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激怒的赤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船舱的密闭空间回响,整艘军舰仿佛都震颤了起来。
凭借着速度的优势,绮良得以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挑衅那庞然大物,那并非徒劳无功的周旋,而是在寻找极限闪避的时机。
赤龙再次发起攻击,它的口中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绮良迅速侧闪,火焰擦过她的衣襟,灼热的气流和布料烧焦的糊味扑面而来。
一丝焦躁在她心中燃起,在这场战斗中,她已经极限闪避失败数次,对于不擅长持久战的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凶猛的赤龙并不会给她恢复体力条的机会,它的攻击仿佛没有cd,在喷火之后无缝衔接了一发尾鞭,这令绮良不得不正面格挡这一击,并被击飞出去好几米远。
但绮良仍然稳住了身体的平衡,尽管她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却未曾展现过一丝退让。
她必须要去打倒这个约书亚的同类,这不仅是为了稻叶,乃至旅途中的其他同伴,更是为了自己的自尊。
“我必须要打倒你,向约书亚证明……”
赤龙又一次吼叫着喷出了炽热的火球,绮良轻松一跃而起闪过攻击,她的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必胜的决心。这一切都被她的徒弟,稻叶看在眼里。
“我能做点什么吗……”
这场战斗越是僵持不下,稻叶便愈发焦急。他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而后悔,如果自己能再多一点经验的话,是否就……
“哦呀,稻叶,你还记得我吗?”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声打断了稻叶的冥想,他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背头男的声音。
多日未见的背头男依然穿着看起来很斯文的西装革履,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稻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消耗关于他的记忆了,因为即便忘记他干了啥,也会看到他就不由得来气。
“哈,我正想给你一拳呢。”
尽管带着伤,但稻叶仍然没有吝啬自己的攻击性。
“我为之前对你的态度道歉,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将你父亲的笔记交还,顺便告诉你一些秘密。”
背头男的诚恳出乎了稻叶的预料,他礼貌的鞠了个躬,然后言出法随的把怀中的笔记本直接朝稻叶扔了过去。
“诶?”
稻叶急忙伸手去接父亲的遗物,而这正中背头男的下怀。
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笔记本吸引走的瞬间,背头男掏出了手枪,好在稻叶及时用超能力护体。可背头男瞄准的并不是稻叶,而是控制闸门的摁钮。当稻叶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
伴随着两声枪响,厚重的闸门自上而下落了下来,在撞击地面的沉闷巨响之后,绮良与赤龙就这么被关在了闸门的后方。苦战中的绮良无法腾出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徒弟被分隔开。
“你这个混蛋!”
稻叶愤怒的朝背头男吼道。
“不用在乎,他们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你应看看这个大宝贝。”
完全不把稻叶的怒气放在眼里的背头男甩甩手,示意稻叶跟上他。即便稻叶很想现在就把他揍趴下,但同时,他也对背头男想让自己看的东西充满好奇。于是稻叶只得带着满腹的狐疑,跟上背头男的步伐。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其实我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
背头男招呼着稻叶走上一段台阶,然后打开了上层的门。
门内本没有光源,稻叶从外面并不能看清里面的内容,但当他踏入的那一刻,灯光突然充盈了整个空间,也让一个鱼形状的金属造物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是……什么啊……”
准确的说,这个东西在稻叶脑中的第一个称呼应该叫做“机械虎鲸”,因为他辨认出了鲸豚类生物的特征,但通体都被一层没有任何锈蚀的金属机械外壳包裹,外壳已经破损,其内是精密复杂的远超普通机械的结构。这个构造让稻叶有些熟悉,他曾看过理树拆解铁面具的残骸,虽然形状不同。
似乎是知道稻叶想到了什么,背头男直接公布了答案:
“你见过的人形战斗兵器,和你面前的仿生鲸,都是‘乌尔托比亚’的科技。前者是过去的地心人卖给地表的技术造物,由半死不活的人改造而成。”
“理树已经和我说过这些了。”
稻叶有些不耐烦。但背头男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介绍:
“后者是前者的plus版,靠纯粹的ai自律行动,不仅破坏力更大,还可以在水中战斗。但地心人从未将更先进的技术传授出去,若非机缘巧合之下从海雾区捕获了这个个体,没人能想象地心人的科技水平到了什么程度。”
“再先进,现在也不过是一堆废铁而已。”
稻叶对这堆似懂非懂的话嗤之以鼻。
然而,这番话却让背头男鼓起了掌。
“你说的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些想要靠再次发动战争统治世界的军队,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乌尔托比亚最有价值的东西。”
背头男狂妄的笑了起来,让稻叶作呕,他估摸着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枪尖挑上背头男的脖子。
“有屁快放,不然让你身首异处。”
背头男立刻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但他的语调却没有恐惧。
“科技终究是冷酷的工具,能如何影响这个世界取决于使用它的人,而我的理想,是通过变革人类,从而变革整个世界。”
背头男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远大理想,但在稻叶眼里,他只是个发癫的大龄中二病。
“什么狗屁玩意?”
