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团军可谓是如今乌萨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典型案例,作为乌萨斯大叛乱中勤王护驾的一方十几年前一度风头无量,随着叛变的集团军和观望的集团军陆续遭到皇帝渗透般的清洗,第五集团军的领袖尼古拉公爵一度掌控了乌萨斯政坛。
十几年谁也没能料到风云突变,曾经被公爵架空被愚民束缚的小皇帝费奥多尔奇迹般的完成了在他之前所有令人骄傲的皇帝都没能实现的壮举,经由来自废墟的新技术乌萨斯以一种光伟正又不失傲慢的形象屹立于核心区乃至整片大地,尤其是哥伦比亚陷入内乱无暇顾及其他地方的如今,除去不露面的阿戈尔泰拉当今第一超级大国非乌萨斯莫属。
费奥多尔的第一桶金可能来自于议长一方鸽派势力的投资,他取得的一切成果的基础是尼基塔公爵上贡的营养膏合成器蓝图与同样出自尼基塔的专业科研团队,但整个乌萨斯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能否认皇帝本人在其中的作用。审判并处决了数名阻碍技术流通的大贵族,力排众议的放宽了乌萨斯一向落后的专利审批,他身体力行的促进了最新技术在乌萨斯的无限制应用。
大型工业复合体在乌萨斯各大移动城市拔地而起,独立的移动地块承载着原先永远无缘安全生活的固定村镇,永不停歇的流水线用数字压下了乌萨斯各种日常用品的价格,逼迫奴隶主和地主们被迫从僵化的舒适区间走出,尝试更困难更环保对国家更有益的压榨方式。
费奥多尔掌权以来乌萨斯再也没发动过任何一次对外战争,诸多国家对于乌萨斯的态度逐渐由憎恶转向和睦,仿佛往日被乌萨斯欺凌压迫的伤痛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人觉得乌萨斯就此变得软弱,战火虽然没有再一次燃起,但是战争的工具没有在技术进步的洪流中被落下,钢铁的潮水变成洪流,英勇的士兵全副武装,泰拉各国在浑浑噩噩的恍惚之间乌萨斯似乎一夜之间变得不可战胜了。
外交照会几乎占用了皇帝所有的时间,来访的各国领袖的态度也在所有贵族和军官的眼中变化着,他们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扬、怀恨在心到如今的低声下气、言辞谦卑,乌萨斯早已破灭的泰拉中心之梦再一次的从崭新的土地上萌芽。
平民的簇拥带来滔天的权势,滔天的权势得到内卫的尽忠,内卫的尽忠让平民眼中父亲一般的万古明君成为贵族眼里远胜邪魔的可怖存在,他的一字一句就能招来最好战的贵族做梦都不敢想的数万内卫,费奥多尔已然掌握了所有应该掌握的权势。
尼古拉公爵原先严词反对皇帝将大多数集团军派往冰原的“削权”行为,他好歹是控制了乌萨斯政治核心和帝国议会十数年的旧权力核心,按理来说他手下的政治势力足够那名权势滔天的皇帝再次让步,他的坚持换来的乌萨斯建国日的一次宴请所有军官的庆典。
费奥多尔没有丝毫礼仪和谦让的斜躺在王座之上,喝下仆人仅仅倒给他的几杯美酒后皮笑肉不笑的要求在场的所有人为他的乌萨斯欢呼,如果不是议长阻拦他甚至想一个一个问下去关于什么时候的乌萨斯最好的致命问题。
乌萨斯惯例的悼念先皇的环节,乌萨斯的现任皇帝当着满场大小军官、文官和各级外宾的面干了一件他想干很久的事情,他大踏步的拿着自己喝了一半的酒杯走到了那副巨型画像前,他把喝剩下的半杯酒泼洒到了所有乌萨斯人永远尊敬的先帝的遗像之上,最后掷出酒杯连带着画框一起发出破碎的声音,费奥多尔笑的真的很开心。
满堂文武无一人敢于出面说哪怕一句话,整个皇家大堂噤若寒蝉,唯有费奥多尔停不下的洒脱笑声。
自那以后没人再敢和费奥多尔作对,原先各怀鬼胎的文官武官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乌萨斯最忠诚的剑与盾,就连权势几乎是一人之下的尼古拉公爵都在内卫的威胁下迁往了冰原。应该说皇帝的强硬和进步着实让这位老军官欣慰,练兵之余他又回到了维持矿场和人**易的几十年前的生活,第五集团军也就这么作为应对西北威胁的军队重新从温暖的南方离开。
按说他如今的待遇只能说是自作自受,没道理在这些莫须有的方面针对乌萨斯的那个半独立公爵领,可是在这名老贵族眼里乌萨斯各地乃至乌萨斯外的流民争相追寻理想之城太过碍眼,明明乌萨斯其他的城市也能够给他们凭借自己努力生存下来的机遇,追求那座城市宽松乃至疑似是在批量堕落乌萨斯的福利可谓是这名自认为为乌萨斯穷其一生的贵族最看不起的行为。
新尼古拉耶夫斯克最后的锚点位于冰原之内的一个天然湖泊旁,得益于独特的地理位置第五集团军驻地刚好占据了一些安全通往那座城市的道路,尼古拉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下定决心为了那座城市破釜沉舟,很少有人变卖家产为此准备足量野外生存物资。没做好准备的冒险者踏入乌萨斯冰原漫长的荒芜苔原和危机环伺的寒带沼泽必然有去无回,最常用也是最安全进入尼基塔公爵领的安全通道被第五集团军把控。
第五集团军拦下的健康人往往被以强制手段遣返,至于无依无靠的感染者就理所当然的被军队丢进了还没被完全机械化取代的矿场用以回收利用,毕竟皇帝虽然说过“即便是乌萨斯感染者也是乌萨斯的国民”,可是叛逃到自治领的前乌萨斯感染者或是外国感染者还是乌萨斯国民吗?
