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斯西北冰原,尤苏波夫公爵领,零号矿场地表山谷。
感染者队伍的据点人头攒动,持续数周的房屋修建和物资运输完毕后这个称得上相当大的据点终于要开始步入正轨,刚来此地时他们脸上挂满绝望,如今这座营地没有阴霾反而充斥生命的活力。
塔露拉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才让爱国者接受了她的计划,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所有人的前程赌给了一个已然不熟悉的老朋友,眼前的营地看似井井有条,但他们实际上已经是感染者还残留在冰原为数不多的有生力量了。
塔露拉也清楚,早就对目标迷茫的感染者们一旦停下来可能就再也无法前进,之所以他们愿意陪同队伍穿越怪物横行的冰原完全是因为自己和爱国者先生在感染者中的影响力,他们相信跟着别人就能走向成功。
乌萨斯用一种最简单残酷的办法浇灭了感染者们的希望,他们将冰原苟延残喘的所有流民或是竖着或是横着赶回了温暖的南方,乌萨斯北部针叶林直到极北文明边境的邪魔防线如此辽阔的范围几乎成为了货真价实的无人区。没有冰原村民的支援感染者还能尝试自力更生,可是懒惰腐朽的感染者纠察队被替换为冷酷残忍的集团军之后再也没有感染者能独立的在这里生存下去。
塔露拉原先设想的转进温暖南方的计划正式宣告破产,哪怕再给感染者们十个爱国者他们也无法突破各大集团军在冰原拉起来的封锁线,就算真的普瑞赛斯保佑突破了防线,连旗帜都凑不齐的感染者队伍到了乌萨斯内地也是被围剿的命运。
就算他们在南方的眼线全部被戳瞎了塔露拉也能想象到乌萨斯的巨变,从集团军原先三人带一狗的巡逻部队变成了专业的悬挂乌萨斯国旗的巡逻车就能看出来,皇帝传家宝一样的内卫更是如同高级兵一样出现在每一次冲突的现场。
个人的努力和小团体的精诚团结再怎么样都比不过客观生产力发展带来的技术进步,光是缴获来的几辆轻型巡逻车都能让感染者队伍的巡逻效率翻好几倍,等到列装轻型陆行战车(坦克)的集团军追上来伟大如同塔露拉也要想一想怎么投降才能保住手下人的命了。
优化了国家畸形生产结构的乌萨斯强大的吓人,虽然它仍然还像以前一样皇帝一家独大,像以前一样贪婪的压榨普通人和感染者的血汗,像以前一样由贵族和军官垄断所有国民的生命。但是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矿场里比几个温迪戈垒在一起还高大的矿机不会说谎,城市里无时无刻不在冒着黑烟的冶金厂和流水线不会说谎,陆续从生产车间钻出来的崭新战争机器也不会说谎。
尚未完全冷却希望的准感染者和潜在感染者工人被营养膏吊着一条命,在乌萨斯所有城市中新修建的工厂里没日没夜的干活,他们享受着离工作到猝死一步之遥的工作时间,拖家带口的在营养膏机面前披着大衣排成长队。皇帝前所未有的恩情让感染者们甘愿充当柴薪,没有了搜查他们的纠察队他们只需要接受社会的隔离就能生活在移动城市,免费的食物总能让人类有闲心畅想未来。
普通人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能够自由的选择饿死的他们有了尝试营养膏以外的食物选择,或黑或白的酸涩硬面包价格比起以前翻了不止一倍,烘焙售卖它们的人都被更好吃、更便宜也更健康营养膏从大众印象中抹除。乌萨斯一穷二白的贫民照样无缘教育,但稍微有点积蓄的市民们能用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读完基础教育,毕竟扩大的工厂规模需要更多的工人,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可无缘乌萨斯骄傲的工业殿堂。
以上两种人共同养活了军队和贵族,尽管由于乌萨斯皇帝本人的影响力增加乌萨斯集团军和掌控军队的旧贵族有些许没落之势,但是即便是不把战争当成第一选择的那个仁慈的费奥多尔皇帝,他也丝毫没有亏待自己保家卫国的剑与盾。皇帝本人掌控的第一集团军已经有了个“装甲师团”的称号,数十艘蔚为壮观的装甲陆行舰就是乌萨斯生产力发展的第一见证者,如雨点般的炮火可以把以前任何一个皇帝的乌萨斯踩在脚下。
