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契丹名尧骨,石敬瑭的父皇帝。
派兵帮助建立后晋,后又灭亡后晋。
和宋太宗并称的飙车爱好者,骆驼骑手。
帝羓制品。
但没有人会去质疑他的强大。
大胡光是站在那里,所带来的威慑力便远非石敬瑭可比。
(这算什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王坚看着新出现的敌人,深吸一口气,提起了朴刀。
不管来者是契丹可汗,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他最终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哦,没想到变成其他人了,有趣。和那边的那个酒鬼差不多吗?”
贞德战意更盛,战旗上的烈火熊熊燃烧。
“哈?才不同呢,我只是身形变了。而他可是连灵魂的本质都不一样了,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
希帕蒂亚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敌人,不光只是变了个外表,在魂力的质和量上也提高了。
耶律德光的鹰目一扫,便很快锁定在三人中最为强大的贞德身上。
他拔起身后那拿着缠绕着苍青色火焰的苍狼大纛,便往贞德那边冲去。
“哈哈,来得好!”
贞德狞笑着,也挥着旗帜迎了上去。
短短几次呼吸,圣旗与大纛已交锋十余回合。
苍青火狼与赤焰红莲在空中撕咬纠缠,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漫天流火。
但那来自草原的苍狼,还要更胜一筹,将圣女逼得节节败退。
就连素来倨傲的贞德也蹙起眉睫,许是之前过度消耗魂力,令她现在的动作有些迟滞。
“我来助你!”
在一旁的王坚也拿着朴刀上前助战。
“哼!”
耶律德光仅仅只是一声冷哼,并不将新加入的王坚放在眼中。
他如指臂使般转动大纛,先是逼退了贞德。转而一个转身,用大纛刺向王坚。
王坚拿起朴刀格挡,双手一沉,连退数步。
没想到大胡的魂力比石敬瑭更强就算了,武艺也那么高强。
(但是,有哪里不对。)
或许是因为身上怀有玉玺,王坚对于魂力的变化要更为敏感。
他能感受到之前的火炎碰撞中,他的红焰每弱一分,大胡的苍青色的火焰便加强一分。
王坚用眼角余光瞥了下贞德,发现她的火焰也比之前弱了不少,单纯的火焰不可能消耗得这么快。
这绝不可能是偶然。
那么答案便在眼前了,王坚大声提醒贞德。
“小心!他的火焰可以吞噬吸收其他人的火焰!”
这正是草原雄主的火焰特性!那侵略的苍焰如狼群般疯狂吞噬其他火焰,并化为己用。
就像是草原霸主的征战法则,侵略、征服和以战养战。
“嘻,吞噬火焰?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贞德仿若不觉,反而战旗上的火焰还烧得更旺了。
“哼,知道了,那又如何!”
耶律德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挥舞着大纛继续压迫二人。
即使知道这火焰的特性又如何?难道还能弃用火焰?那只会败得更快。
“咻!”
一道蓝银色的数理之枪突然射入战场。
希帕蒂亚也加入了战斗。
大胡看见来矢不慌不忙,空余的手随手一抬,便有一苍青色的火焰盾牌格挡在前方。
眼见那数理之枪便要撞到盾上,忽有一阵狂风袭来,耶律德光身上的火焰一阵晃荡,那枪生生拐了个弯,绕过盾牌,刺中耶律德光。
就在数理之枪即将撞击炎盾的刹那——
“呜——“
一阵狂风突然席卷战场,耶律德光周身的苍焰剧烈摇曳。
那支本应笔直前进的数理之枪,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绕过盾牌,贯入他的肩胛骨。
“哼哼,万物有常,只要能够解析自然规则,便能推算操控天象。”
希帕蒂亚唇角微扬,指尖轻抚过星盘表面流转的蓝银焰纹。
那【星辰演算】的魂器此刻完全解禁,无数古老的数学符号与几何图形如星河般环绕她周身旋转。
不过她很快笑容便止住了。
“怎么可能!”
她一脸惊讶地看向大胡。
数理之枪确实贯穿了耶律德光的肩膀,可这草原霸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倒借着中枪的势头猛旋大纛,苍青色的火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贞德的圣旗格挡不及,被击中左臂,娇小的身躯横飞出去。
“区区小道,又怎么能撼动帝王!”
可汗之威严,帝王之野望,又怎么会被这区区数字所影响?
“哈!又是个王者!”