冰原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远远望见远处绽放光彩的理想之城,荧光和霓虹灯具比罕见的极光更引人入胜,不知道多少人的梦想就此破碎在第五集团军层层叠叠的检查站之外,临走前他们总会不约而同的眺望远处无法触及的梦想。
对于这里大部分的感染者,没能亲眼看到那座城市也就和当场被处决无异,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座城市不允许任何感染者入内。操作着奴隶主发下来的高级采矿工具,感染者们能以更高的效率为第五集团军赚到比以往矿场合法时更多的财富,不变的是他们依然随时会死在某处。
泰拉几乎统治者都对一个绝对幸福的容身之所的吸引力缺乏概念,纵使是每天固定拦下几百名流浪者的第五集团军都没能或者是没法能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座城市来自泰拉各国的“非永久居民”的数量早就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那座城市依然闪耀,不限量的电力供应让他们照亮了整片夜空,围绕着高悬于移动城市平台之上的新尼古拉耶夫斯克“上城区”,低廉的建材和密集的人口促使一圈又一圈的常规建筑代替帐篷环绕着固定的移动城市。
简陋的敞篷换成了庸俗的平房,平房又在城市内外建筑公司的努力下成为了高楼,高楼又随着需求的增多和贸易的繁荣成为了大厦。第一圈城市的流亡者成为了新的阶级,他们便利的位置和进城务工的收获让他们有了足够的本金成就自己的事业,他们购买建材规划土地在他们成为新市区的“难民营”外修建起了新的建筑,新来的人们陆续填满了刚刚开拓的土地。
相似的经历再次发生,或是城市内部想要开拓市场的人上人们,或是城市外第一圈第一批跑马圈地的二等人,或是第二圈新来到这座城市想要追求自己事业发展的三等人,城市之外出现了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城市不停的向外扩张,形成了如今远超泰拉任何一个城市的巨型都市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扩建区域的居民数量和占地面积超过了原先的城市,它们连带着周边的村庄一同形成了围绕都市的“下城区”。
这座原先就不在龙门之下的巨型城市区块经历如此扩建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泰拉第一城,将近700平方公里的占地面积涵盖了被移动村落包裹其中的自然风景,整齐有序的道路和建筑规划让这种颇具赛博朋克风格的巨型都市有了一种脱离泰拉科技水平的美感。理想之城人口虹吸效应和圣母教在泰拉各地的长期活动并非人口规划部的危言耸听,各种途径各种理由迁往这座城市的居民远不是几个国王几个贵族就能阻拦的,他们让这座城市连带着尼基塔公爵领成为了全乌萨斯人口最多最密集的地方,短短不到十年超过千万的人口汇聚到高悬半空的这座移动城市之下。
应该说他们就是奔着当人下人来的,理想之城的人口早已经饱和,严格限制外来人员的停留时间才能给这座城市忠诚的居民宽敞的生活环境,每年能通过父母都是市民的出生之外的方式得到永久居住权的不足百人,无论是与一名市民结合的伴侣还是孩子的父母有任何一方没有永久居住证都无法取得长期的居住权,都会被不留情面的城市议会扫地出门。
任何一个住在这里的人都有一个不敢去深究的共同问题,为什么“上城区”的资源足够养活远超市民数量的“下城区”,不管是蔬菜水果还是建材原料,只需要城市内部市民二十倍的价格就能通过信得过的代理商购得,一个健康人进城找到一个市民们不愿意去工作干上一个半月就能如此在城外生活一年。明目张胆的划分阶级没有一个人对此有意见,二十倍的生活成本依然不足外地的十分之一,要是干脆顿顿营养膏更是能达成生活近乎零成本的夸张生活环境。
