊!!!”
是啊,这是我失去意识后,那个可爱女孩子最后的话语。
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脸,她的眼角湿润,她的笑容温暖而真诚。
他知道自己对她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种情感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强烈。
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因为我而感到痛苦。
我好想让她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怎么……怎么能……
怎么能输呢!
“我不能死,我不能让她伤心。”
我的内心深处充满了这种强烈的信念。他告诉自己,他要活下去,为了她,活下去。
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仿佛在和死神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身体虽然虚弱,但此时我的精神却异常强大,拼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将自己从黑暗中拉回来。
我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仿佛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如同海面上的曙光,虽然遥远而微弱,但却给了他希望。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光亮的方向拼命游去。他的手臂在黑暗中划动,每一次划动都像是在与死神抗争。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着回到她身边!”他的心中充满了这种强烈的信念,这种信念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在这黑暗的深海中继续前行。他的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他的意志却异常坚定。
终于,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看到了那片光明。
仿佛冲破了黑暗的深海,冲破了束缚他的枷锁,冲向了那片光明。身体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仿佛是生命的曙光在迎接他。
“咳……咳咳咳…”
我大声咳着,五感在慢慢恢复,眼前,是熟悉的两人。
“我的天哪,他还活着!”
是熟悉的可爱声音。
“他的……心跳和呼吸,明明刚才,全都停止了,但,你活过来了?”
是熟悉的慢性子大叔。
他们坐在我的两边,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满是关切和期待。
当他终于完全醒来,看到安托时,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然而,就在我试图开口的瞬间,她突然离我很近,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泪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扑向我,紧紧地抱住了我,仿佛害怕他再次从她身边消失。
“你醒了……你居然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浸湿了我的肩膀。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我,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脖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颤抖和泪水都传递出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担忧,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胸前柔软的触感让我有些悸动,但此时此刻也不是产生那些念头的时候。
“这种时候……不应该对我说,欢迎回来吗?”(お帰りなさい)
“笨蛋!笨蛋!笨蛋!”
她没有松开,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离开。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感到她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她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脸颊。
我的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愧疚,轻轻地抬起手,抚摸着她柔滑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好啦,别哭了,我没事了……我在这里。”
巴克尔看见这样的场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欣慰的笑着。
『年轻,真好,不过,这是源石技艺吗?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源石技艺?』
她终于慢慢松开了他,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站起身,让她和巴克尔随意地检查着。
“没有红肿,没有感染,连疤痕都没有………”
安托柔软的双手慢慢抚摸着我的后背和肩膀,虽然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但是身上每一处伤口都神奇的复原了。
我也觉得十分诡异,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伤口真的不见了,甚至连疼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只记得我在那片深渊之中,虽然体感有一段挣扎的时间,但似乎也就几秒的样子?
『是老天爷心疼我以前的废柴生活,给我了一些能力吗……』
不过这算什么能力啊,只是起死回生有啥用啊……
但我还是虔诚的感谢了一下某处的神明,如果不是因为这回生的力量,我恐怕再也见不到这个可爱的小猫了。
“好啦,别摸啦!都这么晚了,也该休息了吧?”
可是身为医生的两人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安托的手指,刚才轻轻触摸着他曾经受伤的部位,那里本应是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但现在却光滑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安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和后背,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真实的。
而巴克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的伤口……为什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我只想赶快糊弄过去。
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运气好吧?”
在我不知道如何搪塞过去时,巴克尔说出了一些惊人的话。
“或许,这是他的源石技艺?安托医生你也发现了吧?”
“可这……这怎么可能呢?”
安托作为一名医生,她知道伤口愈合需要时间,尤其是如此严重的伤口,不可能在怎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恢复,就算是她所知的最强治疗法术,也不可能让人在一瞬间起死回生。
巴克尔不紧不慢地说着,“刚才他身上出现的粒子,一瞬间之内,就重组了他的身上的伤口。”
“毕竟,他处于失忆的状态,可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力量。”
安托似乎也回想了起来。
“刚才我也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能量流动。”
两人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翻卷的皮肉如倒放的电影胶片,缓缓收拢狰狞的裂痕。
他的鲜血倒流回血管,仿佛有隐形的手指在擦拭一幅血色水彩画。
飞镖被诡异的斥力缓缓推出,带出的鲜血化作细小红宝石悬浮空中。
肉芽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新生,像快进播放的珊瑚虫建造礁石。
当最后一点表皮完成闭环时,那些悬浮的血珠突然集体回流,皮肤在一瞬间光滑如初,只有残留在地的凶器,证明这里曾有过一个通向死亡的洞口。
安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事实摆在眼前,她也只好接受这种现象。
作为一名医生,她深知这种现象的荒诞和不可思议,但她更在意的是他的生命。
她低声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你没事就好。看来回到罗德岛要有的忙了,我得看看资料库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我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
我朝向巴克尔先生,郑重其事地向他说着——
“巴克尔先生,你有没有看到暗杀者的长相?”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因他突然的复活,到了现在他们也没有时间思考。
为什么在这个普通的临时医院会发生这种事?
