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树早就知道,自己的护目镜远不只有望远和夜视两个功能,用某种特殊晶体制成的镜片,还会让他看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以前,他认为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但现在,他更想知道,那些眼不见为净的事物背后的联系。
这也是他为何会在这里的原因。
“理树先生,讨厌我吧?”
乙琉璃和理树对话的同时并未忘记自己的职责,仍然朝后方投掷着饵料。
“说不上讨厌,只是……我看不惯你让我的朋友变了一个人。”
理树也并非只对话,他从身后背着的包里拿出零件,组装起自己的狙击枪。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看到的我,是稻叶先生的‘欲望’的具现化呢?”
不需要任何解释,理树就能明白,这番乍一听有些自恋的话,却是真正的事实。
“你丝毫不掩饰自己和人类区别的样子,我倒不讨厌。”
装好了狙击枪的理树干脆利落的说。
“我本就和那些孩子一样,并非自然诞生,而是出于某种目的被制造出来的东西,所以没有心,也就不会在乎自己是不是人。”
乙琉璃口中的那些孩子,不仅仅是她投喂的那些人鲸,还有这个世上所有被称为异常生物的存在。
“你究竟是什么?”
理树咄咄逼人,但与其说是敌意,不如说是好奇心过盛。
这个问题让乙琉璃一时间沉默了,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思考了几秒钟,才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留意过约书亚先生手上的东西吗?”
“什么?”
理树出乎预料。
“如果你刚才问的是我本来的样子的话,约书亚先生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同类。不过,它已经彻底损坏不能活动了。”
理树完全没想过,看似毫无交集的二“人”会有联系,但知道这个事实的一瞬间,许多东西似乎串了起来。
绮良去过地心,约书亚也曾售卖过来自地心的物品,他们认识了很久,大概率是一起去的地心。约书亚手上的残缺魔方是乙琉璃的同类,应该也是在地心得到的。而绮良曾说,如果有意外情况就会砍死她。那么可不可以推测,那个魔方之所以残缺就是拜她所赐?
但绮良的敌意又从何而来?如果乙琉璃展露的是稻叶的欲望,那么绮良是否也曾遇到过自己的‘乙琉璃’?当初发生了什么,又是否因此导致她和约书亚产生矛盾分歧,理树不得而知。
但他有种预感,只要到达了他曾一度否认自己与之联系的故乡,一切真相都将浮出水面。这是否就是以诺曾说的,心脏会指引自己知道一切谜团背后的联系?
就在理树飞速运转自己的大脑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不自然的颠簸打断了他的思路,而乙琉璃也差点没站稳,若非她扶住了栏杆,恐怕会当场摔倒。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从理树佩戴的特制的耳塞式对讲机里传来了秃顶海盗急切的声音。
“那些怪物的状态不正常……呃!”
在理树汇报的当儿,一只人鲸攀上了船尾,那没有眼睑,鼻子退化,脸部如同一只扭曲的鲸鱼,却有长着璞的四肢的奇异生物诡异的脸,让理树泛起了名为恐怖谷的厌恶,以至于他立刻就明白,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子弹出膛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转眼间,人鲸就被一枪爆头,半人半鲸鱼的狰狞怪兽就这么血肉模糊的后仰着从船尾掉进了海中。
理树紧握着自己刚装好的狙击枪,即便船只现在左右摇摆,他还是准确无误命中了怪物的脑袋。
“那孩子并没有敌意。它们在害怕,害怕这片海域里更加恐怖的东西。”
乙琉璃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不知是在怜悯被击杀的怪物,还是在哀叹某种宿命。
“有没有敌意不重要,它们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尘归尘土归土,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我的族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理树迅速做好了打出下一发子弹的准备,在狙击的时候,他比谁都冷静。
乙琉璃并未阻止反驳理树,反而干脆的让到一边,为理树的狙击提供更好的视野。同时,她发出了这样的警告:
“请小心,我的数据库里未曾记载过的存在要来了。”
“那就先搞定这些眼熟的。”
完全进入了状态的理树,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瞄准镜里。
试图攀爬上船的人鲸相继到来,它们的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似在求救一般。理树并不确定它们有无自己的语言,也不知道它们是否拥有智慧,他只知道,自己的子弹会把这些异常的存在,送回这个世界本身的物质循环。
……
敌方军舰上。
“怎……怎么回事?”