贞德狞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本来就有些老旧的长裙被撕开一个口子。
“在那个庄园里遇到个英王,刚刚还有个石王,那你呢,你又是什么王?”
贞德举起战旗,指向大胡,火焰喷薄而出。
耶律德光并不口头理会少女的取笑,他举起大纛,对着少女发动了更加猛烈地攻势。
“不要碍事!”
贞德喝止了想要提刀上来帮忙的王坚,拖着受伤的手臂毅然前冲。
红莲业火与苍狼青焰再度相撞!
王坚停下了脚步,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二人。
火炎是用魂力点燃后的具象化表现,能吸收火炎约等于吸收魂力。
诚如少女所说,现在的他上去也不过是碍手碍脚,化作大胡的柴薪罢了。
(可恶!)
他握着刀把的手指微微颤抖,为自己的无力而不甘。
他无法接受只能在旁边看着的自己。
而战场上,耶律德光不出所料的占了上风。
那苍青色的火焰如野草般蔓延开来,贞德节节败退。
“砰!”
忽然,谁都没有想到,那青色的火焰爆发出一声巨响。
只见那缠绕在大纛旁边的青色火焰有半数变成红色的火焰,两种不相容的火焰相交,发生爆炸。
爆炸产生的气浪将耶律德光震得连退好几步,险些站不住脚。他身上的青炎也忽明忽灭。
噗呲!
这个机会贞德可不会放过,她挺旗刺中了大胡的肩膀,报了刚刚那一下的仇。
“哼哼哼,果然吃坏肚子了吧?”
贞德狂笑起来。
耶律德光退到后边,拿起大纛,仔细看了下。
“原来如此,这份滔天恨意,想要焚毁世间万物的怒火,没想到你还能保持理智啊!”
贞德的火炎中掺杂着纯粹的愤怒之炎,大胡吸收下去之后,并不能将那股愤怒化为己用,就像是一味慢性毒药,越积越多,最终爆发开来。
“不过,这又如何?即使不吞噬火炎,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耶律德光一甩大纛,将苍青色的火炎与那愤怒之炎切割,他的魂力一下子便小了大半。
但是,草原霸主终究是霸主。
他的实力依旧在贞德之上,即使不使用火炎的特性,每次劈扫都重若千钧。
贞德每接一招,脚下便陷落一寸,虎口早已崩裂的鲜血将旗杆染成猩红。
原始的暴力,纯粹的实力碾压!
(一定有的,一定有什么破绽的!)
不甘心在旁边看着的王坚,飞快的开动脑筋。
就像李从珂的火炎被石敬瑭克制一样,耶律德光的火炎也一定有畏惧的东西。
(可是,究竟是什么呢?)
王坚所拥有的二位后唐皇帝的记忆和耶律德光都没有什么交集。
他虽然平常喜欢看些历史,也玩些历史策略游戏,但大都是集中在热门历史。
五代史这种偏门历史,没有人会去特意了解。
他对于辽太宗耶律德光的了解也仅限于和石敬瑭之间的二三事。
(火炎是灵魂的具现,火炎的特性是灵魂的特性,那么,火炎的弱点也是灵魂的弱点?)
拥有传国玉玺,对于魂力变化十分敏感的王坚,努力思考起大胡的火炎变化。
“有了!”
王坚想到了什么,他跑到了希帕蒂亚身旁,和她低声交流起来。
“能行吗?真的有这么简单?”
希帕蒂亚听了王坚的计划后,抱有一丝怀疑。
“试一下还有机会,不试的话,便是慢性死亡。”
王坚的声音生冷如铁。
他又将视线投向那战场上。
大胡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贞德逐渐招架不住。
啪!
随着一声脆响,贞德手中的圣旗终于脱手,而她本人如断线人偶般倒飞出去。
“糟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王坚拿着朴刀冲了出去。
“我会拼死争取时间的,靠你了,希帕蒂亚!”
“喂,等等……”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赢了之后有喝不完的魂酒。”
“混蛋!知道了,我会尽力的!所以,别死了啊,我还等着你的美酒。”
在死了这么久……来到地狱这么久之后,贞德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能完全压制她。
“有一手嘛,你个秃鼠!”
即使被打倒在地,贞德的嘴也没有停下来。
“哼,永别了!”
耶律德光的大纛挥了下来。
砰!
王坚双手持刀,挡下了这一击。
“喂,不是说了别来碍事吗?”
