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樋口円香从沙发上抬起头,看见朝衡正在玄关弯腰换鞋。
她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思考什么。
“回来了?”
“嗯。”
朝衡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走到客厅。
他坐在円香旁边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円香眯起了眼睛,她放下手中的书,等待着他开口。
一般来说,如果朝衡回来之后没有贴在她身上,或者到其他地方独自休息,那多半是犯了什么事。
“今天…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表情并不紧张,但朝衡直视着円香的眼睛,没有躲闪或者在说话的同时做出其他动作。
这恰恰说明了,他很紧张。
“是和十王星南有关的事吧。”
円香的语气比她想象的要冷静。
她早就察觉到那个金发少女对朝衡的特殊感情,只是没想到会发展得这么快。
与不久前撒谎的雨村惠不同,樋口円香确实和七草日花有进行联系,甚至谈了一些关于乐队的事,不过这些暂时按下不表。
顺带一提,朝衡在培育十王星南的时候,她有进行过关注。
“呃?”
微微睁大眼睛。
朝衡没想到円香会这么敏锐地猜到话题方向。
确实,自从在100Pro办公室发生那件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向円香和透坦白。
“女人的直觉。”
円香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呢?你们做了什么?”
朝衡深吸一口气:
“我答应她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坐在与朝衡有些距离的地方,円香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沙发布料又松开。
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但当事实摆在面前时,胸口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在她父亲的办公室…虽然当时她父亲不在。”
“真是大胆呢。”
円香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在那种地方表白。”
“……”
看朝衡没有立刻回应,说完话的她站起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透过玻璃杯壁,她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眉头微蹙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美观。
为什么要生气呢?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自己不在的那些时间里,他与太多人产生了瓜葛……
没能独占的懊悔,讨厌。
“你生气了?”
朝衡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他的身影在背光的情况下显得格外高大。
“没有。”
口是心非的円香放下水杯,
“只是觉得你应该先和我们商量。”
“我本来打算…”
“算了。”
円香打断他,
“告诉透了吗?”
“还没,她现在在家里,对吧?我打算打电话给她。”
点点头,円香的思绪飘到了总是带着闲适笑容的透身上。
透会是什么反应呢?大概会笑着说“这样啊”,然后继续做她自己吧。
啊——,她总是最能确信朝衡离不开她的人。
令人羡慕。
“去打电话吧。”
她说,
“我要泡一杯蜂蜜饮料。”
当厨房门关上,被驱逐的朝衡回到客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浅仓透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里能听到电视节目的声音。
“喂~”
透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她特有的轻快语调。
“是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朝衡简单说明了与十王星南的事情。
电话那头偶尔传来轻轻的“嗯”,但没有打断他。
说完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这样啊。”
透终于开口,她的反应和円香预想的一样。
“你不生气吗?”
在朝衡听起来,浅仓透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这样的反应让他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以透的性格不太可能那么简单的生气或嫉妒,但还是有些担心她会感到不舒服。
不会“简单”的生气或嫉妒,并不代表不会生气或嫉妒。
在独占欲这一块,朝衡清楚浅仓透并不比樋口円香弱,甚至更强。
只不过体现在了其他方面。
“为什么要生气?”
透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过,之后,时间属于谁?”
朝衡能想象她说这话时微微歪头的模样。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
“后天一起去箱根的事,票和房间都已经订好了哦……要我或者円香帮忙准备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箱根啊…可以哦。我想泡温泉~可以帮忙吗?”
一听就知道确实是完全没准备。
不过,这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明天我和円香一起过去,怎么样?”
他们又聊了几句关于旅行的细节后挂断了电话。
这时,厨房的门打开了,手里拿着盛有饮品的杯子,樋口円香带着一身淡淡的甜味走回客厅。
“说完了?”
“嗯。”
看円香回来,已经打完电话的朝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说没问题。”
在他回答的时候,円香在旁边坐下,隔着一点距离:
“那箱根旅行呢?”
“…你听到了?”
“玻璃门不隔音。”
她说,
“所以是你们两个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感,朝衡注意到円香的左手在膝盖上轻轻抓握着宽松上衣的下沿,这是她缺少安全感时的动作。
“当然不是。”
他企图靠近一些円香,但被她的左手推了推,很显然是被拒绝了,
“三个人一起去,这不是约定好的吗?”
这个回答让円香的眉头舒展了些,但她拒绝的动作并没有收回来:
“只有三个?不会从哪里多出第四个?”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警告意味,很显然,她不希望有人介入他们三人的关系。
“当然不会。”
朝衡坚定地回答,
“就我们三个。”
得到这个承诺后,円香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她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蜂蜜饮料,随后将它放下。
接着,她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皮:
“要吃点吗?”
看着她熟练地剥开橘子皮的样子,朝衡忍不住微笑起来:
“好。”
橘子被分成两半,一半递给了朝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