“地心世界存在着能够从根本上变革人类的力量,关于这点,你的朋友更加清楚。你看到的所有这个世上本不存在的生物,便是那份力量存在的证明。”
背头男越说越激昂,耐心被消耗殆尽的稻叶确信,和这人沟通根本就没有意义。
然而,就在稻叶准备将背头男抹脖子的时候,对方露出了不寒而栗的笑容:
“不过,在达成理想的路上,科技确实是必不可少的手段呢。”
突然的震动和巨响打断了稻叶的动作,随后他感到一束射线射向自己脑门,在大脑意识到这次攻击来自机械虎鲸之前,他凭借着本能的预感避让了致命一击。
刚被稻叶称为废铁的机械虎鲸,不知何时动了起来,它的嘴巴是激光发射器,灯泡般的眼睛亮起危险的红光。这让稻叶直接傻了眼,他真的以为这玩意已经坏了。
稻叶已经顾不得背头男的生死,他连确认自己的伤势都来不及,就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狼狈的躲闪机械虎鲸发出的射线。
但落荒而逃并非他的本意,而是模仿自己的师傅战斗的模样——尽量躲避,把伤害降到最低,在这过程中伺机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为了让自己有更大的周旋空间,稻叶有意引导着机械虎鲸跑了出去,回到了离绮良和赤龙的战场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这里的空间更宽广。但机械虎鲸比笨重的赤龙灵活的多,不仅飞速追了上来,还用炽热的激光烧焦了稻叶一撮头发。
“不能害怕……那家伙必然有弱点。”
稻叶回想起来,绮良曾说过铁面具的弱点是电,这艘船上一定有大功率的电源,如果善加利用,或许会有效。抱着这样的想法,稻叶在场上来回逃窜,寻找着可能存在电线的地方。
……
门的另一边,绮良与赤龙的战斗濒临尾声。
赤龙并不比绮良耐耗多少,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中,它能吐出的火球越来越小,当它发现自己再也喷不出火的时候,便选择直接用身躯向绮良猛冲。
但这种笨重的物理攻击,是最容易极限闪避的。在赤龙庞大的身躯把绮良创飞前的那一刻,她果断来了个侧闪,顷刻间,她的视野便成了慢镜头。
“无论哪方面,都比约书亚差远了。”
在慢速的世界中,唯一速度正常的绮良终于得以触及胸口的逆鳞。那是一块闪着特殊颜色光泽的倒三角形鳞片,也是龙这种生物唯一的致命弱点。
“去死吧,你这连翅膀都没有的蜥蜴!”