军官气急败坏的看着逐渐模糊的投影屏幕,若隐若现的画面里,是仍然完好无损的少年与少女,追兵被尽数打倒在他们脚边。
“我已经提醒过你不要去送无谓的人头了。”
背头男翘着二郎腿,双手抱拳坐在桌前。
“切,我偏不信这个邪。”
在船上的设备彻底失灵前,军官狠狠摁下了摁钮,朝着雷达里最后显示的点位发射了导弹。他似乎认为,只要能威胁二位入侵者的大本营,就会打乱他们的阵脚。
“随你便吧,反正我要去会会那个少年了。”
背头男招呼着女秘书从座位上坐起,他并不想多奉陪这些妄想再一次发动战争的肌肉脑,毕竟打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自己计划中最底层的垫脚石。
从身后传来“文官就是只会动嘴皮子”的不友善声音,但对他而言只是蠢狗的狺狺狂吠。
他与女秘书一同进入了下行的电梯。在这艘军舰最底层的船舱里,放着军队从未对外公开过的绝密事项。他相信,两位年轻的入侵者一定会来到这里。
入侵者中没有身为地心遗孤的理树,让他有些失望,因为他迫切的想知道,当理树看到乌尔托比亚的遗产时,会是什么反应。
……
师徒二人在军舰底部的船舱内并肩前行,这儿的面积出乎预料的大,加上光线昏暗,稻叶无法判断自己走了多久。
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不少他的体力,现在的他已经气喘吁吁了起来。说也奇怪,战斗的时候他全程完全不觉得累,但一旦放下了攻击欲望,肉体的疲劳就会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女师傅和他完全不同,不用武器的纯肉搏似乎并没有给绮良带来一丝负荷,甚至汗都没出,现在的她单手托举用异能驱动的颜色奇异的火焰用以照明,走在稻叶的前面。
“我说,比起找动力室,是不是直接给这船戳个洞更快?”
精疲力尽的稻叶忍不住问道。
“这艘船上有许多有价值的东西。你难道不想搞个全收集成就吗?”
绮良用听不出感情波动的语气说了一些稻叶听不太懂的话。
“什么?”
“你父亲的笔记还在那个背头男手里,还记得吗?”
绮良的提醒让稻叶一下子表情严肃了不少,不知什么时候,父亲留下的笔记似乎没那么重要了。不过,想要揍背头男一顿的想法倒是仍萦绕在稻叶的脑海里。
“但是,你确定他会在这个光线都没有的地方吗?那种家伙,我看只会躲在安全的船舱里发号施令……”
“我很确信,因为我知道,‘恶魔’就在他的身边。”
绮良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停下了脚步,看向十米开外,视野中仍呈现黑暗的某个地方。
“这是……”
无需交流,师徒二人立刻都反应过来,他们同时感知到了某种极为不祥的信号。而绮良在那一瞬间,便露出了稻叶从未见过的强烈的敌意和厌恶神情,她手中的火,也突然剧烈燃烧了起来。
“稻叶,现在你要牢牢记住,这就是‘恶魔’的气息。”绮良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试图杀害你的朋友,放出怪物侵扰小镇的‘恶魔’,就在我们眼前。”
似乎是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稻叶的身体就动了起来,他抄起武器,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紧盯火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刚才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师徒二人警戒度max的时候,原本昏暗无照明的船体内空间突然灯火通明。稻叶的双眼一时间难以适应从黑暗到光明的落差,他足足闭上了两秒钟的眼睛,才看到在他面前的是怎样的敌人。
一个皮肤黝黑,头发浅色,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正坐在一只双目紧闭的,他未曾见过的不明生物的背上,这只生物看起来有些像蜥蜴又有些像鳄鱼,体型却比得上三四只雪原狼。虽然它现在并未苏醒,但响亮的呼吸声却足以让稻叶明白,这只生物有多可怕。
“人蝗!”