这些卫星城区的代理人总是移动城市里各势力的代表,商人们、工人们、警察们、教徒们甚至是一些小贵族们代表城主管理这些聚集的外乡人,不管他们用了什么办法从这些人身上攫取利益,维护市容的大环境下这个颇具赛博朋克风格的都市丝毫没有赛博朋克式的生活,这些异乡的外来者也成为了理想之城弱肉强食乌托邦下的稳固的底层阶级。
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也意识不到城主刻意维持如此环境带来的变化,毕竟理想之城的市民哪怕力气变小、耐力变差、超凡的体质逐渐变得和标准人类无异他们在高科技的生活下也无从确认,承受可能性之光的恩赐意味着他们将永远成为可能性的第一个落脚点。
庞大的都市群呈现一个“C”字母的形状,有一个宽约二十公里的漫长通道直通移动城市的入城通道,这条路避开了围绕都市的卫星城区专供要塞地块驶出,也是未来核心区块预留的脱离途径。
尽管“第一位人类”还没有在可能性之光的照射下出世,源石的绝大多数信息已经在这里被删除,感染者身上寄宿的源石除去生长扩散的本能外已然没有他物,新的感染者经由母婴传遍还能存在,但他们的信息永远不会被仁慈造物主的刻入造物的巨石。在这座号称绝对幸福的城市里去世会永久性的失去被源石同化的机会,他们将作为一个独立的物种光荣而彻底的死去。
为了取得他人创造的幸福应当付出自己的财富,孙杰设身处地的理解泰拉人应当需要的幸福,既然预言家和女祭司关于文明是否应该属于人类各执一词,他连同所有的他做出来一模一样的判断:
泰拉文明在前文明的地基上发展,前文明属于人类,泰拉人和泰拉人的文明源于人类文明的存续计划,泰拉人的文明存续也属于人类文明的存续计划,泰拉人的文明存续等同于人类文明的存续,至于存续的是否是人类?泰拉人到底是不是人类?人类应该存续,泰拉人会成为人类。只要如此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泰拉人不再是依托于前文明的附属智慧生物,泰拉人就是前文明的人类。
世界耦合器正在消除不同物种身体素质的差距,清除不同物种外观能力的差异,它正在基因和灵魂双层面重新创造人类。
这是孙杰的理想吗?或许是吧,既然许下这个愿望的人也是孙杰,那么实现他的愿望就是所有孙杰的责任。
至于现在的孙杰,他非常享受完成任务的目的感,为此不惜像一个任务机器一样跟着系统一步步的到处跑,或是随时放弃这个身为人上人令人满足的世界。
抚摸着空无一物的竖立石棺,指挥塔上这座城市拒绝王冠的无冕之王真心的不在乎这座城市自己之外的芸芸众生,为了收集供给人格投射的情感?为了实现年少幻想中弱肉强食却幸福美满的虚假乌托邦?为了不让泰拉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接受不了真正的平等?所有的理由都是在欺骗自己,一切的借口都有更好的方案来实现,拥有权力的他心中再无平等二字的分量。
为什么明明能养活所有人却刻意划分阶级呢?为什么明明可以一人之上成为泰拉一位真正的统治者却选择各种放权呢?为什么嘴上说着看到别人的窘迫很高兴却仍然无条件的分享独属于自己的资源给手下的数千万平民呢?
孙杰不知道,系统不知道,但他们都乐见其成。
事到如今一切都可能是他独特的恶趣味,他不喜欢看别人太过安逸,他确实很喜欢看人们多姿多彩的悲剧,但满足欲望后过分的凄凉总让人心烦。
尼古拉被击退后难民的浪潮将彻底失去控制,反正影响的不是他的小小宅邸,就让城市议会头疼去吧。来到一个新世界孙杰最重要的唯有享乐与系统的任务,龙门归来的他和系统又开始了不为人所知的伟大工作。
随机人格投射还要继续,白捡的可能性不要白不要,虽然人格投射会增强部分人的战斗力但提取的可能性能削弱所有人超出人类的身体素质。
鹤立鸡群的超人无论是收编还是剿灭都更加方便,在这个身体特征和实力强相关的世界里更是如此,强者的种族特征会伴随他们直到他们失去力量。
这个废物身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自己就快连办公室的桌子都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