躺在地上的贞德抱怨道。
“这可做不到啊,如果你被打倒的话。”
王坚回头朝倒在地上的少女笑了笑,便立马又扭过头来看着大胡。
“哈?谁被打倒了?我还能继续战斗!”
贞德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只不过站起来都摇摇晃晃的。
“你别强撑了,这里就先交给我吧。”
王坚死死抵着大胡的攻击,汗水自额头流下。
“逞什么英雄?他可不是你能对付的对手。”
贞德看出了王坚的不支,直接道破。
“或许吧,我只是不想在一旁看着。”
王坚也燃起了他的魂力,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他四周。
“哼,插队找死,那便成全你!”
耶律德光陡然加大力度,那大纛朝着王坚的身体靠去。
“喀拉!”
在经历了种种战斗之后,早就有多处缺口的朴刀,碎裂开来。
大胡抬起大纛,打算剩胜追击。
忽然一阵风迎面吹来,吹乱了那苍青色的火焰。
“嗯?”
大胡止住攻击,朝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希帕蒂亚浮于半空之上,双手托着星盘。
数字与几何萦绕着她,蓝银色的火焰构造成一个屏障。
“魂器【星辰演算】解禁!”
刹那间狂风大作,风暴形成一个天然的结界,环绕在希帕蒂亚四周。
“风?”
耶律德光有些疑惑。
“没错,就是风!”
“每当有风吹过,你的火焰便会变得紊乱,我没说错吧?”
这便是王坚通过玉玺时刻观察大胡魂力变化得到的结论。
(虽然不知道为何是风就是了。)【1】
“知道又如何?你们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希帕蒂亚积蓄力量还需要一些时间,耶律德光趁机举起大纛,想要将其掷向半空中的少女。
“休想得逞!”
手中没有兵器的王坚,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牢牢抓住大胡的右臂。
“唔,讨厌的小子!”
手被抓住的耶律德光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先将王坚甩掉。
他另外一只手缠绕起苍青色的火焰,直接朝着王坚的头捶打。
“砰!”
王坚的半边脸颊被打得血肉模糊,在火焰的灼烧下,焦黑的皮肤与猩红的血肉狰狞地纠缠在一起。
然而即使如此,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却死死盯着大胡,嘴角露出冷笑。
“嘿......嘿嘿......你休想......“
铁锈味溢满喉咙,焦糊味飘进鼻子。
即使如此,王坚也从口中挤出嘶哑的呐喊声。
砰,砰,砰!
大胡又连连打了好几拳。
但王坚依然紧紧抱住,没有松手。
“小子,你不要命了吗?”
耶律德光看着死死抱着自己的王坚,有些诧异。
“嘿……嘿嘿……”
(像我这样没有才能的人,也只剩下一条烂命了。如果连舍弃生命的意志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去拯救他人呢?)
(就算是死也不会放手!)
即使想说出这些大话,王坚也只剩下发出笑声的力气。
“你这匹夫,给我放手!”
耶律德光有些慌神了。
“嘿……”
王坚反倒抬起头来,盯着大胡。他说不出话,但眼神分明是在取笑。
(即使是草原霸主,失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吗……)
“万物皆数!”
希帕蒂亚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仪式准备。
她的身体开始分崩离析——魂力的过度透支,使得她的血肉之躯再也无法维持完整。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在她皮肤上蔓延、扩张,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在缓慢切割,将她整个人一点点肢解成破碎的残块!
狂暴的气流骤然以希帕蒂亚为中心爆发,飓风嘶吼着撕裂大地,卷起漫天黄沙。一场遮天蔽日的风暴,朝着耶律德光扑去。
“不——!”
一声凄厉的嘶吼骤然撕裂空气,狂暴的飓风席卷而来,苍青色的火焰如脆弱的烛火般瞬间熄灭,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耶律德光的灵体在风中扭曲、崩裂,如同被撕碎的残影消散在呼啸的风声之中。
大胡的灵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石敬瑭。
他自空中落下。
“受死吧!”
唯一还站着的贞德踉跄着稳住身形,染血的指尖死死攥紧战旗。
残存的魂力如燃疯狂涌向旗杆。
她锁定住了空中的敌人,刺出了这最后一击。
战旗化作一道炽烈的火焰,撕裂长空。
刹那间贯穿天地,将敌人的躯体钉死在空中。
既无生前功,亦无死后名。
儿皇帝美梦破碎,魂归于尘土。