在太刀准确无误刺入逆鳞的一瞬间,极限闪避状态解除,时间的流速恢复了正常。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败北的赤龙临死前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挣扎颤抖了两三下,便缓缓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命。
然而,绮良并没有时间庆祝艰难的胜利,一刻都没有让精疲力竭的自己喘口气,在确认赤龙没有复活的可能后,她强行用次元斩切开了阻隔师徒二人的厚重闸门,寻找自己徒弟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水火两重天的一片狼藉。海水的细流正从船体破损的缺口涌入,积水的深度已经漫过了脚踝,与高处破碎的电上的电火花对比强烈。毫无疑问,这里刚发生了一场大战。
在战场的中心,损坏度超过一半的机械虎鲸被漏着电的粗电线牢牢缠住,它还未完全停止活动,但电流造成的伤害已让它几乎无翻盘的可能。
把它打成残血的自然是稻叶,虽然这名少年灰头土脸,头发和衣服都有被烧焦的痕迹,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胜者的意气风发。
数日之前他连铁面具都难以招架,对比他现在的成长,让身为师傅的绮良都诧异,但她立即反应过来,背头男的挑衅正让他气在头上,而对于以精神力驱动的念动力,其强度与情绪起伏程度正相关。
“师傅,这玩意很强,但我差不多搞定它了!”
如同一个为考了满分而得意的小孩,稻叶第一反应便是将自己的战绩告诉师傅。但绮良却一脸愁容,因为稻叶与机械虎鲸的战斗导致了船体破损,这艘船的沉没已经进入倒计时,如果不快点离开这里的话,二人将会被水淹没。
“我们快跑,这艘船马上就要……”
绮良话还没说完,不祥的巨响让师徒二人的神经同时紧绷,脚下的地面再度震颤,在外界的水压作用下,巨量的海水冲破船壁灌入,毫不留情的把少年与少女一并吞噬。
靠着不错的水性,稻叶扑棱着从水中探出脑袋,但不会游泳的绮良只能用超能力强行拨开海水,这对她十分不利,如果不能找到脱离这艘船的方法,她现在的状态是顶不住这样的消耗的。
谁都没有想到,居然是机械虎鲸送来了助攻,尽管已经它的状态已如风中残烛,但接触到水的一瞬间,它触发了战斗续行,残损的嘴里再度吐出了高能光炮,比之前威力更可观,仅仅一击便把头顶的甲板打了个大窟窿,也降低了二人出逃的难度。
“抓住我,稻叶。”
绮良牢牢抓住了上方抓住断裂的电线,然后朝自己的徒弟伸出手。但稻叶却原地不动,即使在水中他也不忘紧握梭镖,或许是抱着“不把这家伙彻底解决麻烦会更多”的想法,这一回,稻叶违抗了师傅的指示。
“我解决完这家伙就跟上!”
“不行,你必须快逃。”
向来强硬的绮良强行打断了稻叶的恋战,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然后发动超能力,让电线拖拽着二人出水,并从机械虎鲸打出的大洞把二人甩至军舰的甲板。
她并非不相信稻叶没有实力,只是不愿意在自己濒临极限的时候冒险,一旦稻叶出事,她几乎没有兜底能力。
绮良的我行我素引发了稻叶的不满和失望,这是他第一次开始对她颇有微词。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解决掉残血的机械虎鲸,不仅直接以绝后患,而且能一雪前耻,向高不可攀的师傅证明自己。可是现在,原本他一直视为仰望的少女,居然在败逃。
“那个铁疙瘩虽然快报废了,但说不定有自爆功能。现在当务之急,是确保你平安回到你朋友身边。”
似乎是知晓了稻叶的心理活动,绮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回去?想得美!”
一梭子弹毫无征兆的从海上打了过来,若非闪避及时,稻叶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军官模样的人正操控着一艘小型武装快艇,上面还有三个全服装的士兵。他们本该弃船而逃,但看到沉船罪魁祸首二人组的处境,还是忍不住报复心理作祟。
“你们这些炮灰!”
稻叶骂道,他现在心情差得很,正愁没有发泄的对象。不经瞄准和估算距离,稻叶不假思索仅凭冲动,朝挑衅自己的军官毫不留情投出了梭镖。
空气中传来人体破碎和骨头断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刺鼻血腥味,稻叶的梭镖直接贯穿军官的脑袋,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另外三名同僚的军大衣。看惯了残酷的他们也不免为这名其貌不扬的少年不同寻常的力量而震慑。在反应过来对方绝非是自己能招架的对手后,其中一人摆出了投降的姿势,另一人把上司的尸体直接丢下海,最后一人接替操作快艇试图溜之大吉。
“哼,想逃?”