“我来的时候,只看到你俩倒在地上,其他的事物,我连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巴克尔没有说谎,从一开始,我就没发现有一点他人行动过的痕迹,这个暗杀者的伪装非常高明,连自己都影子都能隐藏,估计有着十分厉害的隐身法术。
“看来明天,要带你去见一面赛弗林长官了……我没想到现在的状况会这么危险……”
安托扶着脑袋,担心地说着,他的耳朵一直是耷拉下来的,能看出她的内心十分害怕,脸上的疲劳更严重了,显然是刚才为了救我拼命地施展源石技艺造成的……
我不由得有一些心疼。
“没事的,安托小姐,走吧,我带你去休息。”
11.10. P.M.
不一会儿,我们又回到了这个久违的房间,熟悉的花香,狭小的空间,但是十分安馨。
就在刚才,我恳求巴克尔先生代替安托医生值一次夜班,安托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等到明天,他会代替巴克尔先生在晚上守夜。
巴克尔爽快地答应了,告诉我就算不用替他值班,他也会替安托值班的,让我带着她好好地去休息,本就缺乏睡眠的她受到了如此惊吓,如果不能好好休息,她会扛不住的。
我的内心出现了一股暖流,不知道如何感谢对方,自己在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以后找机会好好地感激他。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氛围。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
我躺在离门较近的床上,衣服都没换,脑袋微微侧向一边,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了帘子上。帘子是淡蓝色的,轻薄而柔软,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佛在诉说着某种静谧的秘密。
他知道安托在帘子后面更换衣物,能听到轻微的衣料摩擦声,还有她那偶尔调整姿势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很轻,却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我说啊,安托小姐,你是不是有些神经大条了……”
安托平淡地说着,“别做奇怪的想象啊。”
“能和这么漂亮的医生小姐同睡一屋,没有哪个男人不会胡思乱想吧?”
“你这算哪门子献殷勤啊……早知道就给你单独找个房间了。”
“……喂,难道不应该是你非要我睡在这个房间吗……”
是的,这个临时诊疗室原本就是安托医生的房间改造的,一张床是安托夜晚就寝使用的,另一张床就是我所躺在的病床。
“至少一半是你的错吧??”
“啊?真怪我?”
“难不成你想睡在外面的走廊,之后再被人找上,咔擦一下?”
她的声音十分颤抖,听起来十分生气和担忧。
我没忍住嘴角抽了抽,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几条黑线。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我不希望对方一直这样紧绷着自己,便轻轻地咳了一声,试图用声音提醒她———
“咳……我现在随时都可以把帘子拉开的……”
安托被我的调侃放松了心态,心情也似乎变得缓和,但是她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情感,让她也忍不住想捉弄他一下。
“哼,你当然可以,不过我会先用源石技艺刺瞎你的双眼。”
“明知道我不会还这样说是想嘲笑我吗?”
“哦~你发现了啊?”
真是被她了如指掌,果然窝囊的我现在都没敢去瞟一眼对方的身体线条……
“唉……我真是败给你了。”
安托只是轻笑了一下,没有再接下去。
等到安托换好睡衣后,她顺手关掉了灯,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身体都十分疲倦,虽然盖着舒服的被子,但是都很难进入睡眠,两人想说些什么,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从未想到人生中第一次与女性同居居然是这种形式……』
正打算老实睡觉的时候,安托突然轻轻地用左手拉开了帘子。
“呐。”
听到安托有些可爱的声音,我有些惊讶,但我打算心态平和地与对方交谈,对方怎么说都是个女孩子,毕竟才经历了那么恐怖的情况,她心里也一定很害怕吧………
无论怎么说,至少要做到故作镇定吧?
“怎么了,安托小姐。”,我没有扭头看她,只是用眼睛盯着熟悉的天花板。
“你呼吸声好重。”
………我满脸黑线……
“你…你是想说让我出去睡吗………”
“呵,不是,我们说点什么吧?”
“想说些什么?”
“emm……比如说些能让我开心入睡的事情?”
安托不动声色地说着。
“安托小姐,你是在要求一个这辈子都没怎么和同龄女性说过几句话的人逗你开心吗。”
“明明是个小孩子。”
“你啊,好像也大不了我几岁吧,我今年可是有22岁了啊。”
“嘿欸——……?比我小两岁啊,那不就是小孩子吗?”
“安托小姐,你是有什么诡异的幼童保护欲吗……”
安托沉默了一会,我向右边扭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她长长的头发正好盖住了双眼,看不清脸上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发丝下若隐若现的漂亮眼睛闪烁着微光,似乎是发现了偷看的我。
“安托小姐……?”
“喂,你一口一个安托小姐安托小姐的,也该改改了吧?”
“如果安托小姐觉得第一天认识的陌生人,就已经认为足够亲密到可以互称爱称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笨——蛋。”,她把头扭走了。
『不是小孩子就是笨蛋,我在她眼里究竟有多么幼稚可笑啊……』
我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扭头回来,双手作为枕头,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果然完全忘了呢,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明明说好了,要给我来当苦力的,成熟的男性一般早就改口喊我【前辈】了吧?”
