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这一切的格雷福斯收回脑袋,他咬着雪茄抚摸着手里的‘命运’朝着安乔摇了摇头,他的意思很明显:出事了。
安乔则感到毫不意外,他笑着说道:“命运是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格雷福斯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像猝不及防的人,不是你似的。”
“但是我喜欢——”安乔笑得十分开心“因为这让我感觉到自己还年轻!”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格雷福斯立马俯下身子听了一小会,随后抬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个数字‘3’。
安乔了然于胸的点点头,他右手握紧手中的金丝花纹通体湛白的左轮枪,伸出左手,悄悄地扒开了一点车门。
接着,一只脚踏进车门的一霎那,安乔立即开枪——‘砰!’
一声枪响,一声惨叫,安乔立刻从蹲伏姿势站起身,一把搂住闯入的人,那人身上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囚服,看来是个囚犯。他被打断的脚踝,根没法反抗,被安乔一把勒住喉咙挡在身前。
紧接着,在一旁的格雷福斯一个翻滚,来到车厢链接门前,举起‘命运’扣下扳机。
‘命运’枪管里爆发出的三号铅弹,形成一道密集的弹幕,如同火龙喷吐出的火焰,席卷后面两个还来不及跟上的囚犯。
甚至还来不及反应,那两个囚犯就被射成了筛子,身上满是拳头大小的弹孔。
“哈哈,漂亮!”格雷福斯哈哈大笑着,更换着子弹。
但是一阵剧烈而嘈杂,几乎盖过了列车行驶的声音,以及一道枪林弹雨,从另一节车厢射来,让格雷福斯的笑声变成了一声惊愕的——“我草!”。
如同雨幕般疾驰溅射的子弹,把木制座椅射的木屑乱飞,更是把安乔挡在身前当肉盾的倒霉蛋被打成了血人。
安乔只能往后躺到,躲开袭来的弹幕。
格雷福斯躲在座椅下,他艰难的大喊着:“那是什么鬼东西!?”
“是马克沁机关枪!”
安乔回应着,就地一个翻滚,滚到了车座下面“我没想到这节车上有这玩意!”
格雷福斯吐掉嘴里的雪茄,咒骂道:“我他妈更没想到!但是现在想想办法,我们不能在这儿等死!”
只见安乔忽然冷静下来,笑着说道:“没事——三、二、一、停!”
听着他的倒数,格雷福斯一愣,到“停”这个字时,那阵阵如雷声般轰鸣的枪声和飞跃的子弹,居然真的就这么停了。
格雷福斯探出半个脑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真停了?嘿,老东西你还会魔法啊?”
安乔哭笑不得:“不是魔法,只是马克沁我用过,这玩意用不到一个弹匣就得过热,那群囚犯估计也没想到。”
“早说啊!”
格雷福斯兴奋的喊着,从兜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裹的火药卷,他兴奋的舔了舔嘴唇,用唾液沾粘火药卷,然后塞进‘命运’的枪筒里。
格雷福斯忽然站起身,抬起枪,对准对面车厢尽头的那挺机械,然后扣下扳机——“fire in the hole!(小心炸药!)”
“妈的,这该死的破东西——给我动一下啊!”
而在那挺机枪后面,还在跟机枪较劲的囚犯,听见格雷福斯的喊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圆柱形物体朝自己飞来,其中洒出大量的黑火药,宛如撒旦散落的羽翼,然后——‘轰!’
绚烂而危险的剧烈火光,随着剧烈的爆炸,席卷了整节车厢,可怕的冲击波,甚至把整个节车厢都炸的剧烈晃动,险些脱离轨道。
“什么动静?!”
与此同时,已经抵达车头劫持了驾驶员的雷希夫,忽然感到脚下的车厢猛地晃动。他跑到车窗伸头往后看,只见有一节车厢已经出现了脱轨,而且不停散发着浓烈的黑烟。
雷希夫猛地就想到一个人,那个在车站和他短暂对视,留着络腮胡,嘴里咬着一根雪茄的男人。
“那个人说的没错——那两个牛仔不是什么善茬啊。”他转头冲着身后正在捆住驾驶员的五个囚犯下达命令:“喂,你们几个,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
囚犯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有些犹豫,毕竟那挺机枪都被解决,那他们再去恐怕也没什么作用,但是又害怕雷希夫的手段,只能拔出各自的武器,转身走向车厢。
雷希夫转头看向那几个驾驶员,他走上前取出他们嘴里的布:“从这里到开蒙斯地区,还有多远的路程?”
那名年纪稍大的驾驶员冷汗直流,他结结巴巴的回答:“往南起、起码五百多英里。而且这辆列车是前往旧金山的……今天中午,就要走左侧分道和开蒙斯擦肩而过。”
“五百多英里嘛——”雷希夫站起身揉搓着自己的手指,明显是在沉思。
他低头从鞋子里掏出一副被折叠多次的纸张。展开纸张,只见那上面用简笔画画着的,是两个人的头像——正是格雷福斯和安乔。
并且两人的头像下还有一行小字:阻止这两个人前往开蒙斯山脉,或者杀了他们。如果成功了,你将得到赦免,我们的人会在车上给你帮助,但是别指望有太多。
雷希夫不耐烦的把这张纸收起来,他搓着手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不如现在掉头回监狱?不不不,监狱里的人已经不再可信……可是这帮泥腿子死囚又没法指望,难道只能断掉后面的车厢——什么东西!?’
雷希夫猛地回过头,而就在他刚刚思索着的时候,车窗边飞驰而过的荒野,忽然晃过一个黑影。
异常警惕的雷希夫拔出手枪,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根枪管就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好啊,典狱长大人。”
雷希夫抬起双手,眼神里满是寒意:“我记得你的声音——‘小人’威廉特!”
威廉特从他身后探出头,满是烂疮和麻子的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恼怒:“只是威廉特!没有小人!”
“哈哈哈,你这蠢货还是这么在意自己的称号啊——”
雷希夫冷笑着侧过头,他深邃犀利的目光,锁定威廉特的脸还有他的枪口后,雷希夫忽然抬起右手抓住威廉特的手臂,往自己背后一拉,紧接着左手一肘狠狠顶在威廉特的小腹!
威廉特痛呼一声,就感觉到自己右手的枪被雷希夫夺走,求生本能让他立刻做出反应——在雷希夫瞄准自己时,威廉特双腿一蹬,整个人扑了上去,把雷希夫撞倒在地。
威廉特骑在雷希夫身上,他右手立刻抽出藏在小腿的匕首,抵在雷希夫的咽喉。
雷希夫则立刻抬起左轮枪,对准威廉特。
“姜还是老的辣,小伙子。”雷希夫冷笑着晃了晃手里那把威廉特的左轮。
“别说大话,你这条老狗!”威廉特压低了匕首,几乎触碰到雷希夫的脖颈。
‘哐啷、哐啷、哐啷’列车压过轨道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车窗阵阵呼啸过的热风,吹动威廉特和雷希夫的衣物——两人对峙许久。
直到阵阵枪声从后方的车厢响起。
威廉特叹了口气,他把匕首收回,站起身:“来谈谈正事,怎么样?”
看他收起匕首,雷希夫也站了起来,他冷哼一声,也把左轮枪随手扔在地上:“想也知道你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对吗,7189号囚犯:威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