乘胜追击的稻叶不费吹灰之力回收了武器,在机械虎鲸身上没品尝到的胜利喜悦充斥在他的脑海,挤压着他的理性,想把放弃抵抗的三人碾碎的冲动达到了顶峰,此刻他只想再一次体会把敌人踩在脚下的无上正反馈。于是他将刚回收的武器再次瞄准了快艇。
梭镖再度脱手的瞬间,他好像听到绮良在喊“收手”,然而对现在的稻叶来说,这只是为他的胜利奏响的bgm。
机械破碎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如稻叶预料般响起,没过两秒,便是一声响亮的爆炸,仿佛是庆祝他显赫战绩的礼炮。快艇就这么与上面的三人一同在热浪中被炸的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起血液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在稻叶17年的人生中,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狂喜,这种伴随着成就感而生的满足,仿佛有魔力一般令人上瘾,以至于他完全顾不得自己的五官逐渐扭曲,疯狂的放声大笑起来:
“什么嘛,我投的还蛮准的嘛,哈哈哈哈。”
稻叶知道绮良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混杂着恐惧,但对他来说,一向只能仰望的师傅会害怕自己这件事本身,就是对变相的赞许。
“庆祝的话回去再说吧,这艘船很快就要彻底沉没了。”
绮良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说道。
尽管稻叶的疯狂被她全部看在眼里,但她也清楚,现在并不是该和他针锋相对的时候,比起自己刚才被偷袭的军官用子弹打伤右臂,她更在乎的是,以诺一行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他们正在等待着自己和稻叶归来。
这无疑是把稻叶从大获全胜的余韵中抽离,他想从师傅口中听到的并不是撤退的指示,对绮良的不满再次叠加,让他忍不住阴阳怪气:
“哼,那只能照顾下伤员了。”
稻叶抢在绮良之前,用构造术将军舰上的设备变成了汽艇。他甚至“大方”的让绮良先上,做出一副表面上照顾她,实际上把她视为弱者的阴阳行为。
在回去的路上,师徒二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
停船靠岸的时候,理树并没有什么实感。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岛,岛上有个火山口,从周围的人类文明活动痕迹来看,这座火山不是休眠了几千年就是已经死了。
当他踏上小岛的土地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这座岛的温度比他原本生活的地方高许多,让他不得不脱下厚重的外套。看来,传说中的“四季温暖”是真的。
理树没有实感的不只是自己到达了传说中的地心世界,还有约书亚跳海前说的“在目的地汇合”,直到现在,他和去搞定追兵的绮良与稻叶都没有出现。
“这地方看起来以前很先进啊,真不愧是地心人的……”
海盗正要锐评,却被乙琉璃打断。
“这里曾是口岸,用以地心和地表的商业活动,但是这是在我被废弃处理之前的事。为何会荒废我也不清楚。”
“那必然是因为地心出事了。”
理树的神情有些凝重。
“可不只是地心,如果地表好好的话,这儿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有句话叫,一个巴掌拍不响。”
秃顶海盗一边整理随身物品一边插嘴道。
“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跟我来就行了。”
以诺招着手,示意其他人跟上。
一行人在空无一人的荒废城镇徒步前行。上午的阳光刺破云层,经过茂盛的植被的散射,在龟裂的柏油路面洒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碎贝壳刮过空荡的长街,街边的混凝土楼房外墙早已杂草丛生。褪色的铁质路标在风中嘎吱作响,上面刻着多种语言文字,尽管因为锈蚀已经模糊不清,但理树还是辨认出来,这其中没有地心语。
乙琉璃和理树一样百感交集,和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理树不同,对她而言,这里熟悉又陌生。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少年,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一切都和自己数据库中的记录大不相同,这种错位感让她不免感到了一丝迷茫。
“那个是地心语吗?”