给她当苦力倒是没什么,不过这种假装自己是大姐姐的口吻,到底是谁幼稚呢……
“那前辈小姐,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和同龄男性这样私下交流过了呢……?”
“那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我只知道某个前辈像笨蛋一样强装成熟。”
“我们才认识了一天不到,这样说不觉得很失礼吗。”
“没有辩解呢,那如果不是我这个陌生人劝说你,你还打算几个晚上不合眼呢?”
安托转了个身,背对着我,没有说什么。
她白皙的后颈被窗外皎洁的月亮照得透亮,像是被精心打磨的白玉,洁白的发丝在月光的洗礼下,显得格外漂亮诱人,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银河。
我盯着安托有些入迷,再这样下去没准真的会有什么非分之想,还是赶紧背对她睡觉吧。
我刚转个身和对方背对背时,安托突然发出了很轻的声音。
“呐……你睡了吗?”
仔细想了想,也许对方也是第一次和异性共处一室,也许她比自己还要羞涩。
这种时候,男性果然要稳重一点吧?
“我醒着,我一直都在。”
“是吗……”
安托的声音有一些,不安定,果然是在害怕吗……
“今天,谢谢…你了……”
她用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可爱口气说着,我可以认为安托终于放下了她那强装成熟的面具了吗?
“不,要说感谢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因为我的缘故,本就一天没合眼的她又是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在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都是感谢我,她究竟得有多单纯啊……
没等安托开口的,我转过身面对着她的背影,继续说着:“我认为前辈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月光有些暗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她的耳朵好像晃动了一下。
“你明明可以用着罗德岛的装备随随便便离开沃伦姆德,不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虽然这次天灾死去了很多人,但在这个地方的近百条生命,还活的好好的,这些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在明知我可能是幕后黑手之一的情况下,仍然勉强自己照顾了两天两夜等我醒来,但却完全不认为这是一种努力,不更是说明你可以做到舍己为人的证明吗?”
安托一直在背对着我,但此时身体似乎有些蜷缩。
“一想到在这世上有着数不胜数的像你一般……有着【自我牺牲】精神的罗德岛干员。”
“扪心自问会说做不到的我……一定会觉得非常不安,但此时想到前辈你就在这群人之中——”
“那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安托前辈你非常帅气吧?”
房间里突然安静的可怕,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前辈……?”
没有回应,只有轻到不仔细听都发现不了的呼吸声,轻柔而均匀,仔细观察她的背影,缓慢的微微起伏,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
『她好像早就睡着了……』
……
我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火烧了一样。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说了一大堆羞耻的话,而对方却一句也没听到。
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我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羞耻之中。
轻声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低声自语,“哎呀…这个家伙,还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吗……”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和尴尬,甚至有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次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又被她狠狠摆了一道。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我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尽管心里还残留着一丝羞耻,但他也慢慢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窗外逐渐暗淡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他们身上,为这个安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柔和的光晕。
『唉,赶紧睡觉吧………』
因为还没恢复完全的身体十分疲倦,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安托她并没有睡着。只是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背对着他,默默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他的每一句赞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缕温暖的热流,照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眼角微微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努力忍住,不让它们流出来。
她的心里充满了感动。虽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尴尬,但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了温暖。
安托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但他却愿意在这个陌生的夜晚,对她说出这些她想听的话,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拯救了她……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她的眼角再次湿润,但她依然没有出声。她只是默默地微笑,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声——
『真是的……好傻的小胖墩。』
她的声音虽然没有发出,但这份感激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氛围。虽然他们并不熟悉,但这一刻,他们的心却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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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P.M. 天气/晴
莱塔尼亚境内 移动城镇沃伦姆德 某片小树林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人站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一个身影从角落里显现出姿态,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那个罗德岛的医生已经和贵族交往甚密了。”
“没想到罗德岛也会支持贵族,我们的人回报说已经袭击了对方,目标似乎并没有死。”
阴影中的身影微微皱眉,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
???:“怎么会这样?我们的计划一向无懈可击,怎么会出错?”
站在角落的人叹了口气:“我们的人也感到很奇怪。替目标而死的那个贵族,伤口在短时间内完全愈合了,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那个贵族似乎对目标非常关心,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面容。”
阴影中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的目标并不简单。他可能拥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能力,他的背后一定有那些高塔贵族的支持。”
另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追杀他,还是暂时撤退?”
阴影中的身影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
???:“不,我们不能放弃。这个贵族对我们的目的威胁巨大,我们必须找到他的弱点,彻底除掉他。”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去继续监视那个医院,找出这些人的行踪和习惯。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站在角落的人点了点头:“明白。我会立刻安排人去调查。”
???:“我去掉查一下那个贵族的背景,看看他是否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他的伤口能够瞬间愈合,这绝不是巧合。”
???:“沃伦姆德一定会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