皇帝也没有完全忘记曾经他和现任议长的共同追求,内迁的农民和矿工被皇帝安排到了崭新的独立移动地块上,农民们以家庭和村庄为单位在属于他们村庄集体所有的移动村落上种植更高产的作物,他们在保留相比以前非常可观的余粮后剩下的充当移动地块的税金与租金上交皇帝。冰原的农民们过惯了苦日子,哪怕温暖南方的税金在理想之城市民眼中简直是抢劫一样的昂贵他们依然自得其乐,虽然说皇帝的新管理制度就是奔着让他们一辈子当农民去的,但是没有纠察队的横征暴敛在南方的日子居然还算得上幸福。
农民们生产的小麦和玉米被统一收集,它们中的一部分被打碎充当营养膏的原料来饲养全乌萨斯的平民,剩下的大量粮食成为了乌萨斯外贸的重要组成,全泰拉的粮食作物慢慢的被消除饥饿的乌萨斯垄断,就连有连绵麦田的卡西米尔也无法在价格上和乌萨斯竞争。
至于贵族军官之类的人上人们,他们可不屑于去吃人类饲料一样的营养膏,如今的乌萨斯贵族们有了比起以前更多的选择。产自新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带着水珠的新鲜蔬果,瘤兽和驼兽夹带着大理石纹路脂肪的肉排,专门定制的昂贵烈酒,有渠道的乌萨斯贵族完全可以用只有外界售价一半的价格批量购买奢侈的食物,就算名义上他们的领地禁止理想之城的农产品输入。
也许是因为有些便宜占的资本家都感觉昧良心,至少理想之城外售版本的农作物只看卖相着实要比城市农场附属菜市场的要得体很多,这些外售服务商人们也不吝啬使用一些高科技辅助运输,就比如遍布乌萨斯贵族家中标志性的便携冷藏单元。
知道了乌萨斯的现状之后感染者们知晓了一个冲击性的事实,在冰原上坚持抗争的武装感染者貌似真的是全乌萨斯过得最惨的一批人,他们甚至连逐渐成为乌萨斯人出生福利的营养膏都没得吃,因为黑蛇的牵头塔露拉的组织已经被乌萨斯官方视为了武装感染者恐怖组织,几乎所有还留在冰原的人类见到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付诸武力。
感染者或者是塔露拉手下的感染者们如今确实不用卑微的低头活着了,他们已经是全乌萨斯赫赫有名的武装恐怖组织了,就连乌萨斯以外的泰拉各国也经由乌萨斯内部的间谍多多少少的知道了他们的名号,不同的是因为乌萨斯对冰原的封锁他们的支援算是永远进不来了。
打破这个玩笑般僵局的唯一一个方法也只有帮着叶莲娜做事,如今的塔露拉已经可以欺骗自己这是老朋友的互帮互助而不是代表感染者向他人低头,人心都要散了也别提什么理想了,塔露拉坚信自己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带着大家打破僵局。
营地外驻扎着叶莲娜承诺的友军,身穿白金相间的毛绒大衣的部队正在等待他们的领队和友军确认作战计划,为了给自己的老大撑场面雪怪战士们都沉默不语,雪白的服装唯一露出的脸被黑色的护目镜遮挡的严严实实,他们按照兵种分队排列。
雪怪们一直活跃在地下怪物的战场,他们对付人类敌人的经验可以说寥寥无几,他们都清楚这次行动应该听从新来的领队的指令,幸运的是这个临时领队的指挥能力能够让这些久经考验的战士们信服。
“雪怪部队会听从你们的部分指令,我们会根据你们的安排支援需要我们的战场。行动安排的总指挥权归你们,具体和敌人交战的战场指挥归我,毕竟我相信你们之中应该没人懂得装甲部队的应对方法。”
塔露拉面前的是一名干练的女指挥官,全覆盖的头盔留下来两个容纳耳朵的兔耳,雪白的装甲和她麾下的士兵如出一辙,无论是声音还是身高和熟悉的那位叶莲娜几乎一模一样。虽然不知道自称霜星的指挥官是不是叶莲娜的姐妹,她和叶莲娜之间的交流方式确实是熟人该有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霜星小姐死活不愿意脱下自己的头盔。
“你们会有时间熟悉你们的战友的,我会具体介绍一下我们擅长的领域和战斗方式,塔露拉小姐和爱国者先生可以视情况安排作战。”