麻子脸突然停下了下来,指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车站的地方,轨道上的矿车上印着的字异常醒目,那不是地表已知任何国家的语言。
“乌尔托比亚。”
理树通过音译的方式说出了文字的内容。
“神明的领地。”
乙琉璃则是意译,虽然听起来不同,但二者所指是同一处地方。
并非所有的地心文字理树都认识,当他知道乌尔托比亚这个词真正的含义的时候,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也就是说,只要从这儿坐车,就能去那个地方了是吧?”
海盗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发动机已经坏了,而且,无法确认轨道是否能正常使用。”
理树检查着矿车的结构,作为动力的矿车头内部的发动机早已年久失修。
“这个不用担心,我能让它动起来,不过我们先在这休息下如何?顺便等一下还没到的队友。”
以诺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海盗们本就对这个定格在旧世界的地方充满兴趣,于是他们立刻在周边搜刮起来。
乙琉璃一个人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若有所思。以诺留在了原地,他似乎有话想对理树说。
“你相信这个世上存在神吗,理树?”
以诺用天真的口吻问道。
“我姑且曾是个无神论者。但知道乌尔托比亚的意思的时候,我并没有特别意外。”
理树如实回答。这些天他经历了许多不合常理又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让他的某些观念不经意间改变。
以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换了一种和外貌不符的语气说:
“在不久之后,你会知道一个事实,那个事实并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但是,你必须去接受它,接受在你的故土发生过的一切。”
这番话乍一听十分谜语人,但心领神会的理树只是简单回复:
“嗯,我知道。”
从看到九头蛇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了一个猜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印证。
从身后传来了嘈杂声,以诺在那一刻突然消失不见,理树立刻反应过来,有人回来了。
“呼呼,我没迟到吧……”
姗姗来迟的稻叶有些气喘吁吁,经历过一场恶战的他有些灰头土脸,却洋溢着欢喜的神采。
“稻叶先生!”
最开心的当然是乙琉璃,她小跑到稻叶的身边,然后直接扑向他的怀中。这种超绝倒贴行为让稻叶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顾及好友的感受,稻叶还是强忍着把她抱住的冲动推开了她。
“嗯,我回来了哦,大获全胜~”
稻叶得意的夸耀着自己的功绩,海盗们也凑到他身边,饶有兴趣的听他吹嘘自己怎么暴揍追兵。而和他一同回来的绮良,脸色阴沉的坐在一边。她看上去很劳累,右臂已不再流血但伤势依然醒目。这反差巨大的师徒二人让理树心中产生了疑问,但他什么都没问,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和稻叶寒暄起来。因为他知道,现在并不是问这个的时机。
“你一身烟尘和血味,没事吧?”
理树问。
“我从来没像今天状态这么好过。”
稻叶摆出了一个炫耀自己胳膊肌肉的姿势,见此情景,理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的兴致。
或许是因为稻叶成为了众人的焦点,约书亚回来的时候,除了绮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我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你也清楚我看到了什么。”
约书亚无视了其他人,以一种反常的严肃态度,直截了当的对绮良说。
“我的态度和之前一样。不过你说得对,眼下有另一件事,我们必须讨论一下。”
尽管有着不可退让的理由,但绮良分得清轻重缓急,尤其是,在约书亚面前。
……
全员到齐之后,以诺招呼所有人上了矿车,在提醒要扶好之后,矿车在某种神奇力量的驱使下,逆着重力的方向缓缓启动。
在矿车上,理树得以把小岛绝大部分风景尽收眼底,从高处更能看得清这座岛曾经的文明程度,这让他不禁感慨,时间的流逝真的可以让很多东西淡出历史舞台。
但发生过的事终究不会改变,即便被淡忘,普遍的联系也会把过去的因果传递到未来。
理树并不确定,这是否是宿命这个词真正的含义,他只知道这趟完全未知的旅途,从这一刻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