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尼古拉耶夫斯克的一天,平淡而又充满生活的**,正午时分离开工位上街觅食的市民们总能恰到好处的体验一天中的精彩。白天澄澈的日光与夜晚照亮都市的霓虹说不好哪个更明亮,唯一不变的是光芒下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寻常市民。
市民一天的时间有三分之一归城市所有,工人、职员、经理和贵族都是如此,城市给了他们生活的权力自然应当用工作来偿还。工业区经过升级后再也看不见往日标志性的浓烟,占城市人口近一半的工厂劳工潮水般从生产车间涌出,他们劳动一天的收入或许没有城市议员的三分之一,但足够他们享受足足一周没有老板催促的安静生活。哪怕养家糊口已经是过去式了,为了紧追潮流金钱永远不嫌少。
各种各样定制机械体、街头巷尾新开的潮流店铺、未来主义的家居与着装都在尽己所能压榨工人们辛勤劳动的收获。更好的电子设备、更美观的人工植入体乃至崭新的钓鱼竿,消费主义的陷阱诱惑着每一个深陷其中的市民。
工人们哪怕出去吃饭也不会脱去工厂配发的连身衣,工服所用的深蓝色超织物为了工厂环境考量丝毫体现出服装店里深蓝色的科技感,他们穿着一身蓝色加上头顶的安全帽,这些粘上灰尘的工人们看着就像是任何一个其他移动城市里的普通工人。
这是这座城市工人们独特的身份认同,不管是在工作岗位上还是在工人私人的生活中这套衣服链接了每一个平民区的普通人,身穿这种衣服的工人们成为了城市议会里声音最大的群体,一如既往的影响着城主不屑于管理的大多数决策。
“工人、工匠、人类劳动者协会”是这座城市颇具影响力的议会派系,今天他们也派出代表出席了城主没有参与的城市议会。城主在这座城市特殊的地位和在外来者看来过家家一样的放权催生出了这栋建筑,社会各界的代表在市中心这栋眺望着指挥塔的城市议会据理力争,今天的议题是城主放手不管送给议会的“空闲教会土地安置”。
富人区临时为教会成员安排的居住区差不多到了还回来的时候,曾经安置在那块区域的教徒们几乎都离开城市踏上了追随圣女的道路,如今空置的居住区留下几个空闲的地块,这可是这座城市少有的扩张影响力的机会。
在场的有力竞争者除了工人们还有不少,每一个都想代表自己背后的势力夺取这份利益,教会居住区位于入城通道附近,拿下这些原先属于城主的土地会带来一个相当不错的收益,那里可以直接和驻扎在城市外的外来者更方便的交流。
城市议会席位最多,影响力最大的有四家,除去工人们分别是“商业区企业家联合会”、“新尼古拉耶夫斯克警察局”、“圣母教会”。圣母教会当然不会去回收城主临时借给他们的土地,工人们在场的竞争对手只剩下了资本家和军警。
大家都不想和军警们结怨,这座城市的警察局既充当了维护治安的公安又兼职了抵御外部入侵和反制恐怖袭击的军队,他们为了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生活每个月都要付出几名警员的生命,工人和资本家都敬他们几分。
新尼古拉耶夫斯克警察局隶属于城主本人,军警和普通警察的招聘、训练、执勤安排都由警察局内部负责,作为“私兵”存在的军警对城主有着最高一级的忠诚,但也不代表他们忽视了日常应尽的职责。
哪怕到了源石之师翻天覆地的今天,来自泰拉各国窃取科技的物理与间谍袭击还是屡见不鲜,原则上新尼古拉耶夫斯克没有脱离乌萨斯自主的宣战权,这意味着对于泰拉各国背后的小动作只能选择忍着不动,包含乌萨斯的各国间谍往往在这里共襄盛举。
城市警察的秘密调查部门成为了抵抗他们的唯一一层屏障,反间谍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城市海关到入城通道这一块,因为城市内部居民铁板一块不需要太多的关注,城市外的外来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问不到什么机密,间谍们也在学习中知晓了这个情报密度最大的地方。
这座城市长期的和平繁荣总让人忽略某些事实,比如这座城市其实是一座持续军管数十年的高压警察国度,这里几乎没有条理清晰的普通法典,有的只是小罪劳改、大罪死刑、重罪回收利用的严酷军法。
这样的法律背景带来了市警局独有的执法过程,简单来说就是你要是把事情稍微闹大一点,赶来的警察和军警的目的就直接是歼灭恐怖分子而不是逮捕歹徒了,哪怕你没有被当场击毙抓回去也几乎只有绞死一个结局。
这座城市最神奇的部分就在于此,市民们不分男女老少、不分高低贫富都接受了这样的暴力执法,这样匪夷所思的人文环境一半源自于泰拉各国的恐怖袭击,一半源自于早就孤立于全大地的市民价值观。
随便上街找几个平民区闲逛散步的市民询问他们都会给你讲一个大差不差的故事,他本人(或是亲朋好友)有一天走在商业区大街上遇到了恐怖袭击,外来的间谍或是特工当街引爆炸弹然后抓捕市民充当人质,城市派来的谈判专家在恐怖分子越来越离谱的要价犹豫不决,好不容易谈妥了交换技术蓝图和人质时他们一拿到东西就撕票,如果没有军警他们基本就直接交代在那里了。
