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地点是一个家庭餐厅。
朝衡推开玻璃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位置的雨村惠。
令他惊讶的是,好友的眼睛竟泛着金色的光芒。
“你的眼睛…”
朝衡走近后忍不住问道。
听到声音,雨村惠抬起头看了过去:
“假瞳而已,今天陪多绪去参加cosplay活动。”
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美瞳盒,
“她非要我试试这个颜色。”
朝衡在他对面坐下,心想这确实像是矶野上会做的事。
于是,他没再继续纠结关于雨村的金色瞳孔,转而聊起对方的行程。
“诶~今天和矶野上玩得开心吗?”
像是打趣一样的询问,朝衡猜也能猜到,雨村惠多半是被矶野上多绪拖出家门的。
“嗯。她想去游乐园,我们就去了。”
坐在朝衡对面的雨村惠回答得很简洁。
服务员适时地递上菜单,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你应该还没吃晚餐吧?”
雨村惠接过菜单却没翻开,
“我猜你又是忙忘了。”
被说中的朝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颈。
他确实忙到没怎么吃晚饭,现在胃里空荡荡的,今天的demo录制花费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下午他又回了一趟283调整绯田美琴的训练和活动安排。
晚上他是想着十王社长既然约他见面,那多半是有饭局。
结果约他的是十王星南。
“牛排套餐和蔬菜沙拉。”
雨村惠将菜单还给服务员,
“再加一杯热牛奶。”
听到这个搭配,朝衡不禁挑眉:
“高中生吗?”
“怀旧一下有什么不好的?”
雨村惠轻笑,
“说起来,最近怎么样?听说你那边的新人表现不错。”
话题转到工作上,朝衡显得活跃了许多。
他简单讲述了绯田美琴的训练情况和新事务所的进展。
奇怪的是,雨村惠似乎对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比如:绯田美琴的问题、音乐demo录制、Re;IRIS,还有100Pro与283达成的协作关系。
“……等等,”
越来越感到有些地方不合理,朝衡突然停下叉子,
“这些事情我还没对外公布过。”
雨村惠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多绪告诉我的,你知道她和七草日花关系不错。”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却又透着古怪。
朝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就像有一层浓厚的雾气隔绝了他与真相。
他低头继续切着牛排,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或许是已经吃过晚餐,又或许是还没有胃口,雨村没有给自己点餐,他只是喝着饮料看着朝衡进餐。
“对了,那个项链,”
他突然开口,
“你还戴着啊。”
听到这个询问,朝衡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衣服内侧的贴身金属牌:
“嗯,一直戴着。”
多年前雨村送给他的护身符,现在看起来已经相当陈旧了,甚至有点“抛光”。
“能给我看看吗?”
虽然觉得这个请求有些突兀,但朝衡还是解下项链递了过去。
当项链到了雨村惠手中,上面的图案似乎开始微妙地变化。
圣显者的形象逐渐变得完整,而背面的希腊数字XX与埃及鸟头人则慢慢消失。
“这是……?”
朝衡睁大眼睛。
“一个小魔术。”
雨村惠微笑着将项链翻转过来,
“看,现在是不是更好看了?”
全新的图案呈现在眼前——
一棵繁茂的金色大树,上方是威严的人面形象,背景是深色的网格状马赛克艺术,四周边框装饰有银色和金色的星星。
感到惊讶,朝衡接过项链仔细端详:
“你什么时候学的魔术?”
“秘密。”
雨村惠的笑容加深,
“喜欢这个新设计吗?”
朝衡将项链重新戴回脖子上:
“还行吧,反正平时都藏在衣服下面也看不见。”
真的是魔术吗?
他有些怀疑,但又拿不出任何证据,倒不如说超自然这种东西本身就无法通过证据进行证明。
那条项链他戴了十几年从未离身,上面的每一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是树?
在某个模糊的记忆片段里,他似乎见过类似的图案,但那记忆太过遥远而破碎,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看不真切。
“在想什么?”
雨村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
朝衡摇摇头,
“只是在想明天的工作安排。”
明显的谎言,但雨村惠没有拆穿他。
没有必要,而且如果朝衡想起那些事,作为“雨村惠”的他只会高兴。
这个时间,餐厅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就连前台的店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选择暂时离岗。
整个家庭餐厅在朝衡的视野里只有两人,除此以外就是屋外的大雨。
在吃完晚餐后,朝衡下意识碰了碰胸前的项链,金属表面传来微凉的触感。
“还在想那个‘魔术’?”
一直在看着坐在对面的友人,雨村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有点。”
朝衡坦言,
“虽然我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确实很神奇。”
“……说不定本来就长这样,只不过我把外面的涂层给抹了。”
这句回答让朝衡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这条项链时那种奇怪的熟悉感,仿佛它本就属于自己。
“说起来,”
雨村突然转移话题,
“你和十王星南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被问到这事,正在喝水的朝衡差点被茶水呛到: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猜的。”
不打算说明自己知道消息的渠道,雨村眨眨眼,
“你脖子上有吻痕。”
朝衡立刻伸手捂住脖子右侧,随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成功骗到友人,雨村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混蛋。”
朝衡嘟囔着,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暴雨依然在不断的落下,街道上没有任何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外出的行人。
“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项链的事?”
朝衡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雨村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觉得它现在好看吗?”
“我说过了吧?平时都藏在衣服里…”
“不是问这个。”
雨村打断他,
“我是说图案的变化。”
朝衡再次取出项链仔细端详。
树形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立体生动,那些金色的线条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在流动。
最奇怪的是,当他盯着看久了,会有种被注视的感觉,来自那个树冠上的威严人面形象。
几乎纯黑的背景则是透着一股压抑感。
“…挺好看的。”
他最终只能给出这样模糊的评价。
雨村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那就够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很会看气氛的适时送来账单,结束了他们的谈话。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婚帖也该发了吧?”
在离开餐厅前,朝衡询问。
“八月十五号。”
雨村的语气柔和下来,
“你会来的吧?”
“当然。”
朝衡毫不犹豫地回答,
“伴郎的工作我都记着呢。”
离开餐厅的时候,外面的雨正好停下,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水汽和偶尔拂过的夜风。
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下脚步时,雨村突然转身面对朝衡:
“保管好那条项链。”
他的金色瞳孔在路灯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还有——。”
不等朝衡回应,一辆出租车适时地停在了路边。
雨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替我向透和円香问好。”
车窗升起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最后…别太纠结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
当载着雨村的出租车走远,朝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雨村惠是那么活泼外向的人吗?
真是奇怪,难道是喝酒了?但是也没闻到酒味。
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