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灯看着椎名立希紧绷的背影,心中那份小小的勇气在对方的沉默中渐渐消退。她是不是……说错话了?立希是不是生气了?她不安地绞着手指,酒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忐忑。
她也曾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时候,想说的话在嘴边,却因为害怕被误解,害怕被讨厌,而最终选择了沉默。她了解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渴望被理解却又害怕被看穿的矛盾。
眼前的椎名立希,此刻的沉默,与她自己过去相似。
一种想要打破这份沉默冲动,想要将手伸向那个同样在黑暗中摸索的同伴的想法,在高松灯心中油然而生。
“立希……”高松灯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握住了椎名立希放在身侧的手。
椎名立希的手指因为常年练习打鼓而带着薄茧,在高松灯微凉的掌心中,显得有些僵硬。
椎名立希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慌乱,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紫色眼眸,此刻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微微睁大
“灯,你……”她想甩开,想呵斥,想恢复自己一贯的冷硬姿态。
但是,当她对上高松灯那双澄澈的、带着一丝倔强和恳切的酒红色眼眸时,所有的话语都再次哽在了喉咙。高松灯的手握得很紧,那份透过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量,让她无法抗拒。
“一起……寻找吧……”高松灯看着椎名立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些……我们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话,那些……我们想要找到的容身之所……一起去寻找,好吗?”
椎名立希的脸上,瞬间腾起一股无法控制的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高松灯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防线。
她看着高松灯,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微光,看着她脸上那份笨拙却真挚的表情。
最终,在电车驶入下一站的嘈杂声中,椎名立希在众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动作下,轻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响野飞鸟和长崎素世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刚才在排练室门口,椎名立希拉着高松灯匆匆离开的景象,还清晰地印在她们的脑海中。
“立希同学她……好像有点害羞呢。”长崎素世的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
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长崎素世忽然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公园里被夜灯照亮的石凳,柔声问道:“小飞鸟,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那边坐一会儿?”
响野飞鸟看向长崎素世,对方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比平日里多了一丝探究。
响野飞鸟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在公园入口旁的咖啡店各自买了一杯热饮,然后一起走到公园深处,在一张空着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初夏的夜晚,微风让树叶沙沙作响。公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上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两人并肩坐着,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响野飞鸟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她想起了之前在意识空间里,墨提丝曾经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过“素世认真了”,这句话毫无预兆地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长崎素世小口地啜饮着手中的热可可,目光投向公园里摇曳的树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今天演奏《春日影》的时候,我感觉……小飞鸟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嗯……”响野飞鸟低声回应,捧着温热的奶茶杯,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她知道长崎素世的观察力一向敏锐。
“在演奏的前半段,我能感觉到小飞鸟的吉他声,和灯的歌声,还有祥子的键盘,都融合得非常好,充满了情感,完全沉浸在了那首歌里。”长崎素世的声音轻柔,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寻着什么,“但是,到了后半段,我感觉……好像突然抽离了一些,更像是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
响野飞鸟的心微微一沉。长崎素世的感觉,精准得可怕。
她确实在演奏《春日影》时,尝试着代入高松灯的视角,去感受那份孤独、渴望与被救赎的情感。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离乐队的核心,离《春日影》的世界,如此接近。通过高松灯的眼睛,她看到了丰川祥子那如同光芒般的引领,看到了长崎素世那温柔包容的支撑,甚至也隐约理解了椎名立希那份隐藏在严厉外表下的笨拙关心。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若叶睦时,那种近乎完美的共鸣感,被戳破,瞬间消散了。若叶睦那份与周围隔离开来的、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将她从沉浸式的体验中猛地拉回了现实。
她意识到,高松灯的视角,使她能够感受到乐队成员之间那些微妙的情感流动,但每个人对于这个乐队的情感需求,对于音乐的理解和表达方式,都是不尽相同的,并非完全统一。
这种认知,让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单纯地将自己完全投入到某一个固定的“视角”中去。她又回到了那个属于“响野飞鸟”的位置——一个能够理解,能够共情,却始终隔着一层薄纱的旁观者。
响野飞鸟知道,长崎素世在等待她的答案。
对于响野飞鸟来说,她加入Crychic的初衷,其实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自私”——她只是为了能够和长崎素世组成乐队。她想和长崎素世一起演奏音乐,想更进一步地了解这个在她眼中“不普通”的女孩。
可是,对于Crychic这个乐队本身,对于丰川祥子所描绘的“优雅的呐喊”,对于高松灯歌词中所倾诉的孤独与渴望,响野飞鸟虽然能够理解,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能够与之产生深刻共鸣的情感连接点。她在这个乐队里,似乎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情感需求”。
响野飞鸟看向长崎素世,这位“不普通”的少女已经建立了与乐队之间的联系,此时此刻也是作为乐队之中的成员向响野飞鸟提出了疑问。她们都曾是这个乐队的“临时成员。那么……
响野飞鸟出声问道:“素世为什么会在这个乐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