绮良双手举起自己惯用的太刀,紫色的双目不加掩饰的对面前的女子展现强烈的仇恨。
“在这个世界,我们被叫做恶魔。”
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像从无线电里传来一般无机质。
稻叶并不想和敌人多废话,既然对方已经自报家门,他也无需犹豫,他相信现在的绮良绝对不会说他莽撞,毕竟她的眼中不仅仅有敌意,还有杀意。
但他提着梭镖朝那女子冲上去的时候,却听到了绮良急切的声音:
“等一下,它身下的是……”
绮良晚了一步,稻叶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在剧烈的疼痛中眼前一黑。仿佛被巨大的鞭子抽打一般,稻叶整个身体直接飞了出去,然后撞在墙上。
“恶魔”身下的不明生物被彻底唤醒,它通体鲜红,体表散发着高温的热气,巨大嘴里的尖牙和火花清晰可见,混黄的竖瞳狰狞可怖。并未失去意识的稻叶本试图爬起来,但在与这个不明生物对视的一瞬间,一种不同于对战强敌时的恐惧油然而生。
“你们从哪搞到这种龙的?”
这是稻叶第一次看到,从绮良的眼中流露出了些许慌乱的神色,还混杂着别的一些稻叶不太懂的感情。
稻叶有些困惑,他本以为这只强的逆天的怪物只是新的异常生物,但之前的绮良,哪怕是面对自己招架不住的巨型章鱼时,都不会露出这般表情。
他想要开口询问,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他的喉咙里涌出,五脏六腑仿佛被揪成了一团般剧烈的疼痛,他不确定自己的肋骨是不是断了,失去战斗力和说话能力一段时间在所难免,尽管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的好伙伴莫非从没和你讲过自己的出身?”
恶魔女本应无感情的声音却流露出强烈的嘲讽和轻蔑。
面对敌人不加掩饰的挑衅,绮良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才给出了反驳:
“他说过,他的过去毫无意义。”
“绮良小姐,你知道‘族群认同感’这个词吗?”
恶魔女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欲望,而是说着不明所以的话,从言语上刺激着绮良。
好在绮良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似乎是某个契机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她并不打算多废话,而是像刚才的稻叶一样,直接举着太刀冲了上去。
“说你⭕呢?害虫!”
赤色的龙向刚才一样甩起自己的尾巴,然而绮良的战斗经验比稻叶丰富的多,她轻轻一跃便躲过了这一击,然后直接冲着那恶魔女极速接近。
但一个黑色的速度极快的身影,用两把锋利的刀刃拦住了她,那是她曾经的手下败将:戴着铁制面具的人形杀戮兵器,与此同时,看似笨重的赤龙也扭过了头,狰狞的龙瞳已经瞄准了这名战斗欲望高涨的少女。
前后夹击,绮良毫无疑问被困住了,她的实力并不足以让她短时间内脱困。
然而,即便落入这番窘境,绮良也毫无退缩之意,只是冷静的双手握刀,摆出战斗架势,和永不服输的坚毅表情。
这一幕被身为徒弟的稻叶看在眼里,或许是被师傅的精神所激励,稻叶带着全身的剧痛捡回自己的武器。
“必须……去帮她。”
稻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妖艳而危险的恶魔女,却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面前。
……
与此同时,理树一行人仍然在浓重的海雾中艰难的穿行。
数只试图爬上船的人鲸被理树无情的击毙,枪声与怪物的哀嚎此起彼伏,它们的尸体落入海中,血液把与雾融为一体的海面染红。在铁质花生米面前,任何生命都是脆弱的,即便是异常的生物也不例外。
就在理树做好了和它们死战到底的准备时,它们却仿佛领略了热武器的威力一般,突然停止了对人类的船的进攻。透过神奇的护目镜,理树亲眼看见,人鲸们四散而逃,直至在视野的尽头与雾和海水融为一体。
理树很清楚,这绝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乙琉璃方才的警告仍在他的耳畔回响,强大的未知生物正在深渊之下窥视,他们处于不可见的危险之中。
透过护目镜,理树看到了船右方正在生成的巨浪,而掌舵的队友也注意到了这点,立刻调转船头进行规避。若非他及时扶住了船上的设备,说不定会被离心力甩的掉进海里。
巨大的堪比摩天大楼的海浪,冷酷无情的朝船只席卷而来,仿佛深渊巨口般妄图吞噬一船人的性命。
“没那么容易!”