“地面的装甲车和悬停半空的浮空车与直升机同时赶到,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响声和直升机的轰鸣所有撤退路线被他们包了个水泄不通,恐怖分子这时候又把我们拿出来威胁,好在我们的狙击手训练有素。随着威胁人质的恐怖分子被击倒迅捷的前锋立刻投出便携护盾把我们护到其中,失去人质的他们一边带着我们的技术蓝图逃跑一边反击,但当军警到场的时候起他们就无路可逃了。”
带领这样的队伍的人都是市民的英雄,大家耳熟能详的叶莲娜公主、德米同志、奥尔加队长、诺夫中尉、亚历山大警长都是这么来的,大家口口相传间把市警局的名声堆到了任何一个国家执法机关都望尘莫及的高度,看到警察暴力执法市民不上去帮警察都算是胆小的了。
一堆花里胡哨的载具上下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大只佬,高喊着“保护城市,效忠城主、服务市民”击退各种族的特工部队的冲击力实在是太过巨大,因此在这座城市混的人多多少少都对他们有所尊重。
至于这座城市的商业联合会,它也是一个年龄相当长的组织了,这些企业家不乏尤苏波夫家族的附庸小贵族、其它城市中大贵族放到这里的弃子、没落后逃到这里避难的旧贵族这样的人上人,也有很多民间企业、教会企业乃至工人方自己的劳工合作企业。
联合会资格最老的几个企业家甚至见证了在这座城市从流放地到闪耀之城的全过程,他们早就已经和这座城市绑死到了一起,直到现在“反垄断法”、“商业竞争法”在这座城市一概没有,就像是曾经做为流放地时一模一样。在这里被恶性商业竞争搞到倾家荡产还欠一屁股债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在最纯粹的“弱肉强食”环境下失败者往往只能接受自己的失败,跨越阶层失败无非就是回到平民区再去当一个最底层的市民,比起其他打工钓鱼喝啤酒的工人也就是失去了再试一遍的权利。
说到垄断这座城市最高精尖的东西几乎早被垄断了个遍,城市农庄、机械体、营养膏、城市房产这些归属城主的权力和科技自然不必多说,服装、娱乐、农产品外售、货运甚至是食品,早就被几个先发的企业垄断了个方方面面,新来的要么服输要么只能龟缩在平民区。
到了剥削血汗的时候这些垄断企业其实方法很有限,在城主规定的最高工作时间和最低时薪的双重打击下商业区的市民平均工资是工业区市民的130%,足够干一天休息十天了,有城市户口的人有城主罩着可以说上班的动力只有实现人生价值(闲的没事)了。
产品方面除了赚的嘴都笑裂开的外销,能把成本为零的基础食物与纺织品加工到能让精明的市民愿意买单可不是一项简单的活,食品、医药、建材、家居和娱乐用品方面更是恐怖,城主旗下的几家企业算是规定了这座城市的市场标准价,市民不都是傻子,市营农贸市场零售价几戈比的水果他们怎么可能敢在水果店收切尔文金币。
当然企业家肯定不是慈悲为怀的好心人,他们在这座城市服务社会的商品价格可能是真的纯服务社会,涉及到城市外部城主不管的方面他们要多黑心有多黑心。离开城市的海关大门水果的价格翻了五十倍,离开公爵领地水果的价格翻了五千倍,离开乌萨斯更是奔着天价去。
不收增值税可是造福了整座城市,既能让那些资本家老老实实服务城市的同时自己也大赚一笔,还利好了城市外乡镇地区的发展。外贸带来的收益占城市收益的大头,毕竟在城市外孙杰连税都懒得收了,乡镇的经济由商业联合会代劳。城市的老规矩,只要不闹出事,留下多少是自己的本事。
不同于其他地方天生敌对的工人和资本家,这座城市他们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多少,或者说这座城市联合会里的资本家压根不是这座城市工人头上的资本家,工业区的工厂基本全是城主所有的,工人们的直系上司其实是城主,联合会手底下的基本都是外面的难民。
可怜的难民不仅没有城市的永久居住证,城市维护工人的工人协会都对外来者爱答不理,毕竟虽然同样是工人在这座城市拿着相当惊人的高薪,本地是市民可没有住宿、衣食、健康、娱乐方面的开支。当然外来者们就算拿帐篷围着城市扎营也要留下来就是了。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那群资本家还是战胜了工人们抢到了那几个地块的开发权,原先打算开发那些地块扩展公共设施的计划还是失败了,不去利用外来者渠道的“占位置”行为有违城市的利益,工人协会的代表们只得转而和商人谈判回收一点利益。
换做其他的城市哪怕城主死了都不可能出现“空闲地块免费转让”这样的荒谬事发生,但这座城市的城主只是因为在外面出差就懒得去填地块租赁合同,破天荒的警察们在这件事中占不到理才没抢过资本家。
不过联合会最后还是分出了部分收益,毕竟平民区和商业区的合作事实上是这两个派系之间的合作,商业联合会里也有不少来自平民的个体商户和劳工股份企业,他们还是很愿意坐下来一起谈话的。
不管怎么样,这座城市的价值观还是深入了每一个永久居民的心脏,就比如墙上反外部势力入侵海报上写的“通力合作,一致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