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希夫?就是你说的那个,雷希夫监狱的典狱长,雷希夫?”
格雷福斯略显惊讶地侧目,望向车站上那位笑容可掬的老人。
安乔抿了一口牛奶,语调低沉地回应:“没错,就是他。雷希夫前些年因贪污被揭发,州法院判了他死刑。这人简直是个魔鬼——我曾经在那所监狱待了五年,光那段时间,就有上百个囚犯死在他手上!”
“看来这列火车上,还不止一个亡命之徒?”
格雷福斯听到这个声音后,再次望向站台。那个名叫雷希夫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朝车厢走来。
他的两侧,其他囚犯整齐地排成两列,等待雷希夫先登上列车。他们的目光低垂,甚至不敢与雷希夫对视,就连那四个全副武装的狱警也显得格外谨慎。
雷希夫突然笑了起来。他抬起头的瞬间,正好与格雷福斯的目光相遇。
格雷福斯迅速移开视线,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雷希夫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和安乔的存在。
“这家伙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普朗克……”
此时,所有囚犯已经登上车厢,火车再次缓缓开动。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特洛伊坐在货箱里,心中烦躁不安。他站起身,走到车厢的连接处,透过车窗望向关押死囚和四名狱警的车厢。
雷希夫与那些死囚,加上四名持枪狱警,都坐在中间的车厢。而特洛伊、威廉特以及他们的手下,则在最后一节车厢。格雷福斯和安乔位于最前面的车厢。
这种安排让特洛伊完全无法掌握格雷福斯和安乔的动向,而且他始终觉得,像雷希夫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乖乖前往刑场等死。
看到特洛伊阴沉的脸色,威廉特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随手将一颗方糖丢进嘴里,带着几分兴趣问道:“嘿,小子,在西部混了这么久,连雷希夫是谁都不知道?
特洛伊斜了他一眼,带着不屑的语气说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对雷希夫典狱长的事一清二楚——当年那些报社简直恨不得把报纸直接砸我脸上!我的意思是,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挡在我们中间?上次是比利小子,这次又轮到雷希夫!”
威廉特倒是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你的意思——”
与此同时,在另一节车厢里的格雷福斯,正神情凝重地盯着安乔:“那老头怕是要搞什么名堂吧?”
安乔脸色阴沉,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至少,他不会轻易放过告发他的人……真是麻烦!”
格雷福斯解开包裹着“命运”的布条,取出两颗巨大的子弹,装进弹槽:“我不喜欢干等着挨打。咱们换个位置,坐到车厢门旁边,免得被杀个措手不及。”
安乔点点头,抽出左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随后起身和格雷福斯分别坐在列车连接处的两侧。
看着格雷福斯手里那把夸张的大枪,安乔忽然问道:“你的家伙事怎么那么大?”
格雷福斯得意地笑了笑:“这可是我的‘命运’,比尔吉沃特最棒的枪匠专门为我定制的——代价是拿他仇人的一根手指换来的。”
在另一节车厢中,特洛伊抄起猎枪,猛地踢了威廉特一脚。
“通知所有人,装填子弹,我们马上要有麻烦了!”
威廉特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我们就不能安分点待在这儿?那老头可能会劫车,但咱们躲在货箱里,他脑子进水了才会跑来这儿!”
听到这话,特洛伊突然停下脚步,满脸怒火地举起枪对准威廉特:“现在我才是头儿——你最好乖乖听话!”
威廉特顿时火冒三丈,他毫不示弱地站起身,拔出自己的枪,厉声回击:“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还想当我的‘老大’?做梦去吧!”
随后,整列火车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尽管风声呼啸灌入,列车碾过铁轨时发出的撞击声依旧嘈杂,但空气中却莫名增添了一丝凝重与危险的气息。
突然——砰!
一声低沉却足以刺破这混杂着静谧的枪声,在雷希夫所在的车厢骤然响起。
格雷福斯和安乔迅速举枪,对准了车厢连接处的门。
两人短暂对视一眼后,安乔悄悄靠近连接门,抬头查看门窗的情况,而格雷福斯则在一旁全神戒备。
就在这时,格雷福斯猛然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不要啊!!!”
那声音从窗外传来。他立刻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熟悉制服的人影,从疾驰的列车前方掠过他眼前的车窗,随即消失不见。
格雷福斯心中警铃骤响:“是那个狱警!”
“果然——”
此时,安乔背靠车厢,对着格雷福斯摇了摇头,说道:“雷希夫劫持了那节车厢!”
格雷福斯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半截抽剩的雪茄,叼在嘴里,略带嘲讽地问道:“所以,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家伙送去千里之外行刑?就地解决不是更省事吗?”
安乔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有人想染指他这些年积攒的财富,行刑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就在那时,在那节车厢内。
一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白人老头,他浑身沾满鲜血,坐在几具尸体之上。
“那么——还有谁想来试试?”他缓缓站起,手里仅握着一块血迹斑斑的碎玻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仅仅这样,就让那些在他面前挤成一团的死囚和狱警吓得连连后退。
即便他们手中握着枪,枪膛里也装满了子弹,却依旧不敢向前迈出一步,生怕自己会成为那几具尸体中的一个。
就在不久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无害气息、面容甚至显得有些慈祥的老人,在登上列车后不久——如今却变得面露凶光,深邃的眼中透着冰冷,活像一只饥饿已久的野狼。
一名狱警牙齿打颤,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怪……怪物!”
“记住,我是典狱长——雷希夫典狱长!”
雷希夫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虽然老了,但依旧可以撕碎你们,喝干你们的血!所以,你们最好现在跪下,求我饶你们一命。”
囚犯和狱警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接着纷纷跪倒在狭窄的车厢过道上。
就在他发号施令的时候,一个被束缚的狱警忽然坐起身,他看了看四周,又看向雷希夫。
“雷希夫.索恩哈特,很高兴见到你。”
雷希夫皱起眉头,语气冰冷:“嗯——约翰逊的人?”
那名狱警眉头一皱,丝毫没有在意雷希夫语气里的寒意,他轻轻咳了几声:“议员先生不喜欢在公开场合,尤其是这种——黑手套时刻,被人听见他的名字。”
“我才不在乎他怎么样!”雷希夫不耐烦的从地上拿起一把左轮枪“那两个牛仔就在中间的那节车厢,你是要帮我,还是只想说废话?”
狱警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来给你一点意外的帮助。有一节车厢里,为了预防你在火车里发起暴乱,架设了一挺马克沁机枪,我觉得你应该用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