控制室内,以诺的四根神之羽翼完全张开,与整艘船的墙壁和地面融合,现在整艘船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特殊的能量波沿着羽翼传导到了船的每一处,即便是惊天巨浪也无法伤到船只一丝一毫。
“区区海啸而已!”
掌舵的海盗们毫无畏惧,而是靠着以诺给的buff,在海水构成的囚笼中奋勇前行。此刻,比起喟叹大自然的力量,他们更为自己能够征服海洋而兴奋。
待巨浪褪去,船只不再摇晃,海面也恢复成了本来的颜色。但所有人都没有急着开香槟,因为他们明白,刚才只是强敌登场的前兆。
九只面目狰狞,身体表面覆盖金属般鳞片的巨蛇巍然屹立于海面之上,其中一只的头和其他不一样,比起蛇更像蜥蜴与鳄鱼的结合。“它们”似乎能够暂时驱散浓重的雾气,所有人都得以窥见全貌。九颗脑袋齐刷刷盯着看似随时都会沉没的一叶孤舟,恐怖的压迫感唤醒了人类本能中对巨大事物的恐惧,船上所有的人类都在那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着心脏赋予的第六感,理树瞬间就自然而然的明白,这是守卫地心暗海的九头蛇。
理树并不清楚,这只九个头的怪物是否阻止过一代又一代冒险者拜访那个重重谜团包裹的地底世界,他只知道,它会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他们已经离‘乌尔托比亚’很近了。
似乎是因为接近目的地,指引他的某种预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能强行战胜恐惧的本能。在这样的压迫感面前,他仍然举起了自己惯用的狙击枪,瞄准了那个看似不可能战胜的多头怪物最特别的头。
尽管他知道,自己或许有些不自量力。但为了能够去往那个素未谋面的故乡,解开一切谜团背后的联系,这个恐怖的强敌必须在这里被打倒。
就在九个脑袋同时一边吞吐着蛇信子,一边用狰狞的竖瞳扫视着看似渺小的少年,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时,以诺的声音突然直接从脑中传来。
“回来吧,理树。那不是你该面对的敌人。”
尽管主观上理树并不想退缩,但理智告诉他,以诺说的是对的。
“我明白了。但是不打倒它……诶?”
理树话说到一半,便惊讶于意料之外的人,在这个意料之外的时候现身。
一直以来都置身事外,与船上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约书亚,从船舱的出口走了出来。他睁开了眯眯眼,整个人的状态都和那副往常的游刃有余不一样,倒不如说,理树本就难以想象,能够轻松扭断铁面具脖子的约书亚,会露出如此严峻的神情。
“那不是你原本的头吧,缝合怪。”
理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毫无疑问,约书亚是在对九头蛇中最特殊的那颗头喊话。就在这时,他猛然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事实:约书亚的双目瞳孔的形状,和九头蛇的蛇眼一模一样。
“约书亚先生,你到底……”
一直对约书亚抱有许多疑问的理树,忍不住开口。
“去去就回。到时候,在目的地汇合吧。”
约书亚的语气仍然爽朗轻松。说完这句话后,在理树震惊的目光中,他只身翻阅栏杆,就这么跳下了海。
“理树先生,快规避吧,外面很危险。”
在理树反应过来乙琉璃还在场的同时,船只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伴随着数米高的水花,另一只长着翅膀的不明生物从水下一跃而起,朝着与自己脑袋十分相似的九头蛇中一头飞去。
两只异常生物在空中扭打在一起,长着翅膀的那只凭借着更强的机动性的优势,硬是压制住了体型更加庞大的巨蛇。另外八个头都为这半路杀出的劲敌而措手不及,它们似乎都有自己的独立思想,试图在同一时间发动进攻却成了一团乱麻,无力再顾及船只上小小的人类。
终于理解了自己该做什么的理树,中止了对这场怪兽大战的观摩,他与乙琉璃一同回到了控制室,而以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好了,让我们一鼓作气,冲破这片雾吧。”
以诺向理树伸出的不是手,而是背后的羽翼。
……
稻叶很难形容,自己面对恶魔女时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他只知道,这和他遇到的任何一个人类,怪物,甚至是乙琉璃,都不一样。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稻叶心生一种莫名的想要把对方撕成碎片的冲动,即便外表是性张力十足的异域美女。
他现在的状态,只是能靠着武器勉强支撑自己半跪的程度。为了能把自己身体的损伤修复,他已经消耗了不少精神力量。
“这么想帮助她?即便她现在完全不管你?”