雪怪的战士们是由叶莲娜本人挑选培养的,他们和普通的教团士兵不同,同步后的人格种子被叶莲娜留在了他们自己的体内,也就是说他们在保留源石抗性和战斗直觉的同时并非像其他教团士兵一样在战斗中情感木讷。好处是保存了人性和更强的应变水平,坏处是他们一旦去世的同时损坏了人格种子就无法像其他的士兵一样借尸还魂。
雪怪的野战炮和坦克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动静没有带出来,情报上清楚的写了这次的敌人不过是一个乌萨斯传统军队,沿着顺序一个一个列装新武器的集团军看来还没有轮到第五个。或者不过是说一些看矿场抓流民的部队配了几辆坦克算上级够意思了。
对于雪怪来说坦克之类的战争武器不过是辅助作战的非必需品,他们的实力在于他们手上的武器。
人数最多的是最普通的雪怪战士们,他们身披带着兜帽的白金色保暖大衣,大衣的内部包裹着防弹衣和聚合物护甲,考虑到其他保暖衣物都会占用护甲的位置,朴实无华的大衣成为了雪怪的标志,兜帽下的护目镜配装了光线防护、瞄准辅助和随时启动的认知滤网。
一名雪怪的士兵通常携带三种武器,一把叶莲娜亲自附魔改装的全自动军用突击步枪,这把武器能以正常子弹的速度发射铭刻叶莲娜源石技艺的附魔子弹,实质化的低温会在破坏冻结目标身体的同时保持流动性,像剧毒一样随着血液扩散到全身;一把源石之师同款的加长战术刀,叶莲娜的源石技艺让它可以通过温度骤变轻易击碎坚冰,算是清理战场时补刀专用;三颗冰冻手雷,不同于其他灌注低温液体的同类产品,这种手雷内部纯粹的源石技艺能源爆发可以无视温度抗性冻结最强大的敌人。
雪怪的术士们区别普通的士兵少了厚重的聚合物装甲,他们用源石技艺驱动的冰墙护盾防御效果更胜一筹,他们有着不输普通士兵的身体机能的同时有着相当强大的源石技艺,叶莲娜看中了这一点对他们的源石技艺表现形式进行了改变,通俗易懂的说就是通过人格层面的教导学习分享了自己的“神力”,使得原先源石技艺水平就很高的他们能直接“照表出招”省去了思考的时间。面对普通敌人时术士们凝结冰棱远程收割敌人,面对成群的敌人时他们施展冰环防止被包围,面对强大敌人的时候他们施展的低温射线可以快速冻结敌人为友军争取时间,他们还能塑造冰墙改变地形,唤起冰雾掩护友军,术士们是雪怪的核心战术力量。
至于雪怪中人数最少的“破冰者”,面对平均素质超过雪怪的敌人时胜负全都仰仗战场中穿插的他们,他们携带的武器无疑是攻击性最高的。不同于其他裹着大衣的雪怪,破冰者部队单薄风衣下装备着稀少的斥候动力装甲,防御性能拉开普通士兵一大截的同时机动性也不在一个水平线,舍弃远程能力的他们头盔安装的辅瞄器也被替换为了无光定位器,他们能在术士扬起的漫天冰雾中第一时间分辨敌人和队友的位置。根据使用者本人的手感他们一般只携带一个武器,可能是炎国的大刀、东国的太刀、卡西米尔的骑士剑甚至是随处捡来的棒球棍,他们武器中内置的骤变单元可以把被低温冻结的敌人身上的低温一瞬间转换为几千度的高温,点燃敌人甚至引起小规模的爆炸,可想而知正常生物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了温度的这种剧变。
地底下无数畸形可怕的怪物就是在雪怪们精妙的配合下被剿灭,术士们控制战场,战士们火力压制,最后再由破冰者依次收割,至少面对智力水平小于等于人类的怪物们非常好用。
雪怪的指挥官是最近任命的新人,虽然她和战士们还不是特别熟但雪怪的士兵们却很愿意听她的指挥,叶莲娜为了她的这个异世界同位体置办了最豪华的装备,她本人也确实正在蠢蠢欲动。宏观战术的安排不是霜星的强项,她大可以麻烦塔露拉和爱国者,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在抗拒的同时让霜星亲近异世界的父亲和友人,她无奈的接受了这种曾经唾弃的“代餐”行为。
雪怪们内置了聊天界面里充满了对新老大的好奇,哪怕正在严肃的站军姿也挡不住这份好奇。
不管怎么说,战斗可是他们擅长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