恶魔女一开口就带着十足的恶意挑拨离间。
“还不是拜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所赐!”
稻叶模仿着绮良的语气吼道。
“不要那么固执,少年。请你好好想想,绮良是否值得你……”
这句话才说到一半,恶魔女的脑袋便被一把锋利的太刀扎穿,一时间血花四溅,稻叶的脸和衣服不可避免的沾上。
“不要听它们瞎bb!”
正在闪避铁面具的攻击的绮良歇斯底里道。
“是,师傅!”
虽然知道自己没完全恢复,但恶魔女的话给他打了鸡血,令他被强烈的攻击欲望驱使,顾不得自己身体某处还在疼,急不可耐的想要加入这场大乱斗。
稻叶本想一雪前耻拿下铁面具,然而绮良的速度快的超过他的想象,当他把梭镖架好的时候,铁面具已被绮良先行斩首。
“不要带伤强行应战。”
绮良一把将稻叶推开,然后独自一人与红色高温的庞然大物扭打了起来。
这一行为让稻叶感到了一丝失落,尽管他知道,这是师傅对徒弟的照顾。但眼下为了不拖后腿,稻叶也只能听她的在一旁划水养伤,顺便观摩师傅的作战方式。
赤龙的体型虽然庞大到能把绮良一口吞,但机动性似乎很差,尤其是在船舱这样密闭的地方。靠着速度优势,绮良能够精准的闪避它的每一发扫尾和吐火球。但她却没有直接砍上去,因为她的太刀能造成的有效伤害,对于坚硬且高温的龙鳞堪比刮痧。
“这个怪物,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看着师傅苦战的模样,稻叶不免为她捏一把汗。
稻叶不知道的是,其实绮良很清楚龙这种生物的弱点在哪里,那便是胸口处的逆鳞。只是每当她试图接近赤龙的逆鳞时,便不得不正面接下一发火球。
她并非第一次和龙这种生物交战,她曾经和一只颜色不同,体型更小,但机动性和力量都更强,还多一双翅膀的龙交手过无数次,且得胜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弱点自然也是对方主动告诉她的。
她仍记得,约书亚给自己展露胸口处的逆鳞的模样,尽管获得了人形的躯体,但致命弱点和瞳孔的形状却一同被保留。
“如果你想要杀死我的话,把刀插入这里就可以了。”
约书亚的语气很诚恳。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绮良的眼神里三分困惑七分震惊,对她而言。知道自己同伴的弱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但她更不理解约书亚为何主动和她说这个。
“我觉得,只有我知道你的弱点,你却不知道怎么置我于死地,这样有些不公正。”
约书亚的话语让绮良愈发难以理解,她从没想过,会从一只龙口中听到公正这个词。
“你难道不觉得,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吗?”
绮良摆出了汗颜的表情。
“未来的事不好说,万一哪天你讨厌我了,想让我消失了,也不至于太手足无措,不是吗?”
约书亚以打趣的态度笑着说,仿佛告诉绮良的不是杀死自己的方法,而是一件有趣的事。
直到今天之前,绮良都没想过,自己用上约书亚曾告知的秘密